三天后,云海崖。
一面古香古韻的落地鏡,于云海居小院內開啟,燃門眾將士魚貫而出。
結束戰爭也好,中場休息也罷。
陸燃想回來,便回來了。
一步的事兒。
當他晉升海境后,生存狀態有了質的改變!
亦如同人類社會發明了手機,你的思念,不再寄托于幾周幾月才能收到的一封書信。
因為你思念的人,就存在于你的口袋里。
觸手可及。
話雖如此,但人與人之間地域上的相隔,依舊是客觀存在的。
陸燃則是更可怕!
邪法·鏡花月的存在,讓距離失去了應有的意義。
起碼在圣靈山界內,再無意義。
從上千公里外的生死戰場,到一片安寧的云海崖,僅需陸燃的一個念頭。
“呵”陸燃撐著嗡嗡作響的大腦,來到院內石桌前,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快瘋掉了!
牽絲影邪塑正在晉級,從海境·二段晉升至三段。
按理來說,他應該高興。
但此時的陸燃,精神狀態很差。
在戰場上持續高強度作業,讓他的精神一直緊繃著,他要強迫自己觀察形勢、運轉思維,偏偏大腦又不斷嗡鳴
簡直是要命!
一眾將士看著陸燃,不少人有些擔憂。
“大家去歇歇吧。”姜如憶適時開口。
門主夫人送客,眾人自然不好多留,紛紛告別離去。
鄧玉湘并未離開。
直至院內再無外人,她來到姜如憶身旁:“你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每當他的雕塑晉級時,我都會給他按按腦袋,幫他舒緩心神。”
姜如憶微微挑眉,靜靜看著身側女子。
怎么,你想給他按摩?
在我眼前?
只聽鄧玉湘提議道:“按摩的手法,我指點指點你?”
陸燃一手撐著石桌,站起身來:“不用了,我去躺著就行。”
姜如憶卻是笑道:“好啊,謝謝玉湘姐。”
陸燃:“.”
姜如憶上前兩步,按在陸燃的肩膀上。
“如憶,我.”陸燃很想去躺著,直接放空自己。
“玉湘姐要教我呢。”姜如憶聲音溫柔,手上微微用力,將陸燃按坐下去。
陸燃拗不過,只好坐了下來。
鄧玉湘來到二人對面坐下,看著備受折磨的陸燃,輕聲開口:“他喜歡被按太陽穴。”
“嗯。”姜如憶站在陸燃身后,伸出纖長玉指。
陸燃:“.”
隨著姜仙子的指尖落在他太陽穴處,陸燃真的感覺舒服了不少。
嗯.更多的是心理作用吧。
二女一個教、一個學。
陸燃安靜地坐著,不知不覺間,他身子微微后仰,依在未婚妻的懷里。
姜如憶眸光微動,看向石桌對面的女子。
陸燃會不自覺的依偎在她懷中,自然也曾依在鄧玉湘的懷里。
鄧玉湘讀懂了姜如憶的眼神,笑了笑:“入山之前,你曾特意叮囑我,讓我替你照顧好他。”
姜如憶抿了抿唇。
那是在一年前,眾人從機場乘車返回落仙山的時候。
當時在車上,她還對鄧玉湘說過一句很不客氣的話語——你欠他的。
只是此時,二女默契的沒有提起。
院內陷入一片安靜。
姜如憶輕輕動作著,察覺到陸燃眉宇漸漸舒緩,她眼簾低垂:看來,我這個未婚妻很不稱職。
自二人匯合之后,陸燃在她面前,經歷過數次雕塑晉級。
但她從未想過,這樣普通的舉動、粗淺的外力介入,真的能幫助到他。
“啊?你說什么?”陸燃抬眼望向上方,面色有些迷茫。
裝傻充愣?
很像,但真不是。
以陸燃現在的狀態,可以給別人傳音、發號施令,但是自己接傳音,的確聽不太真切。
反倒是正常開口說話,陸燃能聽得更清楚一些。
“沒事。”姜如憶笑了笑。
鄧玉湘看著二人親密的模樣,她緩緩起身,看似要無聲無息的離去。
“紅雨谷之戰,就到這吧。”陸燃突然開口。
鄧玉湘步伐一停,稍稍扭頭,用余光看向身后:
“別思考了,等你緩過來了,我們再議。”
陸燃自顧自的說著:“短時間內殺戮太多邪魔,也有一定的風險。”
燃門眾人都很確定,紅雨谷中央區域、地底深處,一定藏有一座邪巢!
理應是邪神本尊放置的、制作邪魔嘍啰的場所。
畢竟,陸燃等人征戰三日了,谷內的邪魔·牽絲影數量卻是不見半點減少!
陸燃等人謹慎得很,并不敢去摧毀邪巢。
一方面,邪巢是資源刷新點,能提供源源不斷的邪魔嘍啰!
從龍先生的忠告,聲聲入耳:“門主萬萬不可竭澤而漁。”
另一方面,如果邪巢被摧毀了,誰能預想到后果是什么呢?
眾神的手,的確難以伸入圣靈山,這是公認的事實。
但若是真把邪魔本尊惹毛了
對方會不會打破常規,親臨山界,尋仇泄憤?
起碼,邪神得來重造老巢吧?
嗯.待日后,己方實力足夠強大了,倒是可以用這個方法,試著勾引邪神降臨、偷襲獵殺對方?
這些都是后話。
目前,已至海境的陸燃,可以是圣靈山界的王者。
但在神魔本尊面前,他還沒有存活的資格!
由此,陸燃也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一段時期內吞噬太多邪魔亡魂,理應也存在一定的風險。
綜合考量之下,陸燃放棄了原本“一步登天”的計劃。
反正紅雨谷就在那里。
邪巢不毀,牽絲影不散。
以陸燃目前的實力,完全可以改變觀念,將紅雨谷當成另類的“九星島”。
留著牽絲影一族,繼續收集圣靈之氣即可。
每隔一段時間,前去收割一波。
“我們倒是殺了不少牽絲影了。”鄧玉湘見陸燃執意要說,便轉過身來。
過去三天時間里,眾人一直沒有殺向敵營腹地,生怕恐怖的輸出會波及到邪巢。
但燃門小隊在外圍作業,戰果也很不俗。
陸燃合著雙眼,喃喃著:“戰斗初期死去的邪魔,多是存世已久的,這些牽絲影可能收集了些許圣靈之氣。
一只亡魂能抵數只、十數只亡魂。
我們可以用相對較少的殺戮,獲取更多的資源。”
鄧玉湘若有所思,輕輕點頭。
陸燃目標是圣靈之氣,而非單純的收割邪魔生命。
如果燃門繼續殺戮下去,斬殺的邪魔,可能是邪巢制作出來的新邪魔。
這些牽絲影,自然沒有額外的圣靈之氣。
燃門眾將造的殺戮多,風險隨之增加,收獲卻隨之減少。
得不償失。
還是要養肥了再殺。
姜如憶眼神有些復雜。
陸燃在思考。
雖然語速很慢,但思維是連貫的。
他越是這樣,證明著她的舉動越有效果,真的能助他舒緩心神。
所以.鄧玉湘能想到的,自己為什么想不到?
這所謂關心則亂。
此時的陸燃,明明是脫離了戰場,這才能安穩的、一點點理清思路
“呵。”鄧玉湘搖頭笑了笑。
“怎么?”陸燃睜眼看向對方。
鄧玉湘剛要分享,卻是見到陸燃身后、氣壓很低的女子。
她硬是止住了話題,轉而道:“那就放她們一馬吧。”
鄧玉湘的確感慨頗多。
昔日里,她陪著他去夜魅一族的大本營時,可是被殺得狼狽逃竄!
從始至終,二人都沒見過夜魅湖長什么樣子。
如今,對待同為邪魔大本營的紅雨谷,陸燃的理念變成了“見好就收”。
前后對比,差距太大了些。
不可否認,兩座大本營地形不同、邪魔不同。
但究其根本,還是陸燃和他的燃門,實力層面有了質的飛躍!
鄧玉湘開口道:“那我現在通知下去,讓大家安心修養。”
得到陸燃首肯,鄧玉湘轉身離去。
院內只剩兩人,陸燃徹底松懈下來、身子一軟,癱在姜如憶懷中。
姜如憶默不作聲,心緒起伏不平,輕輕的按揉著他的腦袋。
壞東西!
竟然敢依在別的女人懷里.
可真會享受!
姜如憶暗暗想著,只是她看著懷中青年疲憊的面容,卻是有些氣不起來。
尤其是,陸燃的眉宇偶爾會皺一下,似是很煎熬。
可惡的家伙.
姜如憶緊抿著唇,手上動作愈發溫柔了。
時間來到深夜,陸燃終于解脫了!
彼時的他,已經躺在了臥房床榻上,身側躺著的,是他勸了好久、才肯休息入眠的美人如憶。
持續三日的征戰,任誰都很疲憊。
然而陸燃的頭腦終于恢復清明,反而有些睡不著了。
他落在一側的左手,指尖能量波動,探出五條紅絲線。
之前在戰場上,陸燃一直沒來得及試驗,如今細細感受,只覺牽絲線的可操作性,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一條條紅色絲線,不必執著于同一個目標,而是能夠分頭行動。
更能獨當一面!
陸燃玩得不亦樂乎,每條線如自己的手指一般靈活,大有隨心所欲的感覺。
其實,最讓陸燃滿意的,是牽絲影一族的殺招——牽絲瞳!
此法,陸燃倒是已經在戰場上施展過了。
海品·牽絲瞳的恐怖精神輸出,能以絕對的碾壓態勢,瞬間摧垮江境邪魔的精神防線!
唯一的缺點是,施法者也需消耗大量精神力。
用來對陣江境及以下的敵人,反倒有些浪費了。
可問題是帥呀!
深紅眼瞳一亮,敵人瞬間精神崩潰、顫栗倒地。
瞪誰誰軟!
帥成啥了都.
主人。
嗯?陸燃反應了一下,試探道,八荒?
八荒刀并不在云海崖內,而是被陸燃留在了紅雨谷南方的山林中。
那件神兵移動位置了,正在向我靠近。
哦?陸燃立即問道,速度快嗎?到哪里了?
并不快,依舊距離我很遙遠,但的確是在向我的方向移動。
嗯。陸燃心中一松,指尖輕顫。
漆黑的臥房內,五條紅絲線輕輕搖曳著。
詭異又唯美。
該神兵的主人,理應是在正常執行任務吧。
畢竟雙方相隔那么遠。
但如果對方真是要殺上門來.
這無疑意味著,該神兵之主實力極強,敢于在圣靈山內長途跋涉!
陌生人,
你是前者還是后者呢?
育仔細重寫了細綱。
省去主角海境之后,在戰場上的心態轉變,以另一種角度敘事、側面融入行文中,順勢加快劇情推進,更清晰明快,閱讀體驗應該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