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向遠抬手喊停,推開湊過來的商清夢,對素染劍尊道:“前輩,不管怎么說,晚輩都與你有救命之恩,哪有恩將仇報的道理,劍心齋是名門正派,你還是一教之主!”
素染劍尊點點頭:“所以呢”
“啊”
“你與本座有救命之恩,本座承認,你因本座得了好處,你也不能否認,因果機緣,并非一人得利,無須多贅。”
素染劍尊面無表情說著蠻不講理的話,主打一個我是掌教,我說了算:“你窺探本座道體,雖是無心之舉,但看了終究是看了,今日你救下本座徒兒,本座許下這門親事,冒犯之舉不再追究,且日后傳你無上劍道。”
這句話往好聽了翻譯,女方條件很好,家境富裕,未來還會掌權,只要你入贅,好處要多少有多少。
往難聽了翻譯,你小子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否則連人帶藥一齊扣下,鎖在地宮當鎮教之寶!
“咕嘟!”
向遠一下就聽懂了,感慨劍心齋遲早要完,再次推開湊上前的商清夢,一本正經道:“前輩許下的好處很多,但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這種事情,你看錯人了。”
“呵呵!”
素染劍尊可不管這些,并指成劍,一縷劍氣落在向遠胸口,斷了他體內真元涌動,反手一壓,將寶貝徒弟和向遠送入池底。
也就是送入洞房。
向遠吐著泡泡沉入水底,劍尊衣衫半解,大師姐衣不蔽體,師父沒師父的樣,徒弟沒徒弟的樣,身為名門正派,光天化日之下強行綁架人質,看得他拳頭都硬了。
體內真元無法調用,不影響他天生神力,面對來襲的商清夢,五指握拳,直轟而上。
商清夢一指劃開水幕,攪動水花,以柔克剛散去襲來的力道,眸中綻開白光,于池底撐起一方天地。
發絲散開,嫵媚香風襲來,向遠一個恍惚,再回神,已經被商清夢坐在了身上。
“等等,再等一下。”
向遠語速飛快道:“別師父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是有婚約的人了,我很愛我娘子的。冷靜點,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已斬斷七情六欲,沒有情絲,不懂愛慕,不求你心。”
商清夢淡淡說道:“你是否有婚約也與我無關,我會向師尊解釋清楚,解毒完畢便放你離去,不會扣下你成親。”
不走心
早說呀,誰不知我德州及時雨向保義的好名聲!
向遠皺了皺眉,見商清夢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又望了望頭頂素染劍尊這座無法挪動的大山,心存些許疑惑,將美人攬在懷中。
“別亂動,放著我來,自有解毒之法……”
咕嘟咕嘟,池水下方,水幕飄搖。
半日后,向遠抱著商清夢浮出水面,將其置于平臺,對盤膝而坐的素染劍尊道:“她無心于我,我也無心于她,前輩莫要強求。”
素染劍尊身披白衣,聞言頷首,緩緩睜開眼睛,皺眉道:“為何不與清夢交合,本座徒兒配不上你嗎”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南疆那邊的妖女說這話的時候都捂著臉!
向遠心下吐槽,耿直道:“是晚輩配不上前輩的弟子,不敢耽誤她,而且我已有心儀的女子,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交換生辰八字,一家人都等著我回去成親呢!”
“哪家女子”
向遠沉默了,劍心齋和無雙宮不太對付,他若說出蕭令月的名字,鎮派之寶算是當定了。
說禪兒的名字也不行,黃泉妖女的相公,素染劍尊把他扣下來,妥妥的降妖伏魔之舉,誰來了都得說上一聲干得漂亮。
見向遠沉默,素染劍尊冷笑連連:“我徒兒清夢天仙之姿,豈容你在這里心高氣傲,況且你已把弄了她的身子,這門親事不成,讓她如何自處”
前輩,咱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委婉一點,你這樣直來直去的很尷尬啊!
“前輩,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的。”
“余毒未了,下去。”
素染劍尊抬手一點,向遠和商清夢雙雙跌落池中。
又是半日,向遠再次浮出水面,將商清夢置于平臺:“前輩,這毒邪性得很,非一日之功,晚輩已經盡力了,余下的,她自己就能解開。”
素染劍尊一臉不爽,她親手調教出來的好徒弟,從樣貌到氣質,從劍心到修為,無一不是完美,在向遠這里,連續被拒絕了兩次。
這是拒絕商清夢嗎,這分明是打她的臉!
“小子,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不從,往后余生,休想踏出劍心齋一步。”
“實不相瞞,晚輩拜師北齊本心道,家師缺心道人!”
素染劍尊沉默。
向遠也不說話,如有可能,他真不想自報家門,本心道太坑了,缺心老道也是真的缺心眼,天知道他是否招惹過劍心齋。
萬一是仇家,此舉火上澆油,以后啥也別想了,今天被素染劍尊埋土里,澆澆水,施施肥,明年能長出滿園子大藥。
但不報上山門,沒后臺更顯得他軟弱可欺,今天也休想善了。
只能賭一把了!
不賭本心道的大好名聲,因為壓根沒有,就賭缺心眼師父的冥望,素染劍尊不敢得罪這位正道魔頭!
素染劍尊沉默了許久,轉而道:“小子,你知道那一滴神魔血的由來嗎”
“不知,還望前輩賜教。”向遠暗道果然,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急著推銷徒弟一定有陰謀。
也就是他,美色當前不為所……沒怎么大動干戈,否則一腳進坑,真就爬不出來了。
“你既然不知,本座便不與你多言,免得你徒增煩惱。只能說,你能煉化此血,表明你我之間有段緣法,你若與本座徒兒成婚,也算全了這樁緣法,并非本座非要扣你。”
素染劍尊輕輕搖頭,強拉紅線蠻不講理,她何嘗不知,其實她自己就能治好商清夢,實在緣分已到,來得又頗為巧合,若不防一手,埋下了隱患,日后必生波折。
屆時是何波折,就不是她說了算了。
可缺心老道……
素染劍尊微微皺眉,眼前浮現缺心道人裝瘋賣傻的樣子,沉吟許久,只得作罷。
“前輩”
“本座與缺心道人有過一面之緣,你既是他門下弟子,本座也不好強留,今日可放你離去。”
素染劍尊臉色更加不爽,向遠早說拜師缺心,她就不亂點鴛鴦譜了,現在覆水難收,害徒兒吃了大虧,著實有些賠了夫人又折兵。
“本座徒兒得了你大藥的好處,以她的性子,凡對修行有益,誓不罷休,必然還會找你,以后離她遠一些,莫要亂了她的清凈。”
賭對了!
向遠狠狠松了口氣,缺心眼果真冥聲在外,素染劍尊也要避讓三分。
不過,那滴神魔血究竟有什么講究,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咣當!
小洞天門戶前,向遠腦補了大門緊閉的聲音,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只覺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吹在身上透體心涼。
真是無語了,他在南疆都沒被妖女采補過,到了名門正派劍心齋,險些淪為玩物,當作鎮派之寶扣了下來。
到底哪邊才是妖女,誰才是邪魔歪道
向遠不懂就問,你們劍心齋究竟是修劍、修心,還是修魔
莫不是雜修
回頭再看小洞天,只覺明知山險惡無比,此地妖女扎堆,絕非久留之地,再不走,天知道還會不會有野生的妖女從草叢里跳出來。
沒走兩步路,向遠被靜室中的兩道身影堵住。
紫萍道人。
秦昭容。
不好,野生的妖女出現了。
“向小弟,怎么就你一人,大師姐呢”
秦昭容探頭看向向遠身后,見小洞天門戶
緊閉,不由得好奇萬分。
五天前,她和紫萍道人收到素染劍尊傳音,魔頭已除,山門無憂,讓眾弟子安生休養,莫要再多生事端。
沒了。
素染劍尊沒說多余的話,接連五天大門緊閉,秦昭容好奇得緊,想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大師姐音訊全無,為什么師尊的聲音突然年輕了許多
諸多問題匯聚心頭,便如貓爪撓心,讓她急不可耐。
紫萍道人也有諸多問題,兩女死死盯著向遠,讓他這個當事人說個清楚。
向遠還能怎么辦,當即開始說書:“話說那一日,劫海老道率眾魔闖入劍心齋,長驅直入,有備而來,直殺入小洞天內,見得形容蒼老的素染劍尊……”
“老魔大笑,素染,今天既是你亡命之時,也是老魔我大仇得報之日,雙喜臨門!”
“老魔笑聲未落,便見素染劍尊變身,從垂死老嫗,變成了一位雙十年華的貌美女子……”
向遠舍了沒必要的廢話,嚴肅臉看向兩女:“原來,素染劍尊閉關修為大進,早已重獲青春,算到劍心齋有一劫,為清理門戶,才繼續假裝垂垂老矣,魔頭不知,和叛徒當場斃命。”
忽略中間的過程,開頭和結果都對,向遠說得理直氣壯,毫不心虛。
素染劍尊變身那段,以及水下療傷的旖旎,他這里就不提了,說來話長,有說書先生水文章的嫌疑。
“既然是當場斃命,為什么會花五天時間”秦昭容當場抓住破綻。
“因為素染劍尊變身就花了五天時間。”
向遠聳聳肩,雖然離譜,但事實就是如此,只要正面人物變身,便會有降智光環,不論花多長時間,反派都會很有禮貌在旁邊等待。
電視上都是這么演的,不會有錯。
這種糊弄人的鬼話,紫萍道人和秦昭容瘋了才會相信,前者眉宇不善,后者冷笑連連,齊齊上前將向遠逼退一步。
“干什么,你們打不過我的!”
向遠退后一步才想起來自己天生神力,復而上前一步,昂首挺胸朝兩女撞了過去。
紫萍道人側身讓開,秦昭容不僅一步不退,還學著向遠昂首挺胸,臉上寫著一行字:有能耐你撞,敢碰一下我就摔倒,不賠錢別想離開劍心齋。
不愧是你,劍心齋的道德底線都被你……
哦,劍心齋本就沒有多少道德底線,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屬于是。
向遠滿臉黑線,從紫萍道人讓開的位置繞了過去。
三步之后,默默返回。
無他,沒有劍心齋印訣,開不了門,無法走出靜室,說不得,他現在連劍心齋的大門在哪都找不到。
不好,這下真要被關進地下室當星怒力了!
向遠傻眼立在原地,此來劍心齋,是他今年最大的失誤。
以小窺大,全天下的名門正派大抵一個德行。
“是了,進大門的時候,那排嗑瓜子的小姐姐明顯畫風不對,當時我就該反應過來的……”
向遠懊惱萬分,怪他,見司馬青煙性行端莊、唐柔清澈見底,以偏概全,才誤把劍心齋當作了正經女院。
這鬼地方真的吃人不吐骨頭啊!
強行闖關是不可能的,九絕劍陣的威力如何,向遠不敢嘗試,只知道通幽期魔頭沒有二五仔帶路,都不敢站在大門口往里面瞅一眼。
他倒好,樂呵呵就進來了。
見向遠苦著一張臉,秦昭容捂嘴偷笑,紫
萍道人公事公辦道:“你去知客院休息,待我見到大師姐,確認無誤,便放你離去。”
說到這,眸中精光涌動,不懷好意的視線掃過向遠脖頸。
還錢!
沒錢就賣血!
向遠身為大藥的事情還是暴露了,紫萍道人一想到自己之前當了大冤種,被向遠耍得團團亂轉,心頭便怒不可遏。
魔頭來襲,向遠出力頗多,紫萍道人不會為難他,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不然這一屁股債到死也還不完,總不能真去紅樓討生活吧!
秦昭容跟著義憤填膺,同樣予以了不懷好意的視線,但不在向遠脖頸,而在他的人中位置。
不得不說,素染劍尊很懂自己的幾個徒弟,紫萍道人遇事易沖動,不計后果背了一身債,秦昭容天資聰穎,但修行總想著取巧,惦記上了向遠身上的那根大藥。
修仙嘛,不寒磣!
劍心齋,知客院。
后山,上房,環境優雅,僻靜無……門庭若
也不知是哪走漏了風聲,向遠臨時居住的門牌號曝光,一群閑來無事的劍心齋小姐姐將屋前屋后圍了個水泄不通,每當向遠探頭,都會有一陣歡呼。
“是向少俠,露頭了,他露頭了!”
“他臉紅了,真可愛!”
“嘻嘻嘻”xN
現場氣氛非常活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粉絲見面會呢!
向少俠因為降妖伏魔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一刀一個化神期,裝逼如風,常伴吾身,成了劍心齋的頭牌,呸,頂流,走到哪都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姐上前圍觀。
不只圍觀,她們還摸小手!
單獨一個小姐姐,倒也不至于如此,關鍵是女生宿舍樓,呼朋喚友,人一多,膽子就變大了。
這些小姐姐,大半是來湊熱鬧的,余下都被向遠救過,有心前來答謝,然后一人多,畫風就跑偏了。
二樓屋中,向遠抬手往窗外一伸,也不知誰起頭,引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尖叫。
收手之后,屋外靜悄悄針落可聞。
再伸手,又是一陣尖叫。
反復橫跳之后,向遠人都麻了,心頭默默發誓,以后再來劍心齋,他就是個錘子。
他坐在桌前,拿起毛筆,準備著書立傳,痛斥劍心齋的無恥行徑,書名都想好了。
關于我在劍心齋降妖伏魔,因為大藥曝光,被扣下來當傳家寶的二三事
咣當!
房門被暴力推開,驚得向遠緊了緊身上衣服,見來者是紫萍道人,這才松了口氣。
嚇死人了,還以為粉絲沖進來搶雞蛋。
紫萍道人掂了掂手里的乾坤袋,啪一聲拍在向遠面前的桌子上:“放血,放滿,丹成之后,我留一半還債,剩下一半歸你。”
她也不占向遠便宜,只要清了債務,大冤種的事兒便既往不咎。
向遠拿起乾坤袋,見內部塞滿了小瓷瓶,眼角便是一抽,試圖萌混過關:“紫萍姐姐,這么多血放出來,向少俠可就一命嗚呼了。”
“少跟我來這一套,你一身藥力渾厚,什么死法都可能,唯獨不會失血過多而死。”紫萍道人咬牙切齒,說起這個就來火,明明她早該猜到真相,好幾次被秦昭容帶偏,才沒察覺端倪。
“還是太多了,裝十瓶,不行就拉倒。”
“五十瓶,少一瓶都不行!”
“十五瓶,多一瓶都不行。”
“三十瓶,秦師妹惦記著采補你,我幫你搞定她。”
“二十瓶,不行就讓她來采,我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成交!”
二人達成協議,向遠挑撥指尖開始放血,些許藥力散開,熏得紫萍道人直咽口水,忍不住有些饞了。
“冷靜點,劍心齋是正經門派,不搞妖女那一套。”向遠急忙提醒。
紫萍道人臉色變幻,冷哼一聲道:“不用你提醒,過兩天我把丹藥給你,還有令牌,你就能下山了。”
“能不能現在就給我令牌。”
“怎么了,怕秦師妹找你麻煩”
那倒不是,她一個就是個3師姐,長得文文靜靜,吃相可難看了。
向遠想到池底的一幕,就渾身不自在,商清夢斬斷七情六欲,行事毫無顧忌,完全沒有女兒家的嬌羞,明明很羞恥的事情,她偏偏可以一臉淡然,反差何其強烈……
畫面不宜多想,拳頭會硬。
向遠搖了搖頭:“你別管這么多,令牌給我就行,我去碧水縣住下。兩天后你來找我,記
得一個人,別跟著尾巴。”
“神神秘秘的。”
紫萍道人嘀嘀咕咕,入手二十瓶血藥,將進出的令牌扔給向遠:“做個梅花的暗號標記,免得我找不到……”
話到一半,見向遠拿起令牌,逃也似的跳窗離去。
屋外,尖叫聲此起彼伏。
“哎呀,是向少俠!”
“是活的,快把人抓住,別讓他跑了!”
“別擋路,都讓開,我是來報恩的。”
“人在那邊,快追……”
紫萍道人:()
她大概有些理解向遠為什么急著跑路了,滿山豺狼虎豹,稍有不慎,未立業先成家,確實很危險。
也好,把人放走,免得劍心齋畫風一變再變,徹底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