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行  第267章 似有蹊蹺

類別: 歷史 | 兩宋元明 | 宋時行 | 庚新   作者:庚新  書名:宋時行  更新時間:2012-12-09
 
第267章似有蹊蹺

北宋末年,軍備松弛,戰斗力低下!

這也許是很多人對北宋末年的認識……玉尹也是這么認為,因為號稱北宋最精銳的東京禁軍,早已糜爛不堪。可事實上,北宋末年,宋軍并非沒有戰斗力。最強大的兵馬也不是東京禁軍,而是身處關中的西北軍。同時,河北地區的宋軍,素質也是參差不齊。比如中山府宋軍統制王彥麾下的兵馬,戰斗力也頗為強悍。

女真人南下時,在中山府遭遇抵抗。

完顏宗望本打算攻克中山府后繼續南下,卻被郭藥師勸阻。

一心想要站穩腳跟的郭藥師,對宋軍的情況非常了解。他勸說完顏宗望對中山府采用圍而不打的戰略,用少數兵力牽制中山府宋軍,郭藥師則為先鋒,繞中山府直撲濬州,以期能盡快渡過黃河,直抵開封。只要能渡過黃河,中山府宋軍,便不足為慮。

完顏宗望,毫不猶豫的聽取了郭藥師的建議。

位于黃河北岸的濬州宋軍,自宣和以來,便少有訓練。

更可笑的是,號稱馬軍的士兵,竟然連戰馬都上不得,更不要說搏殺于疆場之上。

宣和七年十二月三十日,金軍兵臨濬州。

其先鋒人馬,不過三千余人,誰想到濬州宋軍聞聽金兵到來,根本不敢交戰,便倉促奔逃。

數萬大軍,不戰自潰!

靖康元年正月初一,黃河南岸宋軍看到金軍旗幟,二話不說便縱火焚燒河面上的浮橋。

此時,黃河已處于解凍狀態,河面水流湍急。

郭藥師見南岸宋軍逃走,便立刻沿河岸尋找船只,找來十余條每次連十個人都坐不下的小船,連夜向黃河南岸發動攻擊。完顏宗望抵達之后,有找了數艘大船。這才使得渡河速度加快。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南岸宋軍稍做抵抗,金軍便難以渡河。

便是宗望在河邊送郭藥師渡河的時候也感慨說:“老趙無人,若隔岸有千余人,咱想渡河,便勢必登天還難還難。”

郭藥師則回道:“今渡河之后,便是滑州。

那滑州鈐轄曹榮,與我素有交情。我早已派人與他聯絡。待咱大軍渡河,曹榮便會舉城獻降。到時候,末將便與曹榮,率部直撲開封,為大太子打開東京門戶。”

宗望,自然萬分高興。

西路軍受阻于太原,一時間也無法抽出身來。

宗望在攻占了燕山府后,原本并不想繼續南下,可是在郭藥師的勸說下。最終決定出兵。

此一戰,必須速戰速決!

若時間拖得越久,自家所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

便是在南下前,完顏宗望也沒有想到,此次南下會如此順利。

若真個打下了東京,自家在太宗皇帝面前的地位,也就會更加穩固……

“郭將軍只管行事,咱渡河之后,便會趕去與你匯合!”

就這樣,在宋欽宗等人眼中的黃河天塹,根本沒有發生作用。更使得金軍長驅直入。

趙諶的臉都白了!

馮箏和張真奴的演出,已經無法讓他再生出興趣,忙不迭喊上趙多福等人,匆匆下樓,準備自東華門回轉皇宮。

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還有心情看戲?

其實,早在趙諶向人了解情況的時候,樓下的骨朵子便已經備好了馬車。

趙諶等人紛紛登上馬車,玉尹和宗澤則一路相隨,把車隊送到了馬行街上。從豐樂樓出來。上馬行街被轉,便可以直抵東華門。此時,街道兩旁的商鋪早已經關閉,馬行街冷冷清清,更沒有早先時那份喧嘩和熱鬧。

“小乙,且慢!”

宗澤突然喚了一聲,玉尹詫異停下腳步。

“老大人,怎么了?”

宗澤道:“好像不太對勁兒!”

這話還未說完,忽聽路旁幾家店鋪的大門,蓬的一下子碎開,幾十個黑影從屋中,從房頂直撲向馬車,一個個身著黑衣,面罩黑巾,手中更拿著明晃晃的利刃。

前方傳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行走在最前面的骨朵子,連人帶馬被炸的血肉橫飛。

玉尹見狀不由得一怔,旋即大聲喊道:“太子,小心,有刺客!”

幾乎是本能一般,他墊步便沖出去,瞬間便來到了車隊尾端。車隊尾端,有四五名骨朵子守護。只是黑衣人出現的突然,根本不等他們做出反應,便一陣撲殺。

兩個骨朵子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

玉尹趕到時,就見最后面那輛馬車已經失了控制,車夫被一支利矢射落車下,拉車的馬兒毛發乍立而起,朝著前面的馬車便沖撞過去。這若是撞在一起,整個車隊便亂成一鍋粥。更不要說馬車里還坐著太子趙諶和柔福帝姬等人,到時候怕也是性命難保。玉尹一咬牙,不敢猶豫,縱身形跑過去,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韁繩。

也幸虧是馬車走的慢,而玉尹距離也不算太遠。

那馬兒剛受了驚想要發瘋,就被玉尹抓住韁繩,緊跟著一直胳膊摟著馬脖子,腳下使了個千斤墜,大吼一聲,生生把那匹馬摔倒在地。

“太子不要驚慌,躲在車中,莫要出來!”

這馬車里坐著的,正是太子趙諶。

驟遇伏擊,趙諶心里面其實非常慌張,起身便想要從里面出來。

不過聽到玉尹的叫喊聲,他立刻停下腳步,小小的身子縮在車廂一角。

玉尹還在和那驚馬角力,兩個黑衣人卻已經向他撲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便聽宗澤大吼一聲,從一個黑衣人手中奪過一口大刀,反手將那人劈成兩半,猱身便攔下那兩個黑衣人。

馬行街上。已亂作一團。

玉尹把驚馬制服以后,忙快步來到車廂旁,一拳便轟開了廂壁,把身子探進去,大聲道:“太子,隨我走。”

“老師救我!”

趙諶嚇得小臉發白,看到玉尹,忙不迭上前。

玉尹剛把趙諶從車廂里抱出來。就見一個黑衣人驀地從旁邊殺出,明晃晃的鋼刀,掛著風聲便下來。玉尹也來不及閃躲,猛然一個側身,那大刀幾乎是貼著他的身子落空。腳下使了一個玉環步,一下子便貼在那黑衣人懷里,身形猛然一轉,肩膀兇狠的撞在那黑衣人胸口。

玉尹已練到了第四層功夫,這一身功力。幾達化境。

就這么一靠,那黑衣人頓時被撞飛出去,口中吐出鮮血。打濕了臉上的面巾……

就這一下,足以讓他骨斷筋折。

“小乙,救我……”

前方柔福帝姬和朱璇從馬車里鉆出來,站在馬車旁,驚恐叫喊。

趙諶這次出來,不過是隨心之舉,也沒有帶太多護衛,只有十幾個骨朵子相隨。

可現在,骨朵子死傷大半。周圍全都是殺氣騰騰的黑衣人。

兩個小姑娘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嚇得魂飛魄散。

玉尹剛穩住身子,還沒來得及把趙諶放下,見兩個黑衣人氣勢洶洶撲向柔福帝姬二人,也頓時急了眼。把趙諶放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抄起那馬車上的大纛,兩膀用力,一聲虎吼,那大纛便被硬生生拔出來。

“太子。抓著我的衣服!”

玉尹大吼一聲,輪著碗口粗細的大纛桿,便沖向那兩個黑衣人。

趙諶這時候,儼然一個聽話的小孩子,小手緊緊抓住玉尹的衣襟,可謂是寸步不離。

近四米長的大纛桿,夾帶著一股子罡風,蓬的就打在一個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被撞得凌空飛起,噗通摔在數米開外,立刻沒了聲息……

玉尹輪著大纛桿,厲聲喝道:“柔福帝姬,十八姊過來……宗汝霖,隨我一起往東華門走。”

距離東華門越近,就越是安全。

宗澤那邊也殺了三四個黑衣人,眼見玉尹一人護著趙諶三人,明顯有些捉襟見肘,忙舞刀沖過來,和玉尹并肩而戰。

這老頭今年六十八歲,可是身體健碩,勇力不俗。

花白的胡須上沾著血跡,一口大刀,更使得是虎虎生風。

“公主,看好小哥,跟在我身后!”

玉尹掄起大桿,直若瘋虎般,勢不可當。

只是,他這心里面感覺奇怪:這里距離東華門,不過一千多米,這么大的動靜,為何東華門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這時候,從馬行街盡頭沖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高堯卿,遠遠便大聲喊道:“太子休要驚慌,高三郎來護駕了!”

“風緊,扯呼!”

那些黑衣人眼見刺殺趙諶不得手,更有援兵到來,也知事不可違,忙大喊一聲,轉身就走。

馬行街上,有許多小巷。

那小巷之間相互連通,好似迷宮一般。

玉尹停下腳步,這心是砰砰直跳。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

現在回想起來,玉尹猶自感到渾身發冷。

“小乙,你沒受傷吧。”

眼見刺客退走,柔福帝姬才回過味兒來,見玉尹渾身是血,忙關切的扶著他,輕聲問道。

“沒事……小哥可好?”

趙諶抬起頭,那張小臉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不過聽到玉尹詢問,他卻倔強道:“老師休要看不起人,我可是跟你學過相撲的……”

趙多福一怔,“小哥,你何時學得相撲?”

身為皇室子弟,怎可以學習相撲?想當年,宋太祖趙匡一根大棍打下了大宋江山,恐怕也不會想到,自家子弟居然會如此排斥武事。趙諶聞聽,忙閉上嘴巴。

玉尹則輕聲道:“小哥見了高三郎他們,便立刻回宮去。”

“嗯!”

趙諶深吸一口氣,如一個小大人般,向高堯卿等人道謝。

趁此機會,玉尹則看向宗澤,卻見宗澤站在旁邊。鋼刀已經入鞘,卻依舊一副警惕之色。

直到此時,東華門的守衛才有了動靜。

大隊人馬風馳而來,呼啦啦來到了趙諶跟前。

“帝姬,去勸住小哥,莫讓他在這里發作……有什么事情,便回宮中再做計較,想來官家也一定得到了風聲。”

趙多福心知。越是這時候,就越是要沉住氣。

她忙過去拉住了趙諶,和那些禁軍見過之后,便在禁軍的保護下,迅速朝宮中退走。

“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一名武官模樣的中年男子,攔住玉尹。

“徐都頭,這是殿前司牟駝崗軍寨軍馬指揮使玉尹。”

中年男子器宇不凡,聞聽高堯卿介紹。臉上頓時露出笑容,“虧得玉指揮在,若太子真個出事。殿前司便真個沒了臉面……自家殿前司金槍班都頭徐寧,日后還要多多親近才是。”

徐寧?

莫非是金槍手徐寧?

水滸傳中,那個以一手鉤鐮槍,大破呼延灼連環馬的天佑星,金槍手徐寧?

玉尹頓時愣住了,下意識朝徐寧手中看去。果然,這徐寧手中,是一桿長槍,大約兩米出頭的樣子。其中槍頭長約三十公分,槍頭下部,有兩個側向突出的倒鉤,鉤尖內曲,是典型的鉤鐮槍。只不過。徐寧這桿鉤鐮槍比之普通鉤鐮槍要粗,約六寸左右,看上去份量頗為沉重。

玉尹忙拱手回應,“以后還請徐都頭多多照應。”

徐寧和玉尹寒暄過之后,又與高堯卿道別。便帶著人趕回宮中。

金槍班是殿前司所屬,負責皇城內的警衛工作……只是玉尹依然不太清楚,為何東華門禁軍,在趙諶遇刺時遲遲不見蹤影。不過,他這時候卻在想,這徐寧,是否便是水滸傳中的金槍手呢?

高堯卿道:“小乙要小心,這徐寧就是一貼膏藥,若被貼上,向取下來卻難。”

“哦?”

“此人本領是有,而且武藝不凡,原本是殿前司第一高手。

只是這品性……呵呵,這廝一心想要往上爬,得罪了不少人。加之他的武藝不俗,特別是那鉤鐮槍,更使得出神入化,被不少人嫉妒,以至于到如今才做了個都頭。

兼之他吝嗇,又不曉事,便是我阿爹幾次有心提拔他,最后還是被其他人阻攔……”

聽了高堯卿這番話,玉尹愣住了!

也就是說,這徐寧并非京東三十六巨盜中人,一直呆在開封?

“小乙,咱們也走吧……待會兒開封府的人過來,便是想走,也要費些周折。”

玉尹看著一眼滿地狼藉,點點頭,和宗澤隨高堯卿迅速離開現場。

高堯卿要立刻回家,把這件事向高俅匯報。

玉尹則拉著宗澤去觀音巷,一邊走一邊道:“不成想這時候,竟會發生這種事情。”

“是啊,倒真個讓人吃驚。”

宗澤和玉尹來到甜水巷的時候,馬行街方向已是燈火通明。

“小乙,你說,會是誰要刺殺太子?”

“這個……”

玉尹此前并沒有往這方面考慮,可是聽了宗澤的話之后,臉色一變,陷入了沉思。

“老大人,會不會是虜賊所為?”

“虜賊為何要刺殺太子?”

“嗯……制造恐怖氣氛,令開封百姓惶恐!”

宗澤想了想,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怕是沒有這么簡單……如果真是這樣,朝中大臣隨便挑一個出來刺殺,都不會比刺殺太子的難度大。而且,刺殺朝中大臣所制造出的效果,恐怕更能制造出小乙所說的恐怖氣氛,你說是不是?”

“這……”

玉尹揉了揉鼻子,不知該如何回答。

兩人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觀音巷。

“哥哥這是怎地,莫不是與人爭執?”

霍堅也覺察到了外面的動靜,打開門,卻見玉尹和宗澤兩人,一身鮮血的走過來。

他也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問候。

燕奴等人也被驚動,一時間觀音巷里燈火通明,亂成一團。

“都別慌張,不過是遇到些麻煩……老霍,你明天一早便著人通知下去,讓弟兄們這兩日都小心一些。

虜賊已渡過黃河,估計這幾日,開封便有戰事發生。

方才在路上,還遇到刺客伏擊太子……估計最近一段時間,城里不會太安穩,讓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剎那間,觀音巷中一陣騷動。

好在這些人,多是些亡命之徒,很快便冷靜下來。

霍堅把眾人都趕回屋內,玉尹和宗澤,便在燕奴等人的簇擁下,回到家中。

把身上血衣換下來,玉尹問道:“楊娘子,而今觀音巷,還有多少空房可以使用?”

楊金蓮忙說道:“昨日與巷口的顧大嫂做了交割,她一家人已經搬走,往鄭州去了……而今這巷子里,只中間有兩家人不肯賣出房子,但房子目前,也都空著。”

“顧大嫂家里……好像房子不小。”

玉尹轉過頭,對宗澤道:“東二廂那邊太過雜亂,老大人住在那邊,怕也不方便。

不如就在巷口住下,反正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老大人來了,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宗澤聞聽,頓時大喜。

他也不客氣,忙說道:“如此便多謝小乙。”

隨后,兩人便在客廳坐下,安道全也過來,為玉尹檢查一番,確定無礙,方回屋休息。”

“老大人,方才你說不是虜賊所為,那又會是何人手筆?”

宗澤搖搖頭,輕聲道:“這卻說不清楚……不過看方才那情形,刺客明顯是早有準備,甚至連太子回宮的路線都設計妥當。而且事發之時,東華門禁軍毫無反應,也是一樁怪事。小乙,此事別有蹊蹺,不似看上去那么簡單……弄不好,這里面另有隱情。我估計那些刺客,開封府一個也別想抓到,你我需多加小心。”(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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