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4月3日，上海法國俱樂部。89
“各位尊敬的先生們，現在大家都話題，是不是應該從這座迷人的東方城市的夜生活當中轉開了吧？”
說話的人是身材高大魁梧，長相也頗具英雄氣概的中事委員會委員長常瑞青上將了。由于中國是這次調整列強利益的上海會議的主辦國，這位年青的中事獨裁者也就順理成章獲得了很高的國際聲譽。甚至有傳聞說，這位為了世界和平而勞心費神的中國國防軍上將，很有可能獲得1921年或是1922年度的諾貝爾和平獎。這可是亞洲政治家第一次獲得這樣的國際榮譽，還是一個掌握著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國的全權人物，而且這么的年青俊朗。以至于讓那些僑居上海的歐美還有白俄的名媛都有意無意地想要接近這個中國上將。在以常瑞青的名義舉辦的一系列招待各國使團的午餐會，下午茶，晚宴，酒會，舞會上，總能看到一些穿著裸露著大片雪白肌膚，身材豐腴婀娜的西方美女的身影。由于她們的出現，也讓外交和軍方人物之間枯燥無味的聚會多了一些情趣和輕松，而話題也常常會從正在舉行的軍備和對俄問題的會議轉到上海這個迷人的東方魔都上來了。
得益于中國政府的某些靈活而特殊的政策。包括上海在內的四大自由市在實行國家社會主義的中國，算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嚴格的經濟管制在這里是不存在的，西方的資本、技術和中國的資源、勞動力在這里可以完美自由地結合起來，以最高的效率創造和積累著財富。
當然，某些資本主義腐朽的生活方式，在這里同樣不受限制的發揮著它們的魔力。賭博和賣淫在自由市是合法存在的！上海擁有全亞洲最大的賭場常瑞元是最大的股東和最大的紅燈區——這是一件讓國民政府有些臉紅的丑事，那里有著數以萬計白俄、日本、朝鮮，還有中國本土的妓女在從事著合法的皮肉買賣！
實際上國民黨和gcd控制的上海市自由市議會曾經想立法禁止賣淫。但是上海的某些工會并不只有gcd領導的工會卻組織了服務業的總罷工以示反對！說話最自由的上海的新聞界人士也在報紙上發表反對文章，他們認為：一個女人被迫通過出賣自己的來謀生，已經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之一了！作為當權者。需要考慮的是她們為什么會去賣笑，而不是斷絕她們最后的生路……
最后兩個掌握著訓政權威的執政黨，竟然迫于罷工和輿論的壓力，放棄了立法禁止賣淫的努力！這樣的事情雖然足以證明民主制度的無能和低效，但是也讓上海這個東方明珠多了幾分使人墮落的魔力和畸形的繁榮。同時也讓在上海參加會議的某個蘇俄政府的代表看到了一條加快蘇俄經濟復蘇步伐的特殊路線——自由特區。
當然這只是為數眾多的緩和蘇俄同西方緊張關系的辦法中的一個。由于中國現在在某種程度上扮演著蘇俄和西方接觸的橋梁。因此試探西方對自由特區態度也就成了常瑞青的工作。
幾個英國、法國和美國的大人物終于在法國俱樂部里的某間會客室里坐了下來。午后的陽光從窗戶灑了進來，每個人都端著一杯加了冰的酒或者是別的什么飲品。看到那些歐美外交人員顯露出了認真的神態。常瑞青終于開口問道：“白里安先生，侯爵閣下英國外相寇松侯爵，休斯先生美國國務卿。你們覺得在俄國設立類似于上海自由市這樣的特別區的建議是否可行呢？或許我們可以將彼得格勒變成一個讓人著迷的城市。不僅是在俄國的西方人的天堂，同樣也可以讓俄國的布爾什維克領略到資本主義制度的優越性……這樣做，難道不比封鎖俄國更為有利嗎？”
“這是個不錯的提議，美國政府對此表示歡迎。”
第一個回答常瑞青的是美國國務卿查爾斯.埃文斯.休斯。這是個看上去很有威嚴的美國老頭，有一張長方形的國字臉。留著修剪整齊的絡腮胡子。他曾經是美國最著名的律師，還當過州長和最高法院官，大概也是哈定總統的政府里面最有才華和最不平庸的人了，也是美國歷史上最杰出的國務卿，大概沒有之一！歷史上的華盛頓會議就是在他主持下召開的，此外復興德國的《道威斯計劃》也是他的杰作。可以這么說，沒有他就沒有日后的德意志第三帝國，就算有也不會那么強大！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造就了打倒大英帝國的納粹德國……
美國國務卿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高腳玻璃杯。斟酌著用詞。“但是這并不意味著蘇維埃俄國可以逃避其義務——她仍然需要承擔沙皇政府和臨時政府遺留下來的全部外債，仍然需要歸還或賠償被他們沒收的外國人的財產……在這個基礎之上，我們可以考慮減免一部分債務同時延長歸還的期限。”
聽著美國國務卿有些態度松動的表態，法國外交部長白里安微微皺起了眉頭，而英國外交大臣寇松侯爵則頻頻點頭。在“俄羅斯問題”上。英法兩國的態度迥然不同。
英國似乎想在一定程度上綏靖蘇俄，考慮減免俄國的債務并且和蘇維埃俄國建立外交關系。對于通過和平手段促使蘇維埃俄國發生變化的可能性，英國方面也抱有相當大的期待。
寇松侯爵說：“帝國的勞合.喬治相認為：我們使用武力不能恢復俄羅斯帝國，但是完全可以借助商業達到這一目的。并且拯救俄國。”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注視著法國外交部長白里安。
法國人現在反對任何有可能加強蘇維埃俄國的計劃。因為一個強大的蘇俄，將意味著需要一個同樣強大的德國去遏制！所以加強蘇俄就等于加強德國——這是法國堅決反對的！
阿里斯蒂德.白里安果然用力搖著腦袋：“不。不，商業和貿易不可能拯救俄國！做為一個社會黨人，我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布爾什維克！這群暴徒就像一群狂熱的極端宗教分子，他們永遠也不會放棄將布爾什維克的主義強加給全世界的政策！所以任何加強蘇維埃俄國的行為，最后都將讓我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把目光投向同樣是社會黨人全世界都是這么看的的常瑞青。“委員長閣下，你難道真的相信，一個什么特別區就能讓這些布爾什維克暴徒轉化為溫和的社會黨人嗎？您難道不覺得這是非常荒唐的事情嗎？”
“他們不會變成社會黨人。”常瑞青抿了一口葡萄酒。有點遲疑。“可是他們也可能不再是布爾什維克——這僅僅是一種可能性。我在某種程度上贊成勞合.喬治相的意見，和平的手段可以讓蘇俄出現積極的轉變，事實上這樣的轉變已經發生了。我們中國gcd的主席在前一段時間訪問了蘇俄——他是去邀請蘇俄的代表團來參加上海會議的。在蘇俄他發現了許多的墮落現象！包括腐化、特權，還有官僚主義！這同布爾什維克黨展現在世界面前的形象完全相反，他們不是一群圣徒。他們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在他們掌握了權力。品嘗到了權力的甘甜以后，他們已經在發生變化了！而我們為什么不想辦法加速這種變化呢？為什么要讓布爾什維克將俄國封鎖起來？如果有那么一個或幾個自由接觸西方世界的窗口，不是更能促進這種變化嗎？
據我們所知，目前在布爾什維克中間。也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聲音。其中以蘇俄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托洛茨基為的極左分子主張世界革命，同整個文明世界對抗到底。而以俄g《真理報》主編布哈林和鐵路人民委員斯大林為的溫和派分子，則主張階級斗爭熄滅論，想同西方世界和解并且將精力轉移到經濟建設上去，而且他們還主張可以讓多種經濟成分和所有制并存。和平長入社會主義……而這些都是社會民主黨的主張！
很顯然，斯大林和布哈林就是社會黨人而不是真正的布爾什維克，他們想要的俄國和文明世界想看到的是一樣的俄國，而文明世界為什么不能給予積極的回應呢？我們為什么不能尋求以和平的方式，將布爾什維克的社會主義俄國演變成資本主義的俄國呢？”
對于常瑞青的建議，在坐的三個西方列強的外交部門的領導人只是笑笑。誰都知道，勞合.喬治那番用商業來恢復俄羅斯帝國的言論不過是在替英國干涉俄國革命的失敗遮羞罷了。這樣的政策及時能夠收到效果，也必定是在相當遙遠的未來。而在和平演變的政策收到效果之前，蘇俄的經濟實力卻有可能大大增強……這也就意味著西方世界必須投入更多的財力物力以幫助德國、波蘭防御蘇俄可能發動的進攻！
所以這樣的政策。怎么看著都有點養虎貽患的意思。
看著幾個洋鬼子誰也不開口表態，常瑞青就知道他們并不同意自己的觀點。不過他并不打算就此放棄。
“先生們，我也知道和平演變蘇俄的政策不是一定能取得成功，而且還存在一些風險。但是作為一名軍人，我更清楚用武力推翻蘇俄的布爾什維克黨是完全不現實的。只能打造一個牢籠將這只瘋狂的紅色北極熊暫時關起來。可是這樣的政策真的能解決問題嗎？我們能通過封鎖使俄國布爾什維克黨的統治崩潰？誰都知道，這是同樣不現實的。”
他帶著苦笑掃了一眼在坐的幾個洋人，又道：“除非我們也將自己的國家變成和蘇俄一樣的官僚極權國家，否則我們是沒有辦法拒絕同俄國進行貿易所能帶來的經濟利益的。既然封鎖政策是不可能實現的。那我們為什么不制定一個或幾個有可能顛覆或改造蘇維埃俄國的計劃呢？雖然這些計劃不一定能取得成功，但總比什么都不做來得好吧？”
這也是大實話。這個時代幾個民主資本主義國家政府的權力都非常有限。除非對同蘇維埃俄國處于戰爭狀態，否則誰都沒有辦法禁止各自國內的資本家同蘇俄做買賣——因為那是完全合法的行為！資本家們也不能因為他們的政府“敵視”某國就不去那里賺錢了。
“制定計劃？聽上去有點像總參謀部的風格，他們總是在制定各種各樣的計劃，其中的大部分永遠也用不上。”美國國務卿呷著葡萄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先生們，我們不如先聽一下常委員長的具體計劃吧？”
“嗯，就聽一聽吧。”寇松侯爵附和道。
“好吧。”白里安的態度也有所松動。
常瑞青滿意地笑了笑。“作為一名軍人，我倒是制定過一些軍事上的作戰計劃。我知道制定計劃先要確定目標——我們的目標是用和平手段促使蘇俄發生轉變，這個目標大家沒有什么意見吧？”他看見英美法三國的外交部長或國務卿都輕輕點了下頭，就接著說：“在確定了目標以后，就應該定下幾個重要的原則。我們現在擔心的是蘇俄通過一個相對寬松的貿易環境迅速恢復經濟，從而讓他們擁有足夠的財力來建設一支強大的紅軍，這將對整個文明世界構成威脅！
但是我并不同意這樣的看法，富有并不等于強大！即使俄羅斯共和國國家銀行的金庫里面堆滿了金盧布，布爾什維克也不可能用它們去解放全人類！所以關鍵問題不是布爾什維克擁有多少錢，而是他們能用這些錢買到什么？是資產階級的生活方式，還是先進的武器和重工業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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