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聲輕嗅，細品那杯中散發出來的茶香，岳緣笑道：“沒想到言姑娘在茶藝一道上有著不俗的造詣。”
“好茶！”
低頭贊了一聲之后，岳緣便將目光落在茶杯中的那些已經被泡開來的茶葉，突然說道：“沒想到慈航靜齋在南方勢力也不小啊！”這茶葉，看顏色樣式以及味道，都與傳言中的大紅袍極為相似。
只是現在沒有福建這個稱呼，它處在江浙行省之中。
而且在那里也有一個少林寺。
言靜庵神情微微一變，隨即恢復了原樣，她倒也沒有料到僅僅是一杯茶便被對方窺出了一些東西。這一點倒是讓言靜庵稍顯驚訝，但卻沒有多大的意外。以對方的能耐，表現的再過出奇，也情有可原。
“為什么上次見你的時候，卻不見言姑娘以這茶葉待客？”岳緣輕輕的擺了擺茶杯，看著里面的茶水蕩漾，淺飲一口后，他問出了一個問題。哪怕是上次他岳緣是以真氣留形前來，而不是真人，但問題還是一樣。
大紅袍，這算是極品好茶，乃是重禮。
“茶葉是這幾天門人送來的。”
微微一笑，言靜庵淡定的給出了答案。
“原來如此。”
“只是有一個問題，本座不太明白。”
“言姑娘帶著一眾佛門中人前來應天，實際上是想要從本座教下尋找所謂的真命天子吧？”
“你們的手段我很熟悉。”
“從內部攻破敵方的堡壘，這是慈航靜齋一直以來最為擅長的操作。”回顧歷史，便會發現慈航靜齋最喜歡用鈍刀子去割敵對者的肉，從內部攻破堡壘是她們最狠毒的方式。
為了能夠達到目的，伺魔一說，便是由此而來。
比起同為死敵的陰癸派，慈航靜齋的手段要高級的多。
眼下。
慈航靜齋還能夠站出來攪風攪雨，但一直以來的死敵陰癸派確是變得虛弱了太多。最大的原因之一，在岳緣看來便是現在的陰癸派缺少了可以抵抗慈航靜齋鎮派劍法的武功。
天魔功，已然消失無蹤。
確切的說是歷代陰癸派掌門所該掌握的傳承絕學天魔功完全失傳了。這也是為何在后來本該由女子當掌門的陰癸派變成了男性當掌門，其根本原因便是天魔功的失傳。
這個問題在當初自己重回神雕的時候，有過些許的思索，但事實上岳緣并沒有深究。
但在今天，尤其是在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紅色刀芒，感受到世界本質發生的變化的時候，岳緣便知道四大奇書完全消失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不出百年，這四大奇書所代表的絕學將完全消失不見，而那個時候也將是慈航靜齋和陰癸派徹底消失的時候。
既是如此，陰癸派出現蟄伏現象并不意外。
甚至，在最近出現的一眾參與爭霸天下的人中，只怕魔門所能壓的注很少。極有可能最大的投注還是那已經回去沙漠開始閉關的魔師龐斑。至少他岳緣派出去的人還沒有尋找到多少的高層。
也許在明教內部，本身就存在著三教隱藏的人。
道門，佛門都有明確的人選，那魔門呢？
心思收回，岳緣的視線停留在顯得認真嚴肅的言靜庵的身上，笑道：“讓本座猜猜，你們的目標人選應該是朱元璋吧？”
“嗯！”
“不選高層，而選中層，不得不承認你們慈航靜齋在這選擇上還真是頗有眼光。”
哪怕是岳緣也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點上不管怎么說，慈航靜齋的選擇一般都沒有出錯，或者說她們沒有輸。雖說其中也有過幾次失手，但真正將失敗變成了習以為常的時候正是遇到了岳緣。
岳緣的話讓言靜庵渾身一顫，哪怕她是慈航靜齋的傳人，但在這個時候，無懼無畏的膽子在這傳說中的男人面前還是顯得有些弱小。當初還沒出山的時候，目空一切自認慈航靜齋天下無敵，當行走在江湖上的時候才發現道路難行；而現在在見識過不少的東西，經歷了許多事情后的言靜庵只差點沒有小樹林急奔了。
朱元璋剛打下應天不久，言靜庵便代表著佛門到來，其目的不言而喻。
這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言靜庵剛剛那微微一顫的身軀，亦不過是她的故意為之。但真正讓她心驚膽戰的確是岳緣的接下來的一句話。
“是誰告訴你潛龍在此的？”
這么長的時間里，言靜庵自出山后也算是在整個江湖上亂七圈，尋了一堆沒有什么用的幫手，但最終言靜庵卻來到了應天，想要直接見朱元璋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前來的岳緣。
彼此相遇的一幕，讓岳緣覺得在言靜庵的背后有點問題。
如果不是當時為了匆匆一見赤練仙子，這個問題應該早就解決了。
有誰有這個能力和資格？
劉伯溫？張中？還是曉夢？
又或者是隱藏著的其他人？
一眾人選在岳緣的腦海里閃過，然而言靜庵給出的答案卻是讓人覺得意外。
“李淳風，推背圖。”
目光閃爍，言靜庵給的答案別有韻味。
“……”如此答案讓岳緣愣了下，隨即他笑了：“你們很有意思，佛門中人確是鉆研道門的秘典？”
言靜庵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覺得一種名為尷尬的情緒在心頭蔓延，澀然道：“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勝之一字她都有些說不出口。
有一句話沒有直接說明，那便是大唐的事情很明顯已經了解的清清楚楚。
畢竟聰明人歷來不少。
只要被一個人猜到，那么就會不少人知道。
唯一的區別便是絕大多數的時候，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在后來的慈航靜齋的弟子眼中，那大唐一段的歷史就顯得極為的荒誕不堪。
大名鼎鼎的女帝便是那個時候的。
而且也正是因為她，差點將原本李閥的后裔差點殺絕。如果不是一些人還念叨著那份過往，以及看不下去，只怕李閥的血脈會在女帝手上徹底斷絕。
這么大一個失敗，成為慈航靜齋心頭疙瘩，這并不意外。而且還是一個在外界人的眼中，慈航靜齋‘成功’了的例子。
道門奇書長生訣以及由李淳風和袁天罡所編著出來的推背圖，便成為了許多人眼中的寶物。
那個時期的故事極為的復雜。
在門派中，雖有記載，但是言靜庵卻只是見過些許。
其中牽扯佛道魔三教的西游之事，竟然在許多典籍上都成了忌諱，唯有由史官所書寫的一些文字記載和流傳在民間的傳奇故事了。
岳緣沒有問言靜庵為什么沒有直接選擇陳友諒，而是直接定了朱元璋。
其中的緣由很簡單。
一來是發展膨脹到不受控制的青龍會，二來則是在朱元璋的身上有著讓佛門親切的一點，他當過和尚。
于情于理，是人都有偏向。
更何況是歷來便偏向嚴重的慈航靜齋。
沒有詢問是誰解的箴言，岳緣只是隨意說道：“那為什么不逃，而是選擇在這里等待？”
在岳緣與赤練仙子呆在一起的時候，這言靜庵的計劃被撞穿之后，她完全可以選擇離開，但是言靜庵確是沒有這樣做。甚至，連當時陪同一起到來的佛門中人都沒有一個人離開。
這種姿態，在岳緣看來有些意思。
因為這代表著佛門低頭了。
“因為我們需要給岳教主一個答案。”深吸了一口氣后，言靜庵在岳緣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