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校長想了想，說道：“按道理是不能進的，因為還在調查，但是我可以當家，帶你進去看看。假如上面怪罪下來，我會解釋的，你師父三貧道長，這里的官家人，也都知道。”
丁二苗點頭：“好，這就帶我去看看。”
“對，去看看！”閑漢章濤說道。
馬校長起身，帶著丁二苗和章濤，走向衛田莊小學。
丁二苗一邊走，一邊繼續打量四周的環境。
轉眼到了小學門前，校長取出鑰匙開了門，帶著丁二苗進了學校。
學校的格局很簡單，一個四合院子。南北兩排房子是教室，西側是教師辦公室。東側的一排房子中間開了大門，正對著那一片墳地。
馬校長指著西邊靠北的房子，說道：“死去的學生，叫做方云，住在西邊第二間房子里。她還有一個男朋友，住在隔壁。男孩子叫唐寶杰，被警察帶走調查了。學校里，也就他們兩個住，沒有其他的人。”
丁二苗順著馬校長的手指看過去，果然，有一間房子的門上，貼著封條。
“第一個發現死者的，就是唐寶杰。當時唐寶杰嚇傻了，在學校門外大叫，引來了村民的圍觀。”馬校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警方認為唐寶杰的嫌疑最大。但是我總覺得，唐寶杰是冤枉的。因為那孩子很斯文，彬彬有禮，對方云也很好，不像是兇手。再說了，方云的死法，太古怪，太可怕。”
丁二苗在學校里轉了一圈，仔細地查看每一個角落。馬校長跟在丁二苗的身邊，喋喋不休地說著兩個支教生的好。
兩個大學生在這里支教已經滿一年了，完成了既定的支教任務。但是他們舍不得這里的孩子，所以決定再留一年，沒想到，卻出事了。
丁二苗走到死者門前，又仔細地看了一番，說道：“校長，死者的窗戶，當時都是關閉著的嗎？”
校長想了想，說道：“后窗開著，而且紗網也破了，是個疑點。但是窗戶上有鋼筋條，人是鉆不進來的。早上的時候，唐寶杰從前面喊門，喊不開，就從后窗看了一眼，看見了方云變得渾身腫脹躺在床上。”
“好，帶我去后窗看看。”丁二苗轉身走向大門。
馬校長和章濤急忙跟上，繞過北邊的教室后墻，來到了學校西側。
死者的后窗，這時候已經關上了，還拉上了窗簾，根本看不見里面的場景。
丁二苗在窗臺上看了半天，又看窗下和附近。
窗臺下不遠，就是荒草地。只可惜，這一片荒草地都被踐踏了，難以看見痕跡。
丁二苗順著草地搜索，忽然停了下來，拔起一撮野草，在鼻子下嗅了嗅。
“小道長，是不是有什么線索了？”馬校長試探著問道。
丁二苗點點頭，說道：“有一點線索，但是還不敢確定。我這次來，所有的符紙，都在荷塘王村用完了，需要回去討些東西來。校長，你立刻給我安排車子，我這就回齊云觀討東西。”
馬校長猶豫了一下，問道：“小道長，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對付這里的情況嗎？如果沒有，不如等你師父回來，我擔心你出了事，你師父會怪罪我。”
“這不是看不起我嗎？你只管安排車子，一切問題，我自己負責！”丁二苗很不滿地說道。
馬校長這句話本事好意，誰知道惹火了丁二苗。年輕人嘛，哪里禁得住這樣說？
“那好，我給你找車。”馬校長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不知道哪里買來的二手手機，舉在手里到處跑，搜素信號。
在這大山里，想找到信號不容易，要看天氣，碰運氣。
走了三分鐘，校長終于打通了電話，從玉山寨上，叫來了一輛車。
丁二苗跳上車，沖著馬校長揮手：“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去就來。”
馬校長這次叫來的是轎車，速度快，坐著也舒服。
丁二苗回到齊云觀，急忙忙地取了一些紙符，帶上一些銅錢等物件，跟車回來。
再一次回到衛田莊小學的時候，恰好天黑。
馬校長和章濤，都等在這里。不過，除了他們二人之外，還有五六個看熱鬧的村民，正在議論紛紛。另外還有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身帶煞氣，眼放兇光。
丁二苗跳下車，馬校長就走了過來，給丁二苗介紹：“小道長，這位是……”
“唉，不要介紹！”那個戴眼鏡的一揮手，打斷了馬校長，說道：“都說三貧道長有本事，不知道他的徒弟本事怎么樣。道士不都會看相嗎，讓這個小道長先給我看看，說說我是什么人。”
丁二苗一眼掃了過來，說道：“你身帶煞氣眼放兇光，是公家的人，派出所的吧？”
“好厲害！”那人一愣，隨后問道：“怎么看出來的？你以前認識我吧？”
“我認識你妹！你們這些差官，都戴大檐帽戴久了，頭上有一圈印子，和孫悟空的頭上的金箍一樣，所以一眼看就知道了！”丁二苗說道。
“呃……我怎么沒發現自己頭上有箍？”眼鏡男一呆。
“你肉眼凡胎，當然看不到！你要是能看見，你也能當法師了。”丁二苗沒好氣地說道。
眼鏡男被嗆了一下，也不生氣，反而笑道：“行行行，小道長你牛逼！說實話，我現在在這里，也是看熱鬧的，不是官家的差官。我這人膽子大，小道長你要做什么，我可以給你打下手。對了，我叫大黃，你可以叫我黃大哥或者黃隊長。”
“大黃？巧了，張大嬸家里也有一個大黃。”丁二苗咧嘴一笑。
眾人都知道丁二苗的意思，一起大笑起來。
眼鏡男搖搖頭，說道：“我知道，你說的大黃是條狗，對吧？”
“哈哈，黃隊長也厲害，也是個能掐會算的高人啊。不過我可沒有占你便宜，張大嬸家真的有大黃。”丁二苗嘻嘻一笑，抽出一張紙符，又在草叢里搜索起來。
眼鏡男黃隊長取出電筒，跟了上來，問道：“要不要給你照明？”
“不用，我喜歡摸黑干活。”丁二苗頭也不回地說道。
眼鏡男點點頭，站在一邊看著。
丁二苗走走停停，在深草叢中蹲了下來，將紙符平放在地，然后回頭說道：“給我弄一碗水來，快。”
馬校長答應一聲，帶著章濤走回學校里，端了一碗水來。
丁二苗接過水碗，含了一口清水在口中，手指對著紙符指指點點，然后一張口，將嘴里的水噴了出去。
“這是干什么呢？”眼鏡男大黃好奇地問道。
不僅僅黃隊長不明白，馬校長等人也不明白。
丁二苗卻不說話，稍稍等了一會兒，彎腰拾起紙符，讓黃隊長開燈。
黃隊長急忙開燈，只見丁二苗手里的紙符上，赫然出現了一條蛇影！
那蛇影不是很清楚，但是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就是一條蛇！
“怎么會有一條蛇？”黃隊長皺眉。
丁二苗卻冷笑，說道：“我就知道是這個東西！”
黃隊長揮揮手，讓看熱鬧的全部回家，只留下了馬校長和章濤，然后扯住丁二苗的胳膊，低聲問道：“小道長，你覺得這是怎么回事？”
“你覺得是怎么回事啊？”丁二苗反問。
黃隊長想了想，笑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能瞎說，因為我說話要負責。你不一樣，你可以隨便說。”
“你的意思，我可以瞎說？”
“當然，你可以瞎說！”
“好，我就瞎說了啊，我說，那個女生是你害死的！”丁二苗說道。
黃隊長嚇了一跳，擺手道：“小道長，這話可不能瞎說！你還是說說這條蛇的事吧。”
丁二苗嘻嘻一笑，說道：“你不是膽子大，要給我打下手嗎？跟我來吧。”
“好！”黃隊長大喜，跟著丁二苗就走。
馬校長和章濤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
丁二苗腳步很快，直奔學校東側的那一片墳地。
章濤有些害怕，低聲說道：“我就知道這里不干凈，果然是這里……”
“你知道個屁，都給我閉嘴！”丁二苗沒好氣地說道。
章濤頓時閉嘴，黃隊長也馬校長對視一眼，也一言不發。
丁二苗打開背包，取出一段三寸長的線香，用剛才的紙符包住，開始點燃。
因為剛才的紙符被噴了水，所以在點香之前，丁二苗用火烤了一下，這才能點燃。
線香點燃以后，丁二苗就將線香插在墳地中間，盯著香頭的煙氣，目不轉睛。
黃隊長等人看不懂，但是也在一邊看著，一動不動。
夜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周圍紋風不動。
香頭上的煙氣裊裊升空，忽然轉了一道彎，靜悄悄地向著南邊蜿蜒而去。
那煙氣的移動，也如蛇游一樣，曲線完美。
現在，黃隊長看出一點不對了，眼神驟然明亮起來！
先前的蛇影出現，黃隊長還以為是糊弄人的把戲或者魔術，但是現在煙氣的走向和形狀，卻透著十二分的詭異！
這種現象，不是誰可以操控的。所以，黃隊長從這里看出了丁二苗的本事。
丁二苗的神色，也很凝重，卻抽空說道：“黃隊長，我可以把害人的東西揪出來，并且為大家除害。但是你們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忙。”黃隊長很爽快，說道。
“我不要你們幫忙，我說的是唐寶杰。那個人是冤枉的，你們要放了他，別抓錯了好人。”丁二苗說道。
黃隊長急忙點頭，說道：“這個是一定的，我們也沒有抓唐寶杰，只是帶他回去調查。你不知道，那個唐寶杰已經回城里去了，現在是自由之身。”
“那就好，我只是擔心你們亂來，隨便找個替死鬼交差。”
“哪能啊，我們都是包青天！”黃隊長拍著胸口說道。
丁二苗一笑，接過黃隊長的電筒，追著煙氣的方向，慢慢向前走。
煙氣的前行速度很慢，走的又是彎曲路線，就更慢了。三分鐘過去了，還沒走到一丈遠。
這樣的話，看起來更詭異，那彎彎曲曲的煙氣懸在空中，就像一個固體一樣，看的很清楚。
丁二苗也不急，慢慢等，一寸寸地向前挪。
黃隊長捺不住寂寞，低聲問道：“丁老弟，那個女老師的死，跟蛇有關系？”
“你覺得呢？方云渾身腫脹，難道不是中毒的特征嗎？”丁二苗反問。
“是啊，看起來是中了毒，但是經過法醫初步檢測，沒有檢測到中毒的成分，也沒有看見皮表的傷口……”黃隊長說道。
丁二苗沉默了一下，忽然附在黃隊長的耳邊，低聲說道：“死者的傷口，不在表皮，在……”
“什么，這么邪惡？”黃隊長聽完了，目瞪口呆。
丁二苗看了看緩慢前進的煙氣，索性坐了下來，說道：
“師父曾經對我說過，過去的江南一帶，有一夜克夫女。任何男子，只要和這種女人在一起，一夜過后必死無疑。后來，有一個女人，接連害死了三個男人，第三個死者家屬不放過那女人，將她送去了衙門。告她用邪法害人。
偏偏遇到縣令有些見識，一番問話以后，說這是一夜克夫女，乃是蛇精和世間的女人所生。這種女人，與男人在一起時，情到深處，就會有蛇信子從體內而出，讓男人中上蛇毒。
死者家屬不信，認為荒謬。縣令令人取來藥物，催動那女子的情緒，讓幾個老婆婆在一邊看著，以作驗證。果然，那女子漸漸面紅耳赤，呼吸深重，體內有蛇信子伸出。
眾人這才相信縣令的話，請求縣令斬殺蛇女。縣令不忍，囚之于單獨的牢房，任其孤獨終老——這件事，聊齋志異上面也有記載，大同小異，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聽見如此天下奇聞，黃隊長簡直泥塑木雕，呆呆無語。
半晌，黃隊長又問道：“可是那個害人的蛇女，害的都是男人啊，而這里的方云是個女孩子……”
“人有男女，蛇有雌雄。害死方云的，是一條雄性蛇妖。”丁二苗很肯定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