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狀元  第一七六五章 正德朝第一戰

類別: 歷史 | 兩宋元明 | 寒門狀元 | 天子   作者:天子  書名:寒門狀元  更新時間:2017-11-28
 
錦衣衛千戶看起來地位尊崇,但那只是在平頭百姓或者是中下層官員眼中,但以謝遷和戴義的身份,根本看不起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千戶。

要不是謝遷拼命忍耐,早就破口而出你算什么東西,敢出來阻攔老夫?

戴義也有些不滿,到底錢寧是因鉆營權術和諂媚皇帝才獲得今日權位,戴義怕劉瑾,但尚不至于畏懼一個手頭沒有多大權力的錢寧,當下道:

“錢千戶,你要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這位乃當朝首輔,奉太后諭旨而來,你可知自己言語不當?”

錢寧笑呵呵地回道:“謝閣老和戴公公見諒,小人雖地位低微,但傳達的卻是陛下圣旨,若兩位覺得小人言語不當,小人在這里賠罪,但若想進入豹房面圣,小人卻寧死不從,這事關陛下威嚴,請見諒!”

如今在錢寧眼中,只有被皇帝推崇和信任的人才值得他巴結。

劉瑾是一個,再一個便是沈溪,這兩位他都不敢得罪,至于戴義他卻絲毫不懼,甚至覺得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比戴義還高。

至于謝遷,錢寧只是禮數上的尊重,沒到畢恭畢敬的地步,因為他早就看出來了,謝遷連見一眼皇帝都難,手頭的權力完全被劉瑾壓制,政令不出文淵閣,無法干涉他這個錦衣衛千戶的升遷。

戴義想跟錢寧翻臉,卻被謝遷阻攔。

謝遷抬起手,面色陰沉:“這位錢千戶,你身為天子近臣,應該明白如何做才對天子有利,對朝廷和百姓有利今日老夫前來面圣,乃受太后娘娘所托,若你繼續阻攔的話,莫怪老夫不留情面。”

軟硬兼施!

謝遷以為自己可以通過威壓令錢寧屈服,未曾想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什么善茬。

錢寧板著臉道:“謝閣老這話可說錯了,正是因為在下乃天子近臣,所做一切都要以陛下御旨為先,若放二位進去,不但會令陛下不悅,還會讓小人受皮肉之苦,何苦來哉?”

“兩位若抗旨不遵的話,小人可就要傳喚宮廷侍衛逐客出門,兩位都是體面人,在朝中位高權重,不想落得面子不好看吧?”

此時錢寧根本不聽戴義和謝遷那一套,無論兩人說什么,都不讓步。

戴義還想堅持,謝遷卻明白此事已強求不得,拉住戴義的衣袖,道:“既然無法面圣,咱們這就回去跟太后復命為妥,看太后如何吩咐吧。”

戴義一聽,不由用詫異的目光打量謝遷,不能理解謝遷為何如此輕易便放棄了。

他跟謝遷不同,雖然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但說到底不過是皇室家奴,做事不成,太后那邊有可能會懲罰就跟劉瑾一樣,當劉瑾無法完成任務時,便自己動手腳造一些傷痕出來欺瞞,讓張太后心軟。

謝遷則不同,作為內閣首輔,本身只是受張太后所托前來勸說皇帝,就算完不成任務,也不會受皮肉之苦。

張太后沒資格杖責一個內閣大學士。..

但謝遷堅持要回去,戴義也沒辦法,只能灰溜溜回宮跟張太后復命。

就算張太后再著急,朱厚照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有回皇宮。

夏皇后順利入住坤寧宮,一切都按照皇室禮數進行張太后很在乎面子,沒有把事情張揚開。

但就算如此,朝野還是議論紛紛,這件事知情人太多,以至于到最后依然未能如張太后所愿守住秘密,讓消息傳播開來。

朱厚照常住宮外出現一個結果,那就是他不再過問朝事,朝廷大小事情基本為劉瑾掌控,只有兵部例外。

沈溪作為對抗劉瑾的主力,未把權力交出,其余各部,就算涉及朝廷讞獄之事,也都被劉瑾把持,以至于從京城為中心輻射開區,北方各府縣相繼出現冤假錯案,以至于民怨沸騰。

而對沈溪來說,皇帝不回宮,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皇帝十二個時辰都待在豹房,早就把到軍事學堂讀書的承諾拋到九霄云外了。

軍事學堂籌備完畢,除了展開正常教學外,沈溪開始著手制定選拔學生的制度。

兵部在他手上,而五軍都督府劉瑾的手還沒伸過去,沈溪有欽定國策作為加持,行事無所顧忌。

但凡有什么新方案,沈溪直接通知五軍都督府,就算京營兵馬,除了魏彬管轄的三千營,其余軍隊都要聽從調遣,沈溪抽調人員得心應手,軍事學堂學生數目,到六月下旬時,從二十多人增加到五十多人。

但因這些學生基本都是中下層將領,此時宣大地區戰事尚未結束,京城處于戒嚴狀態,這些學生日常任務不輕,只能輪流上課。

來課堂學習,成為這些學生的負擔,逃課情況很嚴重,這跟沈溪最初沒有制定相應的懲罰措施有關,很多人干脆一次都沒來學習,一些中下層將領因為是世襲軍戶,大字不識一個,給這些人授課簡直是對牛彈琴,對此沈溪只能想方設法克服。

此時,沈溪關心的除了軍事學堂外,還有兩件事。

一個是外地兵馬換防京師。

第二件事則是關于宣大地區那場看起來規模不大,但對沈溪意義非凡的戰事。

因朱厚照對邊關戰事不再過問,使得沈溪暫時不用擔心朱厚照提出御駕親征之事,宣府這場誘敵深入之戰,變成一場需要一定戰果的戰事。

但因派出去的援軍是李頻所部兵馬,不歸沈溪直接管轄,沈溪只能用兵部調令規劃行軍作戰,而在前方,則靠云柳穿針引線,戰事進行非常困難。

沈溪只能寄希望李頻聽令行事,但因此人暫且投靠了劉瑾,對沈溪來說也非常難以掌控。

不過因韃靼犯邊兵馬本身就不多,再加上沈溪一系列謀劃終于生效,這場戰事很快就有了結果。

六月二十七。

朱厚照在宮外已經住了近二十天,這天艷陽高掛,因京城正在戒嚴中,大街小巷一片寧靜。

沈溪從自己家里出來,到了兵部衙門,還沒等他在自己的公事房坐下,云柳派人送來的緊急公文已呈遞案前。

云柳送達的情報比朝廷驛馬快得多,這跟沈溪平時對斥候的嚴格要求有關,這些人很多都跟著沈溪和云柳走南闖北,甚至有被沈溪從泉州征調過來的舊部,包括張老五的那些個衙差弟兄。

另外還有沈溪在東南沿海平息匪寇的舊部,這些人接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沈溪建立情報系統后,又對這些征調的人進行了系統而嚴密的培訓,能力毋庸置疑,比朝廷的斥候好了不知多少倍。

沈溪拿起情報仔細看過,懸在心頭多日的大石頭終于落地。

在云柳相助下,宣府一線軍民,配合李頻派出的六百多兵馬,跟韃靼人打了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雖然最后的主戰場不在內長城一線,而是在懷來衛以北地區,結果卻不差。

韃靼派出的一多千名騎兵被大明軍隊團團圍困,驚慌失措下突圍,當場戰死一百多名騎兵,另外有一百多韃靼兵被俘,解救地方被擄掠的士兵和百姓多達六七百人

相比于沈溪之前對韃靼的幾場勝利,這次戰果看起來微不足道。

但這卻是正德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在對北方少數民族作戰中取得的真正意義上的勝利,雖算不上大捷,但也足夠振奮人心。

“貪心不足蛇吞象,若非韃靼人貪婪,趁著我軍‘新敗’,劫掠我大明人丁、牲口和財貨,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沈溪查看一下,這次大明損失兵馬不少,尤其是李頻麾下,損失了三百多人。

沈溪看到后非常擔憂:“明明是重兵將韃靼人包圍,韃靼人又是倉促突圍,結果一千多人馬,只留下三百,而光是隆慶衛這邊就損失三百人,再加上宣府地方人馬,恐怕數字要到七八百我大明軍隊的戰力堪憂啊!”

得到戰報,沈溪沒有著急上報。

這種地方奏凱的上報,還是要以朝廷公文為主,私下里情報傳遞不可以作為依據,沈溪絲毫也沒有邀功的意思。

沈溪心想:“李頻取得勝利,雖出自兵部調遣,但劉瑾會不趁機去邀功?劉瑾完全可以把李頻說成是他的人,而把這次戰事勝利全歸到閹黨將領指揮有方上現在就看劉瑾怎么跟陛下報功了!”

在這件事上,沈溪顯得不急不躁,雖然這場戰事是在他的指揮下完成,但沈溪有意把機會讓給劉瑾。

但朝廷的戰報顯然比沈溪得到的情報晚許多,一直到次日臨近黃昏,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都沒得到任何關于戰事的情報。

沈溪心想:“改革朝廷情報體系,看來迫在眉睫了。”

正德元年,六月二十八。

太陽斜掛在西山頂上,劉瑾從司禮監出來,由東華門返回自己的私宅,出得宮門沒幾步,便聽后面有人匆忙跑來。

“何人?”

劉瑾虧心事做多了,平時進出都前呼后擁,紫禁城里會有太監陪同,而在外便則有錦衣衛和私自招募的打手跟隨。劉瑾在朝飛揚跋扈,平時行事卻極為低調,為的便是避免被人盯上。

來人是在司禮監端茶遞水的小太監,等幾名近身保護劉瑾的強壯太監按住后,劉瑾走過去厲聲喝問:“小順子,你來作何?”

被稱為小順子的小太監,只有十四五歲,在司禮監沒有地位,平時干的都是雜役的活,不過因為人長得機靈秀氣,而被劉瑾留意。

小順子被按在地上,嚇得夠嗆,趕緊道:“公公,司禮監有緊急公文到了,您快回去看看。”

劉瑾稍微琢磨一下,便知道小順子對自己沒有惡意,他一擺手,旁邊隨從都退下,劉瑾道:“以后少這么莽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刺客,若再有下次可別怪咱家不留情面!”

小順子趕緊跪地磕頭:“多謝公公點醒,小順子知道錯了。”

“嗯。”

劉瑾這才點頭,折身返回宮門。

人剛到司禮監,便見戴義、魏彬等人守候在門口緊急公文是魏彬從五軍都督府截回來的,還沒來得及送兵部和通政使司,直接便送到司禮監,而戴義則是因為要處置一些公文沒來得及走。

魏彬作為劉瑾死黨,走上前行禮:“劉公公,這里有宣府急報,說是我朝兵馬在懷化一線取得大捷,殲敵和俘敵近千!”

劉瑾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地問道:“什么時候發生的事?不會是兵部的陰謀,故意坑騙咱家吧?”

聽到有緊急軍報,劉瑾首先想到的便是沈溪耍花樣,現在劉瑾把防備沈溪當成第一要務,對關于軍隊的事情充滿懷疑。

魏彬一怔:“公公從何說起?此番大捷乃由隆慶衛指揮使李頻,以及宣大總督孫秀成呈奏,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劉瑾這才釋然,他沒想過這是什么功勞,不過仔細琢磨一下,又問:“孫秀成,可是之前給咱家送過嗯,讓吏部劉尚書來見!這件事不得外泄,若再有戰報傳來,一律從都督府和通政司衙門給截下來!”

魏彬非常干練,行禮道:“是,公公,咱家這就去。”

劉瑾看著魏彬興沖沖離開,蹙眉沉思,戴義見狀上前問道:“劉公公,這件事是否需要馬上奏報陛下?”

劉瑾斜著打量戴義一眼,問道:“這件事跟你有關系嗎?”

戴義點頭哈腰沒再說話,劉瑾卻琢磨開了:“這孫秀成和李頻都是劉宇牽線搭橋納入我麾下,基本上算得上是我的人雖然作戰計劃是由兵部制定,但帶兵打仗的卻是我的人,這次功勞自然也得我來上表才行,絕對不能把機會留給姓沈的小子!”

劉宇原本已從吏部衙門打道回府,得到魏彬傳話,立即馬不停蹄往皇宮而來。

按照規矩,劉宇就算是吏部尚書,也沒有資格在不經皇帝傳召的情況下入宮,但因此時劉瑾權傾朝野,但凡劉瑾的話,就好像圣旨一樣管用,劉宇可以自由入宮。

劉宇過午門,經歸極門、保寧門,抵達司禮監,此時劉瑾正在自己房間桌案后等著劉宇到來。

“公公,何事召下官前來?”

在劉瑾面前,劉宇從來都把姿態放得很低,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尚書之位是靠賄賂劉瑾得來,滿朝文武也都知道他是劉瑾身邊最得力的干將。

劉瑾看著戴義等人,揮手道:“你們且先到后廡,咱家要跟劉尚書交談。”

戴義等人識趣地退下似乎是怕這些人把戰報傳播出去,劉瑾沒讓他們散班,而是到后廡等待,稍后他還要親自敲打一番。

等人離開,劉瑾打量劉宇,道:“至大,問你兩個人,你看看是否可以為咱家所用?一個是宣大總督孫秀成,一個是隆慶衛指揮使李頻,這二人你應該很熟吧?”

劉宇曾為大同巡撫,對于宣大地區的官員和將領非常熟悉。

劉宇暫且不知宣府“大捷”之事,按照自己的想法中肯地道:“孫秀成跟下官關系很好,下官從兵部調任吏部后,還是由下官跟朝廷請旨也就是跟公公您請旨,讓他做了宣大總督,至于李頻此人曾為兵部沈之厚所用,沈之厚幾次進出居庸關,跟此人過從甚密不過李頻曾對公公進獻不少財貨,均由下官轉交。”

劉瑾聽到這話,點頭道:“那你覺得,只有孫秀成值得拉攏,而李頻卻需要嚴加提防?”

劉宇笑道:“公公此言差矣,孫秀成是可用,但也未必可完全放心文官脾氣大,且反復無常,反倒是武將,若給予少許恩惠,便可死心塌地。”

“李頻雖跟沈之厚過從甚密,但他沒從沈之厚身上撈著什么好處,如今仍舊只是個衛指揮使,最多得到一些犒賞,但區區錢財哪里放在武將眼中?若公公可提拔重用,此人將來必然會為公公效死命。”

劉瑾點頭:“這就好。”

劉宇好奇地問道:“不知公公為何突然問這二人?”

劉瑾不再隱瞞,直接說道:“剛得到邊關急報,說是我大明軍隊在長城內關一線,取得一場勝仗,除孫秀成派遣兵馬外,再就是兵部從隆慶衛調度的六百兵馬,這次大捷斬獲上千韃靼人,咱家希望借此機會跟陛下表功,順帶提拔一下二人。”

劉宇笑呵呵道:“那下官可就要恭喜劉公公了這件事雖為兵部布置,但說起來,都是劉公公保舉之人取得勝仗,功勞豈不是要記在公公身上?”

劉瑾道:“是否由咱家保舉,還要看二人是否肯歸在咱家帳下,你馬上找人去說,若他們愿意投靠,在家保管他們萬世公侯!”

,歡迎訪問大家讀書院

請記住本站域名:大風車小說, 搜索 "大風車小說" 即可找到本站.
(快捷鍵←)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