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馬拉。
“軍長，您要的大炮到了。”
一名軍官放下電話，對不遠處的中將說道。
“瑪的，他們是怎么運來的？”
第一騎兵軍軍長陳興，有些意外地轉過頭說道。
他已經被阻擋在薩馬拉城外差不多半個月了，誰也沒想到這座要塞如此頑強，守衛這里的十萬俄軍，利用暗堡戰壕還有瑞典人支援的少量鐵絲網，再加上地雷和線膛槍炮，死死阻擋住明軍腳步，第一騎兵軍到現在損失已經超過半個旅了，但卻依然拿他們無可奈何。
關鍵就是沒有重炮。
他們是騎兵，本來最大就只有三寸榴彈炮。
當然，這不是問題。
正常情況下如果他們需要可以申請支援，然后裝備四寸重野戰炮的重炮旅就會加入戰場，但可惜在這里不行，他們不像其他各軍一樣，有海運或者內河的航運可以支撐，他們的物資必須從永勝通過幾百里陸路運來，哪怕中間還有薩馬拉河，也必須有一段近兩百里只能用馬車，重達十幾噸的四寸重野戰炮，想要通過馬匹拖拽，在泥濘遍布沼澤的俄國平原輾轉兩百里……
那會是一場災難的。
沒有重炮支持的要塞進攻戰肯定不可能順利。
不過現在好了。
“這就是你們的重炮？”
半小時后，陳軍長愕然地看著面前一門門奇怪的大炮，這些集團軍部專門調來支援他的，據說還是最新式的大炮，口徑倒是的確驚人，甚至超過了四寸炮，但炮管管壁卻很薄，至少在他看來也就比重火箭的發射管稍厚，而且沒有重炮的那套復雜炮架，只是一個不算厚的粗鋼管，用三角架支撐著大角度指向天空，尾部杵在一個碗狀的鋼制底座上。
好吧，這是迫擊炮。
五寸重迫擊炮。
或者說一六零毫米重迫擊炮。
楊豐現在不需要僅僅是步兵支援用的小口徑迫擊炮，他的步兵裝備已經對敵人形成碾壓般的優勢了，而且他的步兵炮也滿足前線步兵的需要，事實上兩寸步兵炮的仰角比一般迫擊炮都大。倒是他更需要一種機動性強的重炮，以滿足步兵在廣袤東歐平原上離開內河航運支撐情況下的作戰，現在他的步兵有內河航運的支撐，但廣袤的歐洲土地上，可不是每一座城市都有運河通航。四寸重野戰炮雖然好用，但很顯然都能把小胡子機械化部隊陷住的東歐平原，還是不適合這種東西的，尤其是在沒有大馬力炮車和現代化公路的這個時代，這樣重迫擊炮無疑就是最合適的了。
雖然后膛裝填的一六零重迫擊炮也不輕，但至少比十幾噸重的四寸野戰炮輕得多。
“陳軍長，這可是最新式，全軍第一個重迫擊炮營，總參特意命令給你們的。”
送這十二門重迫擊炮過來的一名上校說道。
“我不管它們是不是最新，我只想知道它們的炮彈有多大，還有它們的射程有多遠，我的三寸榴彈炮炮彈太小，我的重火箭炮射程不夠，我要能夠彌補它們缺陷的東西，至于它是不是最新式的我現在沒興趣關心。”
陳興沒好氣地說。
“射程十二里，至于炮彈……”
那軍官露出一絲xie惡的笑容接著說道：“需要四個人抬。”
陳興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小時后，他終于見識到自己得到的是什么怪物了，十二門重迫擊炮旁邊，四人一組的炮兵各抬著一枚帶尾翼重量達到八十斤的炮彈，小心翼翼地放進打開的炮膛中，緊接著完成一連串略微復雜閉鎖程序，然后十二門大炮全部昂起炮口大角度指向天空，隨著營長的命令各炮長完成擊發，熾烈的火焰驟然從炮口噴出，巨大的炮彈就像那些重火箭一樣直沖天空，到達彈道頂點后一頭扎下來，在遠處俄軍防線上化作一團團恐怖的烈焰。
“瑪的，這東西好！”
陳興興奮地說道。
這東西當然好了，這就是五六式，二戰水平的武器，哪怕到了對越作戰也還在使用的，雖然明軍這不是原版，但除了重一些，其他就算比起原版也差不了太多，而就在同時那些炮兵以最快速度操做十二門大炮，在不到三十秒內完成裝填，緊接著大炮再次發出了怒吼。
“繼續，轟平這鬼地方！”
陳興吼道。
而就在此時，薩馬拉戰場的另一邊，蜿蜒流淌的伏爾加河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順流而下，其中一艘大型的三桅帆船上，一個身材魁梧，如同棕熊般的白發老人正面無表情地凝視戰場方向，那里硝煙和火光籠罩天際，雷鳴般的爆炸聲不斷涌來，不時可見一連串恐怖的火團在硝煙中閃耀。
“陛下，您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身旁一個將領低聲說道。
“薩馬拉撐不了多久，最多再有半個月必定陷落，那時候伏爾加河的航運將被敵人切斷，您會陷入敵人包圍的。”
他緊接著說道。
“我是俄國的沙皇，我是他們的統帥，我必須和士兵們并肩為保衛國家而戰。”
老者說道。
好吧，這是彼得一世。
和原本歷史上他在圣彼得堡救落水士兵感染傷寒而死不同，他直到現在依然活得很健康，甚至剛剛把他的老婆，原本歷史上的葉卡捷琳娜一世，他孫子原本歷史上的彼得二世統統熬死了，因為他大兒子被懷疑參與針對他的謀反死在監獄，而他和葉卡捷琳娜一世生的小兒子也病死，所以現在他已經絕嗣了，皇儲是他侄女安娜。
當然，后者有沒有機會繼位還難說呢！
“可是陛下，您就是去了察里津也沒什么用處，敵人的強大已經不是將帥的謀略所能解決，他們的勝利從來都是以絕對的實力來碾壓，您的才能對于守衛察里津沒有任何用處，那里也不需要您去振奮士氣，我們的士兵不缺乏戰斗的意志，他們只是武器和敵人差距太大了，相反您在莫斯科對于俄羅斯來說更有用處，您是人民的希望，只要您還在莫斯科，俄羅斯的希望就還在！”
那將軍說道。
彼得一世將前往察里津親自指揮對明軍的戰斗。
那里正在遭受兩個集團軍的二十萬明軍進攻，俄國為了保衛這座城市，一共調集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五十萬大軍，要知道整個俄國也才不過一千多萬人口，而真正的軍隊只有一百萬，可以說幾乎所有能打的全填到這臺絞肉機里。如果察里津戰敗，俄國將無法再組織起任何大規模戰役，最終只能轉入之前制定的游擊戰，也就是用俄國廣袤國土和冬天的嚴寒拖垮明軍，但代價就是整個俄國被打成廢墟。同時還得死上幾百萬人，以明軍的風格，估計俄國不死三分之一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的，現在高加索一帶據說成年男人就已經快被殺光了。實際上彼得這就是畢其功與一役，如果能夠在察里津取得勝利，那么他就有和楊豐談判的籌碼了，如果察里津戰敗，那么戰爭也沒有打下去的意義了。
俄國的命運就取決于此。
彼得輕輕嘆息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這將軍所說的。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因為……
“明軍！”
突然間一聲驚叫響起。
他急忙向岸邊望去，遠處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在這些身穿紅色軍服的騎兵中間，是四輛大型的馬車，馬車上隱約可見一種奇怪的武器。
“快，開火，是他們的速射炮，別讓他們進入兩里內！”
彼得身后這艘戰艦的艦長驚恐地喊叫著，緊接著船上的十幾門二十磅線膛炮同時發出怒吼，炮彈呼嘯飛出，但因為距離太遠只有一枚打在騎兵中，還沒等落地就在半空炸開，三名騎兵立刻跌落馬下，但這些騎兵卻并沒有后退，而是以最快速度沖上旁邊的一處高坡，然后四輛馬車同時停下，就在俄軍的第二輪炮彈飛過去的時候，這些馬車上同上噴出了火焰。
“臥倒！”
彼得身后艦長吼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名侍從就把他按倒，幾乎同時頭頂爆炸響起，彼得剛想抬頭看爆炸的位置，第二聲爆炸響起，接著就像點燃鞭炮般，那爆炸聲以極短的間隔不停響起，彈片，被炸飛的碎木就像暴雨般擊打著甲板上的人群，那些侍從和船員被打得一片哀鴻，就連彼得臉上都被扎了一片碎木頭，更可怕的是這些炮彈里面摻了白磷炮彈，很快他頭頂的船帆就燃燒起來。
“陛下，快棄船！”
剛才那名將軍喊道。
幾乎同時一枚炮彈在他面前的甲板上炸開，火光中無數彈片和碎木打在他臉上，他瞬間就已經面目全非，在他的慘叫聲中，彼得一世沒有絲毫猶豫，一下子從船上躥出去撲進下面伏爾加河流淌的河水，然后拼命向安全的西岸游去，還沒等他游到岸上，身后驚天動地的爆炸響起，巨大的力量推著河水，就像海浪般將他拋起來，重重落在岸邊。
他的坐艦爆炸了。
好在這時候隨著越來越多的俄國戰船加入開火的行列，那隊明軍騎兵終于退卻了。
彼得陰沉臉看著面前燃燒的伏爾加河，僅僅是這樣一小隊騎兵兩分鐘的攻擊，就讓他損失了五戰艘船，此時燃燒的殘骸正擁擠在河道上，伏爾加河雖然寬闊，但畢竟也得分航道，這五堆破爛徹底堵死了航道，而他此時帶著的，是整整一支龐大的內河艦隊，上百艘在伏爾加河上排成綿延長龍的大小船只，因為這里的梗阻不得不慢下來，并且在后面擁擠成一片。
很快一艘小船靠岸，把他接到了另外一艘戰船上。
“快，清理開河道！”
彼得立刻發出命令。
但就在這時候，突然間怪異的呼嘯響起。
“炮擊！”
那船長驚叫一聲。
前方一艘戰艦的船帆上瞬間多出一個大洞，幾乎同時甲板上一團恐怖的烈焰驟然炸開，就仿佛整艘船的火藥爆炸般，這艘數百噸的戰船一下子變成了無數碎片向四周飛射，爆炸的氣浪裹著碎木和彈片，就像海嘯怒濤般撞在了彼得的船上，他就像玩具般被拋了起來，重重撞在后面的一根桅桿上。
好在強健的體格救了他。
爆炸過后，帶著一陣失聰他還是頑強的在一片狼藉的甲板上站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了什么是地獄，那怪異的呼嘯聲一刻不停地在他頭頂響起，同樣恐怖的爆炸火團也一刻不停地在擁堵的船隊中升起，用那巨大的威力不斷將一艘艘戰船撕成碎片，無數俄軍士兵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伏爾加河徹底變成了火海。
這是為什么？
看著眼前悲慘的一幕，彼得苦笑著說道。
他不明白那個比他年紀還小的東方君主，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是如何讓一個剛剛被異族征服的國家，在僅僅三十年時間里滅掉了統治他們的韃靼人，而且搖身一變成為世界霸主，甚至即將成為整個世界征服者的，而他三十年努力締造的國家，在這個可怕的敵人面前，卻像棕熊面前的羊羔般脆弱。
難道他真是神靈？
可如果他是神靈，那上帝又算什么？
他苦澀地搖了搖頭。
實際上這時候他已經很清楚上帝算什么了。
幾乎同時頭頂呼嘯聲響起，下一刻他面前不足一米外黑影一閃而過，腳下傳來重重地撞擊，然后再下一刻他的世界一片火紅。
而此時在距離這里七千米外的明軍炮兵陣地上，那十二門五寸重迫擊炮，依然在那些炮兵的操作下，不停地向天空開火，那一枚枚近五十千克重裝滿銻嗯梯的炮彈，到達它們的彈道頂點后帶著尾翼呼嘯墜落，在俄軍的船隊中制造新的殺戮。整個俄軍船隊就這樣在爆炸中覆滅了，連同他們的帝國沙皇，當然同樣覆滅的還有察里津正在苦戰中的數十萬俄軍，因為他們的后勤生命線被徹底切斷了，他們不會再有炮彈和子彈的補給了。
（禍害本月完本，具體哪一天不好說，新書存稿沒了，暫時一天一章，禍害完本后恢復兩章，下面是鏈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