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門閥  后記(1)

類別: 歷史 | 秦漢三國 | 我要做門閥 | 要離刺荊軻   作者:要離刺荊軻  書名:我要做門閥  更新時間:2020-04-01
 
漢紀兩百二十五年,興平四年七月。

一艘黑色的戰艦,劈波斬浪,在風暴中依然堅定向前。

戰艦的桅桿上,黑色的龍旗,迎著風暴高高飄揚。

穿著絳黑色的海軍軍服,胸前掛滿了爵位勛章的將軍,走到艦橋上的甲板,然后他看到了正在艦橋上抱著手沉默的一個年輕人。

于是,將軍對年輕人行了一個傳統的,只有貴族之間才會互致的禮儀——他微微作揖,身體前傾,雙手合十而拜:“世子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年輕人回過頭,看著將軍,也回了一個同等的禮節,然后答道:“不瞞君候,孤方才在想……”

“一百年前,孤的先祖與劉氏、張氏的先祖,在長安城中共同立誓……”

“以天下為重,共尊漢室,扶保社稷……”

“從此海內歸一,天下皆漢……”

“是為中央之國,地上天朝!”

將軍聽著,肅然起敬,跟著感慨道:“開國元勛們,殫精竭慮,舍小家而用大家之義,放棄爭議,以兄弟手足相待,父子叔侄論敘……”

“這是吾等后輩所遠遠不及的,也是元勛們之所以被稱為圣人,永為后世垂記的緣故!”

一百年前,英王世子張章、唐王李玄機、漢王劉去病,在長安盟誓,約法天下。

以漢為天下主,社稷王。

漢帝之位,劉氏天子禪讓英王世子章,而漢帝自去帝號,改稱漢王,移身毒,最后建都身毒的濱海之地,稱新長安(孟買)。

但其實,彼時的帝王之位,已經只是名譽性質的頭銜。

國家真正的權力,歸于內閣與州郡大臣、賢良文學共商會議。

而且,因為張氏虎踞神州本土,劉氏則據身毒之土,李氏唐王,居于遠西之濱。

彼此相距遙遠,以當時的條件,一年也未必能有幾次官方往來。

所以,彼時三王盟誓,以兄弟叔侄論敘有關方面的地位。

張氏為兄,劉氏、李氏為弟。

同時,有關各方,實行自治。

各有各自獨立的軍事、外交、財政、立法與體制。

但十年后,情況就有了新的變化。

被漢軍趕出身毒,流亡海疆的衛氏,橫渡大洋,泛舟于扶桑,發現了殷商遺民所居的新大陸。

隨即衛律之子衛殷率軍入主扶桑,重建大魏。

然后,衛殷遣使來長安,與漢協商,由之,漢室大家庭多了一個以殷商大陸為地盤的新兄弟、新手足。

其后數十年,不斷有貴族、遺民,泛海西走,進入新大陸,割據那些未曾被魏控制的地方。

于是建立起了數十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公國、候國。

而這些國家,一方面臣屬建都于大梁(紐約)的大魏,另一方面,也受長安冊封,為漢臣。

至此,大漢帝國,形成了四個主要支系組成的帝國。

東有中國,西有大唐,南有大漢,北有大魏。

其中,中國依然實行執政大夫議政制度,并建立健全了賢良方士與郡國兩千石共商的體制。

還修正了法律,通過《天子之法》,實行大一統制度。

既全國服從中樞,中樞服從丞相的體制,而丞相及中樞執政,則從天下郡國兩千石中選拔,每任執政不得超過兩任,且不得連任。

更有潛規則,不允許同一家族(五代以內的血緣關系)之人,連續出任執政或者丞相。

而移于身毒的漢王,則在新長安,建立了宗周的藩王體系。

依托著身毒海濱地區,通過控制和扶持身毒土著的土王,進兒實現統治。

至于遠西的大唐,則實行著標準的軍國體制。

唐王威權自用,說一不二。

一邊捶打著那歐羅巴的羅馬人和日耳曼、高盧人,一邊從中國大量遷徙人口,爭取移民。

最奇特的,則是殷商大陸上的大魏。

自從魏文王衛殷建都大梁后,這大魏就一邊模仿和學習中國之制,也建立了執政大夫制度,一邊又學大唐,強調魏王的地位與神圣。

所以,就搞出個四不像。

而大漢帝國,如此混亂和龐大的體系。

自然是給子孫后代,留下了不知道多少頭疼的事情。

到了如今,這種事情,綜合到一起,已經是讓這偌大的帝國,陷入了嚴重的爭議與分歧之中。

也就幸虧,當年那位丞相,如今被尊為圣王的英武王張子重,在其人生的最后幾年,不顧老邁之軀,連續出訪唐、漢、魏。

又說服本土的貴族和官員,終于在其臨終前,確定了最終的國家聯合體制為聯邦帝國!

中國是兄長,其他三國是弟弟。

兄長負有對弟弟們的責任與義務。

弟弟們則為了對兄長感謝,愿意將外交、軍事的權力上交哥哥。

各國只保留最基本的軍事權力,譬如警衛、護軍、衛生醫療等等。

但遂行戰爭的軍隊,則全部受長安指揮。

此外,各國還同意,愿意修改各自的法律和制度,使其不與中國的根本法違背。

所謂根本法,便是俗稱憲法的那十二部法律。

此外,各國還上繳了大部分的財政權,只保留一部分稅收,用于維持本地地方官員的開支。

當然了,做出了這么多犧牲。

作為本土的中國,犧牲也很大。

不僅僅是經濟上,要扶持這些落后的欠發達的弟弟們。

更要全面負擔各國的國防與海防,同時還要承擔起救災和賑災的責任。

此外最重要的就是正治上的讓步了。

丞相,這一代表天子,遂行統治的職位以及輔佐丞相的執政大夫們,也需要由三國的兩千石、貴族們選舉。

而且,為了照顧這些弟弟們,三國在選舉中還頗有優勢。

一般,只要一國橫下心來支持某位候選人,丞相未必能選上,但執政大夫卻穩穩的。

在史書上,這些事情,自然是被記錄偉光正。

天子、英武王、魏文王、漢宣王、唐明王,個個都是為國為民,個個都是舍小家而顧大家。

但只有局中人才知道,當年的事態有多么兇險!

年輕人就深知這一點。

他看著腳下的這艘鋼鐵戰艦,以及艦首那三聯裝的巨大炮口。

便想起了自己祖父和自己說過的事情:“永德三十二年正月,漢丞相英王張毅,親乘伏波號戰列艦,率一百三十二艘戰艦組成的無敵艦隊,巡游四海,艦隊所至,所向睥睨!”

“羅馬龐貝港,因其不臣,而被三輪炮擊,毀于齏粉!”

“于是,英王幸成紀港,與明王會……明王退而語左右:英王雖老,其人如虎,孤與英王會,只覺如芒在背,如針在身,只能唯唯喏,三拜而稽首……”

所以,哪有什么舍小家顧大家,哪有什么元勛先王,棄小義而歸中國,天下兄弟手足如一家。

分明就是人家,巨艦大炮,不敢不服!

想著這些事情,年輕的唐王世子,便撫摸上了自己腰間的唐王佩劍。

這時,前方忽然有燈光照射而來。

在風浪的盡頭,一座巨大的軍港,已是近在眼前。

“新江都到了!”將軍看著前方的港口,欣喜不已。

而年輕的唐王世子也連忙探頭看去,就見那軍港前方,有一艘巨艦,正在準備入港。

龐大的艦身,宛如海島一樣,一座座巨大的炮口,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長安號吧!”

“傳說排水量八萬噸的巨艦……”唐王世子感慨著:“漢洋艦隊的旗艦!”

將軍卻是搖搖頭,道:“世子,您看,這艘的弦號是甲乙,乃是長安號的姊妹艦雒陽號,去年剛剛入役的東海艦隊旗艦……”

“雒陽號既來,安樂公主殿下,應該也到了……”

年輕的唐王世子頓時就苦瓜著一張臉。

如今,隨著大漢帝國的不斷發展,各國王室基本都已經喪失了權力,或者主動放棄了干涉正治,轉而開始歌舞升平,玩起了垂拱而治。

但王室的年輕人,卻都要作秀。

或參軍,又入學,與平民同在。

這樣才方便那些御用文人和保皇黨的人,在報紙上吹噓‘王室有賢才,天下有福’。

安樂公主殿下,正是如今的天子愛女。

同時也是所有王室成員恐懼的源頭。

因為這位公主殿下,年不過二十,就已經大漢東海艦隊的軍候。

從小到大,這位殿下都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各國王室子弟,無不活在這位殿下的陰影下。

更麻煩的是——這位殿下,迄今未婚。

而張家天子,素來都是愛女狂魔——因為那位英武王在世時,就以愛女而天下知名。

所以之后歷代天子,為了標榜自己乃是真正的武王后裔,也都開始了秀愛女天賦。

而如今的天子,即位已經十五年了,但卻只有這么一個女兒!

這就更加加重了這位安樂殿下的名聲與地位。

于是,漢、唐、魏,從君王到大臣到國民,無不殷殷期盼著自己的世子,可以抱得美人歸。

唐王世子來此,就是來相親的。

除了他,魏王世子和漢王世子,也都在磨刀霍霍。

想到這里,唐王世子便從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一張照片。

黑白色的相片上,一位身穿著標準的海軍黑色軍服,戴著一頂平頂帽,持著利劍,站在巨大的炮口前,英姿颯爽的公主,正在揮手微笑。

而這張照片,也是目前天下知名度最廣的照片之一。

就在此時,遠方忽然傳來汽笛聲。

唐王世子聞聲看過去,卻見是兩艘小小的汽輪船,在風暴中慌不擇路的疾馳。

而在他們身后,一艘掛著漢王旗幟的海警船窮追不舍。

“這樣的天氣,居然都有人敢犯禁出海……”唐王世子嘆道:“他們不要命了嗎?!”

如今的中國,是真正的地上天朝,中央之國。

中國憲法明文規定,所有海濱的所有產出,全數歸于天子所有。

因為這是上天給天子的產業。

但天子仁德,準許中國人民從海洋中采用屬于他的資源。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這樣做。

為了長遠發展和子孫后代,憲法授權各聯邦王國,制定符合區域和地區資源現狀的政策。

實行配額捕撈。

于是,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非中國人該怎么辦?

答案當然是禁止!

在從前,這個問題不大,有能力出海進行機械化捕撈的,只有中國人。

但最近十幾年,隨著本土的產業升級,大量淘汰的蒸汽船被賣給了各地的土著。

這些人無法得到配額,就只能從事運輸業,靠給企業和官府轉運物資,賺點辛苦錢。

但,毫無疑問,利潤最大的依舊是捕撈業。

所以,違禁之事,層出不窮。

唐王治下還好,大部分居民早已經歸化。

但漢王之地,卻是出了名的混亂。

特別是隨著漢王地區承接了來自中國本土的工業轉移,勞動力需求暴增,大量土著進入城市。

這個問題便層出不窮。

所以,漢王的海警隊伍,連年擴編。

到得如今,已經擁有了上百艘海警船和漁政船,準備打擊違法捕撈和非法捕撈。

自然,土著賣來的汽輪船,是怎么都跑不過這些漢王從中國本土的江都造船廠訂購的船只的。

所以,沒多久,海警船就追上了那兩艘逃竄的汽輪船。

接著,就是端著鋼槍的海警警員,登上了那兩艘船,將船上的人一個一個的抓進了海警船。

等待他們的將是勞役和嚴苛的處罰!

但,年輕的唐王世子,一點都不同情這些人。

在他前面的將軍,看到這一幕更是吐了口吐沫:“他們這是自找的!”

“自作孽,不可救藥!”

想當年,江都候辛慶忌,初建江都城,好心好意,要將仁義與王化推廣給這身毒的土著。

結果,他們選擇了拒絕,并進行了反抗。

自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想在這片土地上推廣王化與仁義。

最多,接收一批高層貴族和土王子弟,將這些人培養成士大夫。

而這些新興士大夫們,在接收了漢家的文化與教育后,在城市中,在遇到中國人時,個個都是滿嘴子曰。

但回過頭去,欺壓自己人,毫不手軟。

迄今為止,這片土地上的土著,都是有等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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