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嗡！”
李瑛瞳孔一縮，心中陡的顫動了一下，李亨的事情，他自認做得隱秘，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指向到他，而且從事后的情況來看，圣皇也從來沒有追問過他，更不曾指責他。
但李瑛卻從來沒有想過，圣皇明察秋毫，其實早已知曉。
“你十七歲時，王忠嗣統領隴西，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你想借助他的影響鞏固自己，特意招攬他，被他拒絕。你懷恨在心，為了打壓他的鋒芒，居然勾結烏斯藏帝國，和他們暗通款曲，將隴西的情況，以及王忠嗣的軍力分布告訴大論欽陵，使得烏斯藏人早有準備，王忠嗣在烏斯藏石堡的行動也鎩羽而歸。這件事情你以為你瞞得過朕嗎？”
轟隆，聽到這句話，大皇子李瑛身軀踉蹌連退了兩步，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可能！”
李瑛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圣皇眼神之中陡然流露出極度的恐懼。
當年的那件事情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最大的忌憚，僅僅這條罪狀，就足以讓他關入宗人府，徹底的失去繼承皇位的資格。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圣皇居然早就想到。
“這件事情，使得當時如日中天的王忠嗣聲望一落千丈。但是你還不甘心，又特地在府中設宴，邀請王忠嗣，利用他老實忠厚的性格，挑撥朕和他的關系，說朕猜忌他，說他功高震主，讓他急流勇退。最后又到朕這里，求了王忠嗣做了你的太子少保。”
“這些，朕可有一字說錯嗎？”
圣皇冷聲道。
后方，祝童恩跪伏在后方，早已聽得冷汗涔涔，雖然是大皇子的心腹，但大皇子也并非事事都告訴他們。
東宮和烏斯藏帝國有些聯系，這他早就知道，可是他從不知道，雙方間的聯盟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而且大皇子居然還向烏斯藏帝國輸送了情報，這已經是大不赦之罪了。
“那個時候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朕暫時沒有過問，朕給過你一次兩次三次，很多次的機會，雖然你有這么多問題，但終歸是朕的長子，朕在你身上傾注了很多的心力，縱然你有諸多不是，但依舊是朕眾多子女中杰出的皇子之一。”
“十九歲時江南水澇，你自告奮勇，花了六月治理水患。”
“二十二歲時，北庭邊患，你自告奮勇，說作為皇子，必須與民同患，體會邊陲和百姓疾苦，學習太宗和朕的風姿，掃除夷狄，朕允了。”
“你在邊陲呆了一年，親自領兵，沖鋒陷陣，掃除了西突厥汗國的數次進攻，也并沒有辜負朕對你的期許。”
“因為這些，朕沒有追究你過往的罪責，但同樣，也沒有封你的皇太子之位。”
四周圍一片寂靜，李瑛雙眼大睜，牙關緊咬，身軀不停的顫抖。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從小到大，他自以為手段高明，瞞過了所有人，包括圣皇，但卻沒有想到，所有一切，包括他心底最隱秘的事情，圣皇早已明察秋毫，洞察入微。
“這一次，是朕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可最終，你自己浪費了，你自己剝奪了自己繼承皇位的權力。朕，很失望！”
圣皇道。
“我不信，我不信！”
“你一定是騙我的！什么冊封，什么最后一次機會，全都是騙我的！”
李瑛眼中布滿血絲，厲聲大吼。
“你錯了，圣皇并沒有騙你，你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太極殿內傳來。伴隨著這個聲音，噠，一只腳掌跨過門檻，從太極殿內走了出來。
“誰？是誰？！”
李瑛神色猙獰，陡的扭過頭去。下一刻，就在圣皇身后，李瑛陡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沖！！”
李瑛神色一怔，滿臉的不可思議。
此時又何止是李瑛，包括祝童恩以及其他的禁軍在內，所有人都是滿臉的震驚。
周圍一陣陣驚呼，就連那些龍衛也都是神色錯愕，不明白怎么回事。
從之前的情報來看，王沖應該還在宮外和侯君集在一起，誰都沒有想到，王沖居然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是出現在圣皇背后的太極宮中。
可以說，放眼天下，整個皇宮之中，王沖最不可能出現的就是這里了。
“是你！”
但是在最初的錯愕后，李瑛眼中隨即爆射出滔天的怨恨和怒火。
就在無數人的目光中，王沖神色鎮定，緩緩從太極殿內走了出來。
整個皇宮，濃煙滾滾，火焰熊熊，目之所及，到處都是尸體。王沖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唏噓不已。
盡管付出不少的代價，但和記憶中的那場內亂相比，這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
另外，這件事情也終于徹底結束了！
“殿下，你錯了。”
王沖的目光很快收回，落在李瑛身上。
“軍令如山，一言九鼎，陛下如果要騙你，根本不會那么麻煩，更加不會封你為攝政王，還把玉璽交給你。玉璽的分量，殿下不會不知道吧？”
王沖沉聲道。
“受命于天，既壽且倡”，這是玉璽上的內容，代表的是天子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自古以來，只有天子才可以執掌。從古至今，攝政王持有手諭，而不會給予玉璽，圣皇的做法，本身就已經表明了對他的器重。
“你胡說！”
“你胡說！”
“王沖！要不是你，本宮早已成功，早就坐上了九五至尊的寶座。成王敗寇，不過如此而已，不過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大皇子眼中怨氣滔天，要不是王沖，他何至于如此？
如果不是王沖，他早已拿下李亨，又何必去殺肖玉妃，去害哥舒翰，弄得如此麻煩？如果不是王沖，他手握十余萬兵馬，又掌握了三鎮都護府，又何須處處忌憚？只要內外兵馬合一，就還有很大的希望成功。
如果他肯輔佐自己，二人君臣相宜，又何嘗不能再續圣皇和九公之間的佳話傳奇？
如果沒有他，就永遠不可能有這么多的波折！
“該死！該死！該死！”
大皇子雙目血紅，渾身青筋賁起，一股和黑衣人性質一模一樣的濃濃黑氣，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王沖，我要殺了你！”
聲音一落，轟，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大皇子李瑛有如一發炮彈般暴射而出，向著王沖飛撲而去。
“黑天魔神！”
電光石火間，濃煙滾滾，虛空中傳出萬千野獸般的嘶吼。
而就在李瑛的身后，虛空扭曲，隱隱顯現一尊十二臂的巨大魔神來，而李瑛身上的氣息也瞬間呈幾何倍數增長，由皇武境到圣武境，再到圣武巔峰，再到大將巔峰，最后無限逼近入微境界。
多年隱忍，大皇子直到此刻才顯露出自己龐大的修為，居然比之齊王還要強大的多。
“逆子！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仿佛雷霆，在大皇子的耳邊響起。轟，大皇子背后凝聚的黑天魔神，連一眨眼的時間都沒有堅持，就在圣皇的威壓中土崩瓦解。
大皇子顯露的修為雖高，但是在圣皇面前，依舊是杯水車薪，宛如螻蟻一般，轟隆，那龐大的威壓凝如實質，覆壓在李瑛身上，下一刻，咔嚓一聲，李瑛雙腳一軟，就好像釘子一樣，被那股恐怖的威壓牢牢釘在地上，鮮血從他的手臂和竅孔中流出。
李瑛跪伏在那里，連一下都動不了！
“在朕的面前，你還想逞兇嗎！”
圣皇目視前方，看都沒有看腳下的李瑛一眼。
“放開我，放開我！皇位是我的，皇位是我的！！”
李瑛神色扭曲，還在奮力掙扎，整個人狀若瘋魔，終于，他的眼前一黑，氣血攻心，昏了過去。
“來人，把大皇子李瑛帶下去，嚴加看管！”
圣皇道。
“是，陛下！”
左右，幾名真龍鐵衛很快上前，將李瑛押了下去。
“王沖，這一次能夠平定叛亂，你居功至偉，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圣皇背著雙手，開口道。原本冰冷的臉色，卻是柔和了許多。
“多謝陛下，微臣也只是盡了綿薄之力。眼下，京師的戰斗還沒有完全結束，張征的兵馬還在攻打城池，還需要盡早平定才是！”
王沖走到圣皇身后，躬身行了一禮。
“張征既然敢起兵造反，那就不必再留了！”
圣皇明白王沖的意思，淡淡道。
張征過去也就罷了，但現在卻是朝廷的北庭大都護，不管是不是大皇子封的，這重身份放在那里，哪怕王沖都無權擅殺朝廷大都護，這也是王沖側面詢問的原因。
“微臣知道了！”
王沖默然，點了點頭。
“父皇！”
就在這個時候，伴隨著一陣希聿聿的馬嘶聲，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帶著大量的兵馬，迅速朝著這里而來。五皇子李亨終于帶著金陽宮的眾人在這個時候趕過來了。
他在遠處下馬，立即向著這里飛掠而來，就像是某種信號，轟隆隆的馬蹄聲有如潮水般滾滾而來，就在李亨的后方，同羅大將軍阿不思率領著一萬同羅鐵騎從后方洶涌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