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與亞丁論道
四周次元漸漸愈合，在天道的滋養下，空間也漸漸誕生并恢復原貌。
誰也沒有想到，只是針對神雀盟的一場角逐，到最后竟然波及到這么大的范圍，讓執法者聯盟主席亞丁和黃沙佛域凈土之主大梵天都深受重傷。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當然是辜雀......
亞丁等人朝他看去，眼中的殺意藏都藏不住，這么大的災難，他們當然不會不生氣。
雷靈之祖死死盯著他，寒聲道：“膽大包天，縱邪書霍亂劫點，差點毀了整個大千，真是罪該萬死。”
辜雀沉聲道：“諸位前輩暫且息怒，待神雀盟回到原位再說，以免引得劫點再出問題。”
幾人對視一眼，雙眼微瞇不語，而冰洛等人大步從戰船之中走出，穩穩站在甲板之上。
一個個強者看到眼前這一幕，都是慨然無比，尤其是原罪地強者，他們根本想不到神雀盟竟然也有今日之風光。
北域諸雄浩然圍困，神雀之盟巋然不動，盟主以一己之力，敗盡北域高手，數千諸天空相盡滅，兩大諸天大空相盡殞，威勢震動大千，驚破萬古，這是何等榮傲啊！
受盡屈辱與鄙視，如今罪地煥然一新成為神雀，這種轉變讓他們恍如隔世，一時之間，竟有痛哭流涕之感。
冰洛朝下而去，緩緩將神雀盟十多顆星球拉回，而神雀高手們看到前方數位強者的身影，也開始擔心起盟主的安危來。
這一場大戰動靜的確太大了，執法者聯盟不可能不管。
但他們清楚，盟主所作之一切，都是為了北域罪地啊！都是為了自己等人的安危與前途，都是為了這片土地上所有的靈魂受到尊重啊。
恩重如山，萬死難報，這一次一定不能讓盟主有事。而更關鍵在于，罪地之命運，全系于盟主身上，他死了，神雀也終究再次淪為罪地了。
十多顆星球緩緩飄上天空，回到了原來的運行軌跡，封鎖的時空被打開，萬物開始復蘇。
一個個卑微的靈魂站了起來，朝四周看去，一時之間，心中震撼無比。
因為所見之處全是虧裂的次元和虛空，它們在漸漸愈合，但這也足以說明剛才那一戰的慘烈程度。
但更重要的事，如此艱難的一關，神雀盟竟然挺過來了。
見到神雀盟回來，亞丁終于忍不住一步跨出，厲聲道：“辜雀！你以邪書擊殺北域數千諸天空相強者，令整個北域損失慘重，強者近隕一半，當真是罪該萬死！”
聲音帶著可怕的威嚴，而神雀盟之人聽到，卻是完全呆住了。
本以為盟主將對手都趕走了，卻沒想到竟然全部殺掉了，這是何等可怕。
辜雀站在戰船甲板最前方，抱拳道：“亞丁主席，狼虎降臨，欲滅神雀，我辜雀作為神雀之主，是否就該被其殺？屠刀相向，惡貫滿盈，我罪地之人，是否就該伸出頭顱，任其宰割？”
亞丁冷冷道：“休要巧言令色，信口雌黃，你反抗即可，卻為何用那邪書？你莫非不知它是何等詭秘？將會造成何種災難？”
“哈哈哈哈！”
辜雀忽然大笑出聲，咧嘴道：“亞丁主席之話真是生動無比，辜雀幫你總結一下好了，‘何不食肉糜’？對嗎？”
亞丁沉著臉不說話，而辜雀身影卻是拔地而起，穩穩站在虛空之巔。
他看向四周，目光冷峻，大吼道：“今日之事，諸天強者共鑒，亞丁主席要治我罪，辜雀愿受其罰，但天下公道二字，今后便不提也罷！”
亞丁臉色一變，大怒道：“你敢說本主席不公？你要與我論道？”
辜雀大笑道：“論道何妨？我辜雀早已想和亞丁主席一論。”
“好！”
亞丁道：“有膽魄，你想論什么？”
辜雀道：“就論公平！”
亞丁沉聲道：“你以《諸天生死簿》殺數千諸天空相強者，至北域損失慘重，并引得劫點變化，逼得梵天大空相祭出般若舍利子，甚至逼得鴻蒙天道塔出動，若非未來過于時空之手干預，宇宙將陷入大劫之中。如此因果，該當受死，這就是公平！”
辜雀搖頭道：“錯，因果輪回相報，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的確是公平。但這確實建立在真相之上，亞丁主席剛才所說只是表象。”
“我辜雀因何祭出《諸天生死簿》？是因為敵眾我寡，敵強我弱，敵欲屠刀殺我，我被迫反抗！”
“數千諸天空相為何而死？因為人心不足！他們貪，他們想要奪取我神雀之地，愿意以命犯險，但實力低微，故被《諸天生死簿》所殺！”
“難道我辜雀為了活命反抗是不該？難道他們因貪而死是冤枉？一切因果，自有定數，若正當防衛卻被責難，才是真正的有失公平！”
這一番話說出，整個神雀盟眾人都大吼出聲，搖旗助威。
而辜雀大手一揮，將他們聲音全部蓋住。
四下無聲，亞丁沉聲道：“你防衛是該，但你不該為了私仇而置天下于不顧，不該祭出如此邪物，霍亂北域！”
辜雀再道：“北域諸雄盡至，諸天空相數千，我神雀盟僅僅兩位諸天空相，如若不是走投無路，何以至此？要論罪魁禍首，自然是率先舉起屠刀之人。”
亞丁道：“你說破了天，也終究是防衛過當，如若不是你祭出《諸天生死簿》，如若不是我等及時趕到，如若不是未來過去時空強者相助，大千危矣！”
辜雀大聲道：“有人縱火燒山，卻怪山木易燃，有人防水決堤，卻怪高山不阻，亞丁主席你既然是大千公平之代表，就當拋卻個人情緒，不要因為對我辜雀有意見，而失去了公平的判斷。”
“你放肆！”
亞丁大怒道：“你一罪徒，憑什么質問我？”
辜雀傲然道：“此時，大千宇宙，無數強者，盡皆見證你我論道。我辜雀直言不諱，乃是對‘公平’二字之尊重。”
“亞丁主席，我問你，你可守公平之道？”
亞丁沉聲道：“我乃執法者聯盟主席，當然守公平之道！”
辜雀道：“那亞丁主席可曾真正做到公平？”
亞丁道：“絕對的公平永遠都沒有，但我已盡量做到公平，無愧于心。”
“好一個盡量公平，無愧于心。”
辜雀忽然大吼一聲，道：“北域罪地屬于北域，也屬于大千宇宙之一部分，但卻不在《大千公法》和大千執法者聯盟保護的范圍內，這也算公平？”
亞丁道：“他們都是罪徒，都是在為自己曾經犯下的惡行贖罪，不保護他們，便是為了公平。”
辜雀道：“北域罪地單永寂星就是數千萬人，十多顆星球加起來數十億人，難道全是罪徒？他們這里有多少土著？有多少亙古便生活在這里的普通百姓？又有多少是后來出生繁衍而來的百姓？”
“他們沒有罪過，他們生來便在這片土地生存，他們堅強而偉大，能在這樣貧瘠的地方活下去，但卻依舊得不到《大千公法》的保護，受盡大千萬族冷眼與鄙視，永遠無法真正獲得尊嚴。”
說到這里，辜雀指著神雀盟大吼道：“難道他們也是罪徒？他們也該贖罪？他們為誰呢？”
一句句話如驚雷一般響起，神雀盟眾人聞言，忍不住嚎啕大哭。
這些話他們想說太久了，但他們見不到任何人，他們只能見到那些被流放而來的兇手。
但現在，代表著宇宙正義的亞丁主席就在這里，辜雀終于將他們世世代代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一個個生命痛哭出聲，一個個聲音在嘶吼，一時之間，天地上下，轟亂一片。
亞丁瞪大了眼，忽然大聲道：“可他們都是罪徒的子孫后代！”
“亞丁主席！”
辜雀大吼道：“無論多么大的過錯，人都死了，難道還要禍及子孫？他們能夠控制自己的血脈和靈魂嗎？難道這惶惶大千，茫茫宇宙，竟然有自出生就注定卑賤、負罪的靈魂嗎！”
他眼中血紅一片，終于厲聲道：“任何一個靈魂生來都是純粹的，都是干凈的，自由的！他們生來自由，誰又配高高在上！誰又配指責他們是罪犯！憑什么？”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已然震動九霄，而神雀盟一個個百姓全部都怒吼道：“憑什么？”
聲音傳遍寰宇，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來，悲呼道：“盟主！”
辜雀跨出幾步，站在亞丁面前，死死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是，我辜雀防衛過當，幾乎令宇宙遭殃！這是我辜雀的錯，我不否認。如果亞丁主席要治罪，我辜雀無話可說，但這北域罪地神雀盟，無數的百姓，等你一個交代！”
“這是你欠他們的，是《大千公法》欠他們的！”
聲音傳了出來，四周眾人都愣住了，而媚君等人輕呼道：“夫君不要啊！你不能被治罪。”
一個個百姓也大哭出聲，整個神雀哀嚎一片，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意涌蕩在四方。
亞丁長大了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修為通天，自然能看到這里到底有多少沒有修為的普通百姓，自然也能聽到那一聲聲痛哭與悲呼。
這一切的一切，都沖擊著他形成已久的價值觀。
他呆住了，他忽然覺得，似乎自己真的錯了。
（今天不更四章老子不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