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韓義身影漸行漸遠，女生旁邊穿著職業裝的男人才問：“他誰啊？”
“一個……同學！”女生遲疑了一下，說了個“爛大街”的名字出來。
是的，韓義跟林慧兒兩人是同學。
高三，兩人分班到一個班，還是半個同桌。
為什么說半個同桌呢？
因為韓義坐在四組外面，林慧兒坐在三組外面，中間隔了條馬里亞納海溝。
高中三年，兩人加一塊可能沒說到十句話。
大抵也就是偶爾韓義把腳伸到過道上了，林慧兒會說一句：請讓一下；
或者林慧兒圓珠筆、修正筆滾落到韓義桌底下，對他說一句：麻煩你幫我撿一下。
諸如此類。
整個高中三年，韓義就是路人甲，透明人，打醬油般的存在；
最后歪歪扭扭考上金陵師范大學，跌碎一地眼鏡。
反觀林慧兒，說鄉鎮級校花可能有些太俗氣了，但她確實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YY對象。
再加上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在當時來講，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后來她也不負眾望，考上了川大。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高中畢業，大家天南海北，再無聚首之日。
即相遇，也是陌路人。
林慧兒搖搖頭，感慨了下世界真小，轉身背道而馳。
林慧兒這個名字在韓義腦海停留不到一分鐘，很快便忘記了。
他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唏噓感慨過去，天義正在揚帆起航，很多事情在等著他處理。
離開藤訊總部之后，回到下榻賓館，立刻召開視頻會議，商量起具體對策來。
按照法務部的意思，如果天義汽車智聯系統想走向世界，必須要獲得美國那邊的承認，要不然以后肯定會是個麻煩事。
他們意思韓義懂。
這個世界可不是光有美國一個國家的，還有很多其他國家。
天義可以放棄美國市場，但保不齊人家還會到別的國家去起訴他們。
但韓義就是不愿意跟老美去協商。
美國人什么德行他算是看清了，不脫層皮休想過關。
所以此路不通。
之后又商量了好幾個辦法，不過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到了晚上12點，會議暫停。
第二天上午8點，剛加入天義的汽車傳感器總負責人王立恒博士打來電話，
“韓工，我昨晚仔細查閱了番專利權還有國際貿易公約條例；
咱們如果想避開美國公司虎口，唯一一條路就是同美國公司簽署有諒解備忘錄的企業合作。”
韓義一聽，立馬坐了起來，“噢，咱們國家有嗎？”
王立恒說：“很抱歉，咱們國家目前沒有。
根據查詢得知，現在全球一共有兩家傳感器生產企業同美國簽署了諒解備忘錄；
一家是被日苯羅姆收購的Kionix，
還有一家是德國EnOcean；
你只能從中選擇一家來進行合作。”
頓了一下，王立恒緊跟道：“另外我要說的是，一旦選擇其中一家，以后咱們所有產品都要經由他們簽收發貨；
只有這樣，才能規避國際貿易公約條例。”
“這樣啊……”
韓義遲疑了一下，很快便道：“就這兩家吧！你把情況跟沈總說一下，讓她盡快派人去洽談。”
王立恒的顧慮韓義清楚。
西山老虎吃人，東山老虎一樣吃人。
選擇這條路，意味著同樣要讓出很大一部分利益。
區別就是，不用受美國人的氣。
你愛到哪起訴到哪起訴，老子就是不鳥你！
中午沈心再次打電話過來跟韓義確認，得到他的指示后，開始組織人手去洽談合作事宜。
韓義中午去了長嶺陂工地。
深二建的項目經理也在，看到韓義后熱情的就跟看到財神爺一樣。
可不就是財神爺嘛。
工程款是出了名的難要，但是天義卻期期按期到賬，這在業內是非常少見的。
韓義客氣歸客氣，但丑話還是說在前面。
第一，質量跟施工進度；
第二，工人工資；
第一不用多說了；
至于第二，天義首次到深城建設項目，這么多錢花了下去，要是還被工人在背后議論甲方摳門，合作也就僅此一次。
這位長著一雙桃花眼的霍經理，拍著胸脯跟韓義保證。
到飯點時邀請韓義去吃飯，不過被拒絕了。
到酒店里吃那些花里胡哨的飯菜，還不如王小虎燒的臘肉干鍋呢！
回到王小虎的工棚，果然，桌上碗筷都擺開了。
韓義拎起一瓶雪花，用牙齒咬掉瓶蓋子，灌了一大口呼氣道：“真爽！”
緊跟著說：“我不是讓你到外面租個房子嘛。
這邊工期起碼要大半年，你老是住工地也不是個事啊！”
正在看手機的王小虎，抬頭笑道：“沒事，習慣了。”
韓義坐過去自顧自道：“這樣，回頭我讓大瞎叔過來，陪你打個火兒。”
王小虎笑道：“也行。我阿爹還有二舅爺他們過來了，大瞎叔在家也怪冷清的。”
兩個人邊吃邊聊，見王小虎余光偶爾朝手機上瞄，奇怪道：“你看啥呢？”
“呃……那個……直播。”王小虎有些靦腆到。
韓義也沒當回事。
工地上都是大男人，平時也沒個娛樂活動，要是再不看看直播，等工期結束，母豬都變貂蟬了。
何況……
讓他看看直播，也好分散一下。
“來，走一個”
兩人舉著瓶子碰了下，然后邊吃邊聊。
等一瓶酒快喝完時，帆拓老板郎修齊打電話過來，邀請他吃飯。
知道他正吃著呢，又約他喝下午茶。
事不過三。
兩次邀請他吃飯都沒趕上趟，要是再拒絕，有些太不給面子了。
韓義稍微想了想便很答應了。
吃過飯，韓義拿起手機說：“我先走了。晚上我打電話給大瞎叔，讓他過來。”
“嗯！那你慢走。”
把韓義送出門，王小虎便回屋繼續吃飯。
王小虎飯量比韓義大，剛剛一碗還沒吃飽呢！
又盛了大半碗，端起干鍋，把里面湯汁跟臘肉片全扒拉到碗里，攪和了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王小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機看起了直播。
而里面的主播赫然便是翁倩。
說起這事還挺逗的。
前天晚上有人加他微信。
在深城待過的都知道，你要是把搜索附近人功能打開，一晚上能有十幾個曖昧昵稱來加你；
基本要么就是酒托，要么是桑拿洗浴會所服務人員，又或者是野雞。
不過現在野雞主動加微信的很少，就跟買雙色球中了五塊錢概率差不多。
當時王小虎也把對方當成這一類的，差點沒把她拉黑。
誰知道昨天晚上，那個頭像又來加他，還問他是不是王小虎。
之后才加了微信。
也沒怎么聊，就是互相問了問對方現在在干嘛；
聽說翁倩做主播后，王小虎出于好奇，便下載了個APP。
讓王小虎沒想到的是，印象中挺有禮貌的翁倩，直播時好像變了個人似得，
什么“他么的”、“狗日的”、“臥槽”等等，耳邊充斥著各種不堪入耳的話。
和相識一年多，極少講粗話的王甜甜相比，簡直就是個女神經病。
不過正如韓義所想，工地枯燥的生活，讓王小虎并沒有卸載掉直播，而是留著當一個生活調劑品了。
山南“塘朗山”腳下一家格調雅致的功夫茶館里，韓義跟郎修齊邊喝茶邊聊天。
郎修齊40出頭的樣子，長得干干瘦瘦，上萬塊一套的阿瑪尼穿不出任何氣質，反倒松松垮垮。
不過郎修齊說話很有水平，如果要韓義形容的話，大概有馬耘60功力這個樣子。
在聊了大概半小時后，郎修齊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道：“我勒公司細非常有誠意的，韓總您能不能考慮一下子？”
到目前為主，天義光子疊加法還沒有進行任何授權，而郎修齊想第一個“吃螃蟹”。
對于這件事，韓義自然也其考慮在內。
想要實現完整的光子疊加法，其硬件核心部分，全部要依賴于制造商工廠，這也是天義沒有授權出去的根本原因。
如果只是單純算法問題，只需要在底層數據上留個后門進行控制就行了，誰不聽話，直接封殺掉！
何必到現在還藏著掖著？
不過博世這次的來勢洶洶讓韓義想明白一件事——獨木難支！
想要對國外巨頭企業進行反殺，少不了利益同盟形成的籬笆樁。
而這個“籬笆樁”，可不是一紙“戰略合作伙伴關系”能形成的，必須要有切實的利益糾纏。
仔細斟酌之后，韓義說：“那我就跟郎總交個底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月底天義將召開光子疊加法商業應用授權大會；
第一批預計會在35家之間。
具體多少，到時候會在邀請函上公布。”
“噢是嘛！那……那真是太好了。”
郎修齊搓著手，一臉興奮。
韓義笑著端起杯子，“來，郎總，我以茶代酒，預祝你們公司拔得頭籌。”
“好！謝謝韓總。”
從茶樓里出來，已經近五點鐘，謝絕了郎修齊的晚飯，繞道海濱大廈，親自跟魯山道別。
說真的，韓義確實對他起了愛才之心。
魯山很多技術應用理念都跟他不謀而合。
可能這也是他能做到藤訊帝國“宰相”位置的原因。
畢竟，牛逼不是吹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