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光罩籠罩丈許方圓,一根高達兩丈有余的陣旗矗立在陳子昂的身前,旗桿以墨玉煉制,外表光滑,內有光暈流動,那是接引的天地靈氣。
上方的旗幡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時而東飛,時而西舞,旗幡上繁復的花紋更是閃爍不定,與上百具陣旗一起,連成籠罩此地幾十里地域的巨陣。
頭頂上方,有一黑一白兩道氣息落下,彼此糾纏,消磨著大陣之上的光芒。
四周更有無窮陰煞之氣彌漫,不時的就能看到一兩個鬼物在近前拿手爪對著那氤氳之氣撲擊。
這里是陣法的最前方,離得外面的那些鬼物不過十幾丈的距離,大陣一旦告破,陳子昂首當其沖就會遭到魔門修士的攻擊。
很明顯,他們對于陳子昂并不放心。
不過這里的陣法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在里面很容易破壞,但在外面可就不行了。任由陰陽魔氣消磨,萬鬼攻擊,都被那輪轉不休的五行之氣卸去,無法真正破掉法陣。
同時五行輪轉,天地靈氣變幻不定,演化出萬象,風雨雷電籠罩方圓數百里,仗著陣法之威,不停的對著四方狂轟亂炸,每時每刻都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就此消散。
這也是此地常規的戰斗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上一次。
“寧道友,為何萬象門地域的魔門如此猖獗?碧月派地域內的魔門修士可遠不如這里的多。”
陳子昂一手托著滅魔神雷,一手升起先天真火,煉制著自己的齊天棍,片刻時間也不耽擱。
“道友有所不知,魔門與我們萬象門向來不怎么對付,自從我宗門老祖隕落之后,更是如此。”
寧守言,萬象門的道基后期修士,他離得陳子昂不遠,主持著一處陣法節點,順便監視陳子昂。
只見他一邊往身前打入道道印訣,一邊開口,倒也不顯敵意。
“萬象老祖隕落了?”
陳子昂一呆,他對上界的認識都是來自孫天君,但孫天君所在的地域遠離六大派,對于六大派的情況也不清楚。
“道友不知道?”
寧守言眼眉動了動,若是哈元生的話定然是知道的。
“千年前我宗老祖探索異域,命燈熄滅,此事人盡皆知,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想不到就連元神真人也有隕落的一天!”
陳子昂輕輕一嘆,元神真人號稱萬年不朽。
有的如魔門青帝,據聞因為功法特殊,可以與天地同壽,想不到這樣的人也是說死就死了。
“元神真人的四九天劫可不是好過的,隕落也并不奇怪。”
寧守言臉色淡然。
“在下見識淺薄,倒是讓道友笑話了!”
陳子昂輕輕一笑。
“嗯……,聽說道友年歲還不滿二十?”
寧守言說這句話的時候臉龐有些扭曲,他出身在修行界的名門大派,資源功法都是十分充足。
修行不足八十歲成功入道,已經被人稱之為天才了,卻想不到竟然見到陳子昂這樣的怪胎。
當然,也許他是被哈元生奪舍的也說不定……
在這一刻,他甚至希望陳子昂確實是被人奪舍才導致有如此的修為。
“呵呵……,讓道友見笑了,在下自幼就被人稱之為學武奇才的!”
陳子昂臉皮也是夠厚,笑呵呵的繼續打擊對方。
“其實,道友若是沒有正式加入門派的話,可以考慮我們萬象門。”
寧守言突然壓低聲音,悄悄開口,小元界六大派的內門弟子并不算真正的入門。
他現在倒是有些相信陳子昂沒有被人奪舍了,畢竟哈元生的性子都很清楚,兇狠殘暴,毫無人性,與陳子昂的表現差的太多。
“我們萬象門雖然沒有元神真人坐鎮,但有九件靈寶,魔門雖然勢大,也不敢輕易招惹我們。而且只要道友結成上品金丹的話,定然是能夠擇一煉化的!”
靈寶,元神修士的隨身法寶,威能強大,內蘊大道之意,煉化之后不但能夠擁有強大的實力,對于以后進階元神也是有偌大的臂助。
靈寶煉制不易,通常一位元神真人也就一兩件,只有萬象老祖比較特殊,因為功法的原因,煉制了很多件。
“加入貴宗,是不是也要讓人審視神魂識海?”
陳子昂卻是不為所動。
“不管何門何派,都要如此。”
“那就算了!”
微微搖了搖頭,他的神魂中可是有混元宗的掌教信物,而混元宗與六大派和魔門可是有滅宗之仇的。
“看來道友身上確實有秘密啊!”
寧守言微微一嘆,倒也并不感到奇怪,要是沒有點秘密就能在傳承斷絕的小元界年紀輕輕晉升道基,那才是奇怪。
“恒平?”
細微的聲音從后面響起,回首一看,卻是屈冰彤悄無聲息的跑了過來。
“你怎么過來了?”
陳子昂愣了愣。
“我師父說這次魔門的進攻并不強,用不著我幫忙。”
屈冰彤上前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陳子昂,才終于松了口氣。
“你真的沒被那妖魔奪舍啊!”
也不知她從哪里看出來的,不過陳子昂還是翻了翻白眼。
“當然,區區哈元生,隨我來說不過是小意思啦……”
“嘿嘿……,害我替你擔心那么多年,你既然出來了,干嘛不會宗門?”
屈冰彤展顏一笑,仿佛又回到當初年幼的時候。
“哎,我這情況怎么回去?回去了不被人抽筋扒皮細細研究一下?還是在外面來的自在。”
陳子昂搖了搖頭,他現在不缺功法,有了吞天神功也不用在乎丹藥資源,宗門對他來說用處不大。
況且,自己本是散漫性子,加入宗門受人約束,又怎能痛快?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去修行界,四處逛逛,看看風景。聽說修行界無邊無際,想來夠我轉的了。”
陳子昂收起手上的棍棒,一手托著滅魔神雷,一邊一臉的向往。
“對了,齊凝她們現在怎么樣了?”
“齊凝帶著她的孩子去了上界太玄派正宗,在那里住下了,她的孩子入了門派學院。杜先生前段時間遇害了,杜輕雪現在也去了上界,她的天份不錯,上界的資源充足,想來以后也會有出息的。”
屈冰彤細細的把這幾年的往事一一道來,齊凝與丈夫的徹底鬧掰,找她訴苦,她是如何幫助她們前往的上界,杜文生遇害,杜輕雪性情大變,都是一一說來。
“短短幾年,一切都已是大變,情移事移,物是人非。”
說話間,她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臉色的表情變幻不定,喜怒哀愁一一流轉,最后漸漸變淡,只有幽幽一嘆。
“我記得你說過,每個人所走的道路都會不同,能夠陪在自己走下去的,可能只有自己一個人。”
“你也不要太過悲觀,雙修道侶不是也挺多的嗎?”
陳子昂倒是勸慰起她來。
“你當初不是說心有所屬嗎?這幾年進展如何?”
“我……”
屈冰彤一呆,倒也沒有羞澀,只是雙目發呆的看著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師叔,如何?”
在后方,仗著陣法的掩蓋,正有兩人朝此悄悄窺探。
陸云宵立于那位女子身后,緩聲開口。
“不像是被奪舍。”
女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哈元生一介妖魔,性情與人相悖,要改可不那么容易。而且奪舍之后也需靜養修身,要不然會出現身魂不合之狀,但此人身上卻看不出這些破綻。”
“那就是說他沒問題了?”
陸云宵微微松了口氣。
“不,他的問題很大,比奪舍還要大!”
誰知那女子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為何?”
“還能為何?”
女子伸手前指。
“他今年幾歲?十七而已!”
“小元界是什么情況?按照約定,六大派下放的功法都是不完整的!資源更是貧瘠到了極點!”
“這種小世界,根本不可能誕生道基修士!更何況是這般的年紀!”
“就算是金丹修士重生,在這里也未必有他這種進度!”
陸云宵眉頭一皺。
“那怎么辦?小元界已經被幾位真人下了禁制,金丹宗師無法入內,而在這里,怕是無人能夠生擒的住他!”
“不管如何,此人不能放走,他身上的秘密,定然不簡單。”
女子突然又一拂袖,冷聲道:“說這些也沒什么用處,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魔門的法陣已經打入了排山附近,一旦運轉超過七日,陰陽魔氣侵蝕大道,再想破壞可就難了!”
“過幾日帶上他,我們一起去破了魔門的陣旗!”
“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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