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胳膊上被斬了一劍之后，那蠻人變得更加暴怒。
仰天嘶吼一聲，伸手反抓，就抓裂旁邊的矮書架。
順手一掄。
嗚……
一陣大風疾響。
實木書架轟鳴著就向急退的蕭南扔了過來，無數書本飛舞，發出烈烈風響。
一個亂沖亂闖的顧客，吭都沒吭一聲，就被這書架撞得渾身骨骼脆響，向一旁打著旋子跌飛出去。
看他身體扭曲的形狀，就象被大卡車撞中了一般。
最坑的是，他竟然沒有消解多少動能，書架挾裹著書籍仍然如山一般壓到。
“好大的力氣。”
蕭南眼眉狂跳，一邊后退，手中“月光”急舞，如絲如線，如春風化雨。
這時什么招數都不好使，躲都躲不開，只能層層卸力了。
劍光如練……
書本被切割得如片片蝴蝶，四處亂飛，遮蔽了視線。
木屑飛揚中，蕭南的身形倒飛出去，“咣”的一聲撞碎了書店巨大的落地破璃墻，摔到了街道上面。
來來往往的行人，跟著也發出尖叫聲。
他們也看到了，隨著書店一側玻璃破碎，那高大的蠻獸人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手中抓著一個胖子，只是順手一撕，就撕掉了一條胳膊，伸到嘴里，咬得嘎崩嘎崩響，吃得滿嘴血腥。
“散開，全都散開。”
尖銳的哨子聲響起，旁邊就有兩個軍裝警察沖了過來……
應該是有人報警，急速趕過來的。
這兩人貓著腰，一邊跑，一邊手中槍支“啪啪啪”的開火。
蠻人正要追向蕭南的腳步一停，伸臂攔在眼前，微微側身。
他的身上被子彈打得碎布飛舞，發出沉悶的嘭嘭聲，身形微微晃動，卻是沒有看出多少血跡。
子彈多數卡在了肌肉里。
“皮膜如鼓，肌肉如墻，手槍子彈傷不到他。”
蕭南好不容易止住被沖得倒退的身形，腳下一軟，半跪在地，只感覺到手臂微微僵麻，內腑隱隱發痛。
他心里直嘆氣，自己這種技巧流的，最煩就是遇到防御力過人的對手了。
蠻人眼中兇光一閃，身形一矮，突然彈起數尺，就象叢林里的老猿一般，躍到兩個警察身前。
伸臂一掄，就象打飛兩個棒球一般，把兩人打得倒飛出去。
兩人還飛在半空，已經身體彎折扭曲，顯然也是不活了。
一臂掄死兩個警察，蠻人兇性大發，回身沖撞，又向蕭南殺了過來。
看他眼里血光腥紅，明顯還記得先前被斬了一劍的仇恨。
蕭南沒有退。
實際上，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想退也退不到哪去。
這蠻人不但力量強橫，體魄驚人，速度也是一點不慢。
跟他比速度，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跑得過。
再說了，就算是躲閃，又能躲到幾時……周圍都是人流，在蠻人眼里根本就是點心，隨意一撞就會死一大片。
自己又怎么能在人群里躲來躲去？
那是在害人。
看著蠻人挾著勁風沖來的猛惡身形，一股巨大的危機涌上心頭，蕭南腦海精神力瘋狂翻涌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胸前胎記也變得火熱。
電光火石之間，他感覺到腦袋如同被尖利細針刺了一下，四周如潮一般的人流竟然變得緩慢了少許。
對面襲來的敵人速度，也慢了許多。
塵土飛揚中，他能夠分辨得出，從蠻人揮臂到擊中自己，需要經歷的軌跡，以及需要損耗的時間長短。
心神就如抽離了這個世界一般，所有一切，都層次分明，就如同天地在面前展開了另一個畫面。
“坐忘境！”
“我的精神境界又突破了。”
被蠻人的兇煞氣息一壓，退不能退，擋不能擋的緊急關頭，蕭南心里卻是不合時宜的泛起了一絲喜意。
他之前就感覺到精神有突破的征兆，那團金色絲芒的用處，有著種種特別妙用，自己并沒有全部發掘出來。
但能在此時突破，卻是給了自己一種拼命的本錢。
他右手持劍平伸，深吸了一口氣，凝神聚力……精神如同平靜的湖水一般映照四周一切，腦海里頃刻之間，就有了種種應對方式。
“面對這種腦子笨的對手，當用巧不用力，騙招是最好的方式。”
一拳破空，當胸轟來，如同狂奔的火車一般，帶著勢不可擋的壓迫力。
蕭南左手一抓，就抓起細碎的木塊、碎玻璃渣，伸手一揚。
呼……
被蕭南凝血聚力再以獨特甩勁發出的雜物，象是一支支利箭般，直沖蠻人頭臉。
勁風撲面之下，蠻人怒叫一聲，也不得不閉上眼睛，伸手擋了一擋。
身體再怎么強橫，總不能把眼睛也練得刀槍不入吧？
何況，蕭南早就發現，這蠻人看著強大兇橫。實際上，對于技擊武道，卻是粗糙得很，并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
就如山中的野獸一般，捕食獵殺，多數只靠本能。
那么，有威脅到自己眼睛的東西襲擊，動物本能是什么？那就是閉眼，擋住。
傳統武術中，真正的實戰訓練，第一堂課其實學的并非如何擊傷擊殺對手，而是得學會克制自己的生理本能。
遇到危險，不能眨眼……
眼前的蠻人顯然并沒有上過這堂課。
“就是這時。”
連扔石頭、打眼睛的下三濫手段都用了出來，蕭南自然不是想要逃跑。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這一點他在十年拼殺之中，早就刻入骨子里。
如今換了一個身體，也沒有半點忘卻。
碎木、玻璃一出手，他就如同豹子般彈起沖擊。
隨著身體起伏，左腿微弓，右腿成箭，身體一沉，蹬得地面濺起塵土……輕喝一聲，劍光發出厲嘯，化為一點白光，刺向蠻人毫無遮掩的胸口、心臟。
他在賭，賭這蠻人不敢讓自己刺上一劍，先前手臂上的傷痕可是記憶猶新。
蠻人已是怒極，只感覺眼前的小個子無比煩人……力量沒有多大，卻時不時能威脅到自己。
“***##！~”
他暴喝一聲，左手一沉，就象捉蒼蠅一般的伸手撈向刺來劍身，快得無法形容。
而右手，卻是微微后縮，再一拳轟出，打得空氣爆裂炸鳴。
能看到空氣中卷起一團白色波紋。
在他的判斷中，自己最多被割傷一條口子，一拳就能把眼前這小個子打成肉餅。
還沒想好，等會是吃掉對手，還是撕成幾塊，蠻人就覺得下抓的手掌，如同抓進了絲網泥潭之中，虛虛飄飄渾不受力。
他心里一驚，正要再加一把力氣，就發現，那白光道道如絲如線的劍光，突然炸出點點光芒，猶如叢林里迷蒙煙雨……
光芒入眼，他右手一拳剛剛打實，雙眼就是一痛。
一溜血光，飛起半空。
蕭南左手手臂旋轉成弧，柔若無骨般搭在那急速轟來的蠻人拳頭之上，借力卸力，身形倒躍。
他被這一拳打得骨骼斷裂，半身發麻，張嘴吐出鮮血來。
右手長劍，卻是一劍掠過蠻人的眼眉，橫向切開那雙紅眼，血水濺射。
摔飛在街道之上，蕭南雖然身體劇痛難忍，卻是放聲長笑。
“沒了眼睛，看你還怎么橫？”
遠處傳來蠻人震天吼聲，雙拳在身周亂砸，打得轟轟做響。可卻沒有打到一個人，他已經看不見了。
“寧愿受這一拳，也要廢他雙眼嗎？”聽著笑聲，張小柔又擔心又有些喜悅，連忙跑過去，想要蕭南扶起。
你安靜點不行嗎？已經受了傷，就別引得瞎子蠻人來打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