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連部來了什么消息？”
刁珂用匕首撬開一個從海邊礁石上采來的指甲大小的生蠔，把嘴巴貼上去，吸得滋滋響。
海邊的食物不少。
例如紫菜，例如巖石縫里經常能找到一些附在上面的生蠔，雖然個頭不大，不過也能吃，用來煮湯也很不錯。
運氣好的時候，退潮能在巖石之間的一些小水洼里找到一些逃不出去的魚兒。
今晚，大家吃得比較暢快。
“要完犢子了！”牛世林拿著電臺的耳機，坐在原地愣神。
“咋了，班長？”
副班長林勝覺得牛世林的神色有些不對。
“這次訓練的規則改動了。”牛世林說：“不光是生存和偵察訓練，時間由原來的5天改為3天偵察訓練，剩余的2天進行反搜索和逃脫訓練。”
“反搜索？”林勝也愣了：“誰負責搜索我們？”
牛世林苦笑一下：“你們肯定想不到。”
“誰？”刁珂拿起另一只小生蠔，手停在空中。
“1團1營。”牛世林回答。
“啊？”刁珂下了一跳：“是他們？！”
溫皓楠說：“這幫孫子負責搜索我們，他們肯定會下死手。上回咱們連的偵察分隊在演習里端掉了1團團部，綁走他們張團長，1團的人恨死我們了，我有老鄉在那邊，他們說，有機會一定要我們吃吃苦頭。”
“難怪上次我去1團找人的時候，那門崗一臉嫌棄的樣子，差點門都沒讓我進。”另一個列兵曾書航說。
“嗨，你們還想著人家會對你怎樣？你倒不如想想3天內如何偵察30個目標吧。”列兵蔡景說道。
上等兵陳陽說：“你們幾個新兵蛋子，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咱們這都站在島上待了一天了，哪還來的3天？就兩天好不好！還有，今天咱們才偵察了5個目標，沒完成當天任務，這還有30個要偵察，咋整？”
兵們在議論紛紛。
林勝在牛世林身旁坐下，說：“班長，3天要偵察30個目標，是在不行啊。”
牛世林說：“也不是不行。延長每天的活動時間就可以。”
他轉向林勝，看著自己的班副。
林勝怔了怔，馬上品出牛世林話里的意思。
“你是說……不休息？”
牛世林說：“休息還是要休息的，例如我們本來計劃每年早上七點開始在島上尋找偵察點，晚上六點結束偵查活動進行宿營，現在我們可以早上5點開始偵察，夜里10點才結束，這樣每天多出六個小時，假若我們當天沒有完成任務，還可以延長。”
林勝看了一眼周圍，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到處都是丘陵和山溝叢林。
在這種情況下進行夜間偵察，危險性和難度都很大。
不過，除了牛世林說的方法之外，似乎真沒什么別的好辦法。
牛世林說：“我們第三天晚上還要去海防連的營區，在那里領取激光模擬訓練器材，都裝上，剛才韓排在電臺里說了，一切按照時候咱來。1團1營的人登島也同樣佩戴激光模擬交戰設備，我們會和他們進行模擬交戰。”
“交戰？”林勝忍不住笑了：“扯淡是吧？他們都是裝甲部隊，我們特么偵察部隊，連反坦克武器都沒攜帶，怎么打？”
“打不過就躲，按照韓排傳達的意思，從第三天后，如果沒有偵察完目標的可以在躲避的同時進行偵察，但如果已經偵查完畢，那可以想辦法撤離白鳥島，只要撤離，就算成功。”
刁珂說：“班長，沒那么容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咱們的副連長，這次規則和以往完全不同，一個兩棲裝甲營圍剿我們9個偵察班，而且我們還沒有干部帶隊，全靠自己，沒法打。”
陳陽也說：“還有個大問題，水源被切斷了，我們現在每天晚上要用810小時才能收集到一天使用的淡水，如果班長你加大偵察時間，我們收集淡水的時間就會縮短到6小時，甚至更短，白天的淡水也許不夠用。”
牛世林不高興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果到實際戰場上，哪有那么多的‘行’？咱們是偵察部隊，往往都要深入敵后，意外情況隨時都可能發生，保障和完成任務之間永遠不可能兩全其美。沒辦法？沒辦法就想辦法唄！”
他拿出地圖，在火光下仔細看了一次，從口袋里掏出鉛筆，在上面劃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牛世林將地圖遞給林勝。
“林勝你看看，我將所有比較容易的點都列出來，今晚我看利用一點時間，將靠近我們的點利用夜間先偵察一次，能記錄幾個算幾個。至于其他難的，我們將他劃分兩天，這兩天白天無論如何都要搞定，不然等1團的人上了島，這小島上擠了那么多兵，怕是去哪都會遇到圍剿。”
林勝接過地圖，看了一次，點頭道：“我贊成。”
鄭勝利今天起了個大早。
昨晚，他讓炊事班提早做飯，今天早操只走了兩圈隊列，然后直接全營集合。
所有的兩棲步戰車和指揮車等等全部開出了車庫，停在了操場邊。
站在營部前，俯視著下面的大操場上那些整齊的車輛，鄭勝利胸中頗有點橫刀立馬誰能敵的豪氣。
清剿、搜索，這些科目以前練起來可沒今天這么帶勁。
那天莊嚴和他取得練習之后，鄭勝利想團部匯報，申請批準和師部偵察營1連聯訓。
新團長從前是副團長黃承達，聽說這事立馬拍板，說好啊！好大事！這種實戰聯訓就是要多搞，何況是他偵察營了，這么高水準的對手，哪找去？我同意！你馬上回復那個莊副連長，就說我黃承達非常歡迎他的這種提議，不光這次，以后要搞隨時可以通知我們。
臨了還叮囑鄭勝利，說鄭勝利你可別再丟我們1團的臉了，這回給我訂好作戰計劃，讓他們偵察營的人一個都離不開白鳥島！
團首長同意，鄭勝利更是感覺肩膀上責任重大。
這是啥？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聯訓那么簡單。
這是1團的翻身仗！
是雪恥之戰！
自從張永新離開1團之后，副團長黃承達代團長，那次的失敗是深深刻在了每個1團正副職軍官的心里。
甚至不少次開會，黃承達一旦提到訓練，就要求狠狠練，好好練，將來有機會，他黃承達愿意再一次挑戰偵察營。
后來，在莊嚴在師里搞全師偵察兵集訓，1團也派了人。
當然，也被挖走幾個尖子。
有得有失。
在師里參加集訓回來的那幾個特務連的骨干對莊嚴敬若天人，把從莊嚴那里學來的那套完全復制到1團的武偵分隊里。
黃承達去看了，看了之后也覺得震撼。
實戰。什么是實戰？
莊嚴的訓練方法就是貼勁實戰。
專家模式、智技結合訓練模式、心理訓練模式等等，和從前死板的訓練模式完全不同，培養士兵的目的并不是那些傳統的項目獲得多少高分，是要求士兵在最惡劣的環境下模擬敵后滲透，在重壓之下仍舊能夠準確分析敵情，做出正確判斷，采用一切手段完成任務。
雖然明知偵察營1連很強。
但是黃承達卻不服。
作為一名上校指揮官，對方不過是個軍校畢業還未滿一年的學員干部，你說比單兵素質吧，可能比不過他們偵察營1連那些千挑百選出來的兵，比戰術運用和行動指揮，他莊嚴算個啥？
自己有的是經驗！
這兩天，他和幾個連長，還有營里的參謀開了不下四次的作戰會議，終于定下了一個自認為完美的島上搜剿計劃。
根據白鳥島長條形地形，由3連負責控制海岸線，在沿線利用裝甲車布置灘頭火力點，展開密集巡邏，然后2連和1連從南向北，采取分段合圍，逐段清剿的方法進行地毯式搜索，在強大的裝甲和優勢兵力和火力支援下，可以直接將那些只有輕武器的偵察兵們往島嶼另一頭趕。
這樣一來，那些沒有重武器能夠擊毀裝甲車的偵察兵們到頭來就只能像兔子一樣被趕到一塊，最終被合圍。
雖然偵察兵們的單兵戰斗力強悍，可是他們畢竟只是輕裝單兵配置，加上他們是以班為單位的分隊活動模式，因此在建制連隊面前，在裝甲部隊面前，只剩被碾壓的份。
“營長。“
副營長曾知多上來報告：“全營早飯已經吃完，各連隊已經開始集中，您是不是要動員一下，講幾句？”
“講什么講？”鄭勝利看了看表，已經是早上六點，天色開始明亮起來。
“不講了，要講的這兩天都講了，告訴大家，直接等車，然后按照計劃沿公路到海邊，然后編隊出海，直接登陸白鳥島，一切按照既定的計劃執行。我們營部和指揮機關直接設在海防連里，各連隊登島后立即展開搜剿，一刻都不拖延！”
“是！”
副營長曾知多敬了禮，馬上去通知各連。
“莊副連長啊莊副連長，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兵是不是都像你那樣三頭六臂了。”
他知道莊嚴也在海防連，這次，他要親自去莊嚴面前。
這幾天，他會和莊嚴一起，他要莊嚴看著自己的兩棲裝甲營是如何收拾這些散兵游勇式的偵察分隊。
上次是被動防守，被莊嚴偷襲了。
這次，是正兒八經的主動出擊，是圍剿，是正面剛！
堂堂裝甲部隊，三倍多的兵力，還怕搞不過他九十個偵察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