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鹿夢第二次檢查山山子。
能夠光明正大窺探初代禁忌品意識深處的機會，可不多見。圣殿的腦改造技術更新迭代很快，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能夠抵達大腦的深度遠超之前兩代。
然而初代和其他實驗體都不一樣。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超過三個，而鹿夢恰巧是其中之一。
睡著深入山山子意識之海，鹿夢眼瞳的白色光暈愈發明亮，他整個人如同一座籠罩著白光的石雕，立在病床前一動不動。
五分鐘二十秒。
鹿夢身形驀地一顫，到了嘴邊的悶哼被他硬生生止住，嘴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跡。眼瞳的白光散去，他凝視著病床上神態安詳的山山子。
他剛剛進入山山子的深層意識，在安全區內，發現一處不起眼的意識渦流。
所謂意識渦流，是指由大量記憶碎片構成的意識漩渦。在人的深層意識之中，有著數不清的意識渦流，里面包含大量已經被大腦“忘記”的記憶碎片。
深層意識的安全區，存放的是最穩定的意識碎片，而正是這些意識碎片，塑造了一個人最根源的“自我”。
當鹿夢嘗試掃描那團意識渦流，他立即察覺到不對勁。幾乎瞬間，他遭遇到強烈的意識攻擊，精心編碼的意識傀儡，當場被吞噬。
鹿夢伸出手指，抹去嘴角的血痕。
雖然輕微受傷，但是卻被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剛才那是……禁錮編碼！
俗稱封印！
那么……里面到底封印了什么？還是在安全區內？
鹿夢頗有些玩味地看著山山子嬌小的身軀。
正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鹿夢大人！”
走進來的是莫玉英和魚。
鹿夢點點頭道：“我剛剛檢查過了，沒什么大問題，安全區很穩定。大概再過三四天就能醒轉。”
莫玉英聞言，臉上不自禁露出喜色，感激道：“謝謝鹿夢大人，您辛苦了！”
人的意識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區，如果安全區穩定，基本就不會出什么大問題。如果安全區發生崩潰，不是瘋就是傻，或者變得極端不可預測。
魚在一旁嘀咕：“你還謝他，我和你說，他從來都是賊不走空，在你腦子里動了手腳你都不知道。”
莫玉英強笑道：“別瞎說！”
鹿夢反而理所當然：“魚說得對，我救人從來不白干。每個人的意識，都是一個宇宙，總有我感興趣的東西。再說了，偷點記憶，那能叫偷嗎？”
莫玉英神情不自然，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鹿夢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編號是309吧？”
“是。”
莫玉英應道，她心中有些納悶，鹿夢大人問過兩次她的編號，自己的編號這么難記嗎？
鹿夢上下打量莫玉英，露出深思之色，問：“你知道309的含義嗎？”
莫玉英愣住：“309的含義？”
309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鹿夢饒有興趣道：“九個系的殺戮編碼，因為對零系的尊敬，都沒有0。只有3系的編碼會出現0，確切地說，只有三段30X系列。當然，對外我們聲稱是反傳統，我們討厭傳統。”
莫玉英滿臉好奇：“實際上呢？”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編號，竟然還有特殊的含義。
鹿夢輕笑一聲：“實際上，30X系列，只有一個目的，因為山王而存在。它是33號山王大人的僚機系。”
他伸出手指：“301，是山王大人第一任僚機，以此類推。而你，是山王大人第九任僚機。”
莫玉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嗯？鹿夢忽然注意到一個被忽視的細節，為什么中間會是“0”？
按照那位極度討厭零系的性格，如果只是僚機系的話，完全可以是33X？為什么是30X？
難道……和零系有什么關聯？
鹿夢暗記在心，也許只是自己多想了。
當他看到莫玉英似懂非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那你可要活久一點。”
莫玉英“啊”地一聲，覺得更加糊涂。
鹿夢意味深長道：“309，你已經是最后一位數。你死了，山王大人就再也沒有僚機。圣殿對山王大人的耐心前所未有，不過，9任僚機，大概也是極限吧。”
“所以，活長一點。”
莫玉英還是聽得云里霧里，但是她聽出其中的警告意味，話里有話。
可是，誰不想活長一點呢？不管為了山山子，還是為了自己。
她認真回答：“謝謝大人提醒，玉英會努力的！”
魚在一旁嘀咕：“胖子你整天神神叨叨，就是自己嚇自己。”
鹿夢轉過臉，面無表情：“我整天神神叨叨，你整天在干嘛？”
“整天就知道玩！”
圓滾滾的臉徹底變成氣急敗壞：“你說說你，腦子是超級師士的腦子，身體是超級師士的身體，為什么就成不了超級師士？”
魚雙手插兜，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是哦，為什么呢？好奇怪。”
過了一會他低頭轉過臉，期盼地看著鹿夢：“胖子，我想不出來，怎么辦？你幫我想，你那么聰明，一定可以想得出來。”
“我想你個仙人板板！”
鹿夢氣得直接爆粗口，胸膛急劇起伏，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魚，你不是想加入圣殿嗎？只要你能身心合一，成為超級師士，你就可以加入圣殿啊！現在36和38都空缺，你要是成為超級師士，馬上就可以補這個缺！”
魚雙手插兜，滿臉委屈：“我也想啊，胖子。”
“那你為什么不努力？為什么不訓練？為什么整天就知道玩？”
鹿夢感覺自己的血壓快壓不住了，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動。
魚理所當然：“因為我不想訓練啊。”
鹿夢循循善誘：“你不是想加入圣殿嗎？”
魚連連點頭：“是啊，我想加入啊！”
鹿夢反問：“那為什么不訓練？”
魚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鹿夢：“胖子，我不是剛剛說了嗎？因為不想訓練啊！”
最后一絲理智徹底繃斷，鹿夢的圓臉陰沉如水，他咧嘴獰笑，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根拇指粗的鋼筋，空揮發出咻咻破空聲。
“小兔崽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不好好訓練是什么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