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已經是這次比賽的倒數第二個。
此時此刻，時間已經過了凌晨，長達六七個小時的比賽，也已經讓大家困倦不堪。
特別是剛才跟著付文耀的《空姐之歌》high了一陣子，現在更覺得困頓。
而舞臺下，評委們和C15的領隊們，卻在面面相覷。
現在，比賽已經進行到了最后，一個讓人極端無奈的情況出現了。
迄今為止，排名前五的所有選手，都是東原大學的！
C15的領隊們，現在都有點茫然。
這種情況，也太超出他們的想象了。
他們本來想，其他14個學校，每個學校里選出來最強的兩個人來參賽，怎么也能進入前幾名吧。
所以當時也沒有限制東原大學的參賽人數，畢竟人家本來正兒八經比賽呢，你非要參與進來。
但是現在看來，失策……太失策了！
十幾個學校，那么多選手，竟然沒有一個能進前五？
是因為東原大學有主場優勢嗎？
但是現場和網絡投票的權重是一樣的，你學校的學生們，數量也不少啊。
他們參賽之前，心中其實是有輕視之心的，不就是個校歌賽嗎。
真正在現場看了表演之后，只有一個想法。
不愧是辦了三十多年，被視為東原大學最高文藝水平的校歌賽！
看到后來，許多來參賽的選手們，其實都已經不想上臺了。
差距太大了。
人家演出是專業級別的，你的演出是KTV級別的。
人家幾十萬票，你上去之后，只有幾千的親友票，丟人嗎？
俺也要臉！
但是不比不行啊……
賽制不允許！
就算是上去哼，也得給哼完了！
面對這種情況，東原大學的校長們也很不好意思。
吳校長在前排也有點坐不住了，對身邊的人低聲道：“快，去發動一下大家，多給人家投投票……不能真把人家削個零蛋啊！”
和諧！要和諧！
原來是客，怎么也得給客人點面子。
他也沒想到，自家的這些孩子，真給力。
而其他的學校也都在私底下動員自己的學生，這個時候了，不管最后一首歌到底是誰家的，都來投票！
總不能讓人說，C15的其他14家，加起來都打不過東原大學一個吧！
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本次比賽的最后一名選手文小雯上臺了。
這參賽的最后一首歌是兒歌《外婆橋》。
看到這個參賽曲目，大家都有點不抱希望了。
這種參賽曲目，你怎么能獲勝嘛！
怎么動員，能讓大家都投票啊……
舞臺一側，文小雯已經揮舞著拳頭上臺了：“看我的吧！我一定能夠贏！”
華閔雨：“小雯加油，小雯最棒！”
已經開始放飛自我。
旁邊，席紅才滿臉微笑：“去吧，去吧，加油！”
內心其實一片平靜。
自家的主力選手都被刷下來了，這位完全是沖著谷小白來的湊數的，能贏？
能贏才怪！
但是看這女孩兒那么認真，總不能泄氣啊。
文小雯蹦蹦跳跳的上了臺。
雖然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而且從小練習戲曲，但是文小雯無論何時看都是個元氣少女。
此時她上了臺，先笑瞇瞇地給臺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文小雯，我來自南灣大學，我是小白的忠誠粉絲！”
說完，她還在舞臺上大聲表白：“小白，我愛你！”
啊啊啊啊，太開心了，在舞臺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喊出來了！
在臺下一片哄笑時，文小雯道：“今天我給大家唱一首《外婆謠》，希望大家能喜歡。”
咦，外婆謠？不是外婆橋嗎？
大家一愣，是不是說錯了？
音樂起，文小雯看著前方，在舞臺上輕輕地晃著身體，輕輕唱：
“忖起外婆橋
河塘里小船搖啊搖
寶寶搖籃里廂困晏覺
外婆相之寶寶瞇瞇笑
手推搖籃輕輕搖
忖起外婆橋
樹高頭小鳥叫啊叫
寶寶朝之外婆嘎嘎笑
外婆抱起心肝小寶寶
對之寶寶唱歌謠……”
這聲音一出，本來已經很無聊，收拾東西準備離場，甚至昏昏欲睡的人，猛然一愣。
什么情況？
這是什么歌？
這是什么語言？
好軟，好萌，好糯的聲音！
“是吳語！”付函眼睛亮了起來，“吳儂軟語！”
好好聽！
大家都看上了臺上，身著白裙，樸素的少女，有一臉甜甜的笑和兩個小酒窩。
唱起歌的時候，聲音輕輕柔柔，動作輕輕柔柔，整個人似乎都是軟軟的。
這一夜，他們感動過，震驚過，high過，爆笑過。
這一晚，實在是支出了太多太多的情緒，許多的人已經很累了，倦了，想睡覺了。
此時聽到這樣歌，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了。
不知道多少寢室里，熬著夜，聽著歌，盯著手機的人，就要忍不住了。
好暖，好軟，好像是回到了外婆的懷里……
等等，不能睡！
先投票！
這樣的妹子，這樣的歌，怎么能不投票？
強撐著睜開了眼，投了票，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聽著那柔軟的副歌……
“鳳凰做窠海中央
鴉鵲做窠樹中央
老鷹做窠山里廂
黃鶯做窠搭涼棚
燕子做窠二步梁
麻雀兒做窠瓦縫
黃鱔做窠田引埂
小路亭人下茄秧
觀海衛人燕話打
東山頭人泥螺芡蟹醬
寧波高橋兩梗生
橋下船來撐
橋上人來行……”
整個人，似乎都回到了外婆的懷抱里，在那小船里搖啊搖……
好舒服，好溫暖，好想家……
原來，音樂也可以不這么激烈，不這么酷炫，只要認認真真的去唱，也可以唱到人的心里……
后臺，江衛收拾好了谷小白表演的各種東西，換下了衣服，去找谷小白。
“小白，該回去了……”
聲音剛出口，就慢慢降低了下來。
就看到谷小白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靠著椅背，耷拉著腦袋睡著了。
“噓……”鴻總在旁邊豎起了手指：“讓他睡一會吧……這24小時他也累壞了。”
江衛點了點頭，微笑著看著谷小白睡得流口水的模樣，搖了搖頭。
然后他抬起頭。
迷亂的舞臺光芒，從舞臺上照射過來，天空中，星月暗淡。
文小雯軟糯的聲音傳來：
“搖啊搖
搖啊搖
搖到外婆橋
外婆執我吃糕糕
外公謳我好寶寶……”
真好啊，這太平盛世。
卻為什么，突然懷念那些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