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許多人為了看校歌賽的直播，早早就先睡了一覺，打算爬起來熬夜。
在江鑄所附近的一座住宅里，潘國祥已經泡好了一杯茶。
雖然年齡大了，不太能熬夜了，但是至少得多看一會兒。
多聽小白唱幾首歌。
他萬萬沒想到，他才看了一會兒，谷小白就下去了，修理工樂隊上來了。
再然后，竟然連伊利亞索夫都上來了。
聽伊利亞索夫唱歌，看他在舞臺上笨拙地跳起了芭蕾，潘國祥笑得差點連腎結石都裂了。
“這個老頭子，這么會玩！”
被美國制裁了，對他們的生活有沒有影響？
當然有的。
潘國祥自己和家人，都失去了被各種金融機構服務的資格，除非各大銀行想要失去美元的結算權。
在這個網絡時代，別人一部手機走遍天下，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現金。
這也意味著，他們不能網購，不能貸款，不能投資，不能在線交電費水費網費……
就連存錢都不能存，他不得不在家里裝了一個保險柜。
而這種影響，也波及到了他的家人。
他在江鑄所，在這個自己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還好。
而他的兒子在學校里，一個年輕人，不能享受現代網絡社會的便利，自然也有很多的煩惱。可他從來沒有聽自己兒子抱怨過。
和美國作對，意味著犧牲非常非常多。
在國內，他和兒子處在同事們、同學們、朋友們非常熱心的關照之中，處在一個強有力的政府的管理之下，許多人有意無意地為他們提供了許多的便利。
所以他們還能夠忍受。
伊利亞索夫老爺子生活在俄羅斯，他的生活怎么樣？
他過得還好嗎？
其實潘國祥一直很擔心。
畢竟，那個國家和國內不一樣啊。
他經常會打個電話問問老爺子，問問他有沒有什么困難啥的。
但每次都只能聽到老爺子爽朗的笑聲，以及在他家里蹭飯的小家伙們又鬧出來什么幺蛾子。
電話里的老爺子總是快樂的。
或許他的欲望本就不多，所以失去了也沒什么可苦惱的。
可他終究還是擔心。
此時此刻，他看到了老爺子出現在舞臺上。
還玩得那么high，整個人立刻就輕松了下來。
“唉，我也好想去啊。”
潘國祥嘆口氣。
在海上龍宮的時候，帶上老伴，帶上老母親，足不出戶就可以滿世界亂跑，那種感覺多棒啊。
他覺得自己的肩膀一熱，就看到妻子正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酒過三巡，他說他感覺很棒，
他說來講一講你們最大的秘密吧！
我說那當然是我們偉大的的蘇聯藝術
在這個時代，它比任何火箭都要強！
不管怎么說，我們會造火箭，
我們會造大壩，
而且在芭蕾舞這件事上，
我們超過了全世界！
我們是世界第一！”
直播現場，全場的觀眾們，都跟著齊聲的高唱著。
特別是最后一句，大家唱了很多遍很多遍。
等到唱完這最后一句之后。
現場安靜了下來。
許多人靜靜看著舞臺上。
還有一些人，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又悲從心來。
那個時代啊，曾經的蘇聯時代，他們又強大又自信，即便是擁有許多許多的缺點，卻依然對未來充滿了希望，覺得未來會更好。
可是他們終究沒能變得更好。
俄羅斯衛星社曾經做過一個調查，經過民意調查，75的人認為，蘇聯時代是俄羅斯最好的時期，那個時代人們福利好，幸福感強，65的人，對蘇聯解體表示非常遺憾。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時代啊，可惜一切都過去了。
已經回不去了。
只能在過往的歌曲里，電影里，電視里，回憶那個曾經強大無比的時代。
可俄羅斯人，想要回到過去嗎？
并不。
58的人，認為俄羅斯應該走自己的路，因為俄羅斯就是俄羅斯。
他們不想回到蘇聯時代（28的人），也不想走歐洲人走過的路（10）。
舞臺上，阿歷克賽和自己的同伴們，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互相點了點頭。
開始演唱他們練過的最后一首歌。
依然是阿歷克賽最崇拜的搖滾歌手柳拜樂隊的歌曲。
《Давайза...》（來吧）
阿歷克賽身后，胖子亞格利奇把自己面前的話筒，蒙上了一塊紅布。
然后靠近了麥克風，低沉的吟唱聲響起。
“啦，啦咿——啦咿啦咿來啦
啦，啦咿——啦咿啦咿來啦
啦，啦咿——啦咿啦咿來啦
啦，啦咿——啦咿啦咿來咿啦咿來啦”
低沉的聲音，憂傷的吟唱，讓全場的觀眾們，情緒再次陷入了那低沉之中。
灰暗的烏云將天空緊緊遮蔽，
神經像吉他的琴弦緊緊繃住，
從清晨到夜晚雨點在敲打著，
時間就如同是被永遠地凍結。
我們向所有的方向發起進攻，
坦克，步兵，火炮不斷地在開火。
敵人在進攻，但我們會活下來...
新的進攻中我們將再次轉移……”
低沉的吟唱之中，阿歷克賽向前一步，副歌部分響起：
來，為生命，來，兄弟，活下去，
來，為那些陪伴我們的人。
來，為生命，管他什么戰爭，
銘記那些陪伴我們的人。
無論如何，我們會活下去。
（哈叔在網易云建立了一個歌單叫《哈叔喜歡的俄羅斯音樂》最近寫到的，或者即將寫道的俄羅斯音樂，都在里面，大家可以去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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