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王柏盤坐在地上,氣息收斂起來,宛如一截枯木,毫不惹人注意。
此時離靈穴的開啟還有最后幾天時間。
王柏靜靜等待著。
等待著他筑基的時機到來,也等待著,他那未知的敵人。
此時外界的天空中,在不知多少里外,有三道流光劃過。
凜凜狂風下,三人的身形不為所動,平穩如常。
一老者,一中年人,一個青年。
“我們不應該等到這么久的,我們應該提前出發。”
那老者開口,他一邊保持著御劍飛行,一邊說道。
在他看來,萬事宜早不宜遲。
像是年輕人這樣,都快火燒眉毛,事到臨頭了,依舊這么不急不緩的,他也是很少見。
另一旁同行的中年人不為所動,仿佛沒聽到此話,只有那個年輕人聽了此話滿臉不耐煩。
“劉老,你就不要多言了,難不成還敢有人跟我搶不成?”
他的語氣中滿是驕縱,活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
“我為此處靈穴等了七年,哪怕真的有人跟我爭搶,可是我哥叫你們跟著我不就是防備著這個嗎?”
“那里若是有其他人,你們將他殺了就完事了。”
你說得倒是輕松。
老者皺了皺眉頭。
怪不得宗門內對你的意見那么大,果真是一草包。
若不是因為你哥哥,我是絕對不會接這個任務的。
老者心里想著,但隨即就是一嘆。
誰讓對方生的好呢,投胎也是一門技術活啊。
有一個天賦那么好的哥哥,無論是要做什么,都省了許多事。
像是現在,自己不就要為他奔跑嗎?
那個中年人在一旁,對青年人的表現倒是沒什么表示,早就在他接這個任務時,他就已經聽說了這家伙的風評。
他與那老者不同,老者已經垂垂朽已,而他正值壯年,是對方的哥哥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能讓他出手的。
那代價,使中年人心動,也容不得他拒絕。
老者被青年人懟得說不出話來,中年人又不說話,三人之間一時間就安靜下來。
那老者心中滿懷感慨,殊不知,此時年輕人心中也對他兩人不滿。
“這哥哥給他找得都是些什么人?一個結丹期修士都沒有。
一個老頭子,還有一個是面癱,整天都板著一張臉,跟他走在一起,都影響自己的心情。”
好在這年輕人也不算太笨,還知道不能將心里話說出來。
三人間這才暫時相安無事。
或許在這年輕人看來,這兩人被他哥派來,除了輔助他外,還有一些監視他的意思。
青年人有些想女人了,想到那些人妙曼的身姿,他的身下燃起一團火焰。
但這火焰馬上就被他壓下來,他暗中告訴自己,馬上就好了,只要等到自己筑基……
在年輕人看來,他哥對他什么都好,就是有兩點管得特別嚴。
一個不許他仗勢欺人,胡作非為,另一個就是女人。
第一個倒還好,因為哪怕他不去主動仗勢,也會有無數的人因為他哥哥的存在來巴結他。
他是從來沒受過什么委屈,每天都是在別人的奉承中度過。
而且他哥哥難道真的能看住他嗎?
他想得到的,自會有無數人主動送到他手上。
無論是美人還是寶物。
當然他也從來沒對他哥哥產生過嫉妒,因為他知道,自己能有現在的生活,到底是因為什么。
此點也是青年人為數不多還算得上優點的地方了。
但是第二點,卻是青年人不能容忍的。
哪有男人不愛美人,更別說,以他的身份,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少女人。
但是只能看而不能動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在青年人看來,整個家族就剩他和他哥兩人,哥哥對女人不感興趣,那么,最終壯大家族的重任還不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當然這青年人也是知道哥哥這是為自己好,天之筑基只有童子、童女之身才能達成。
在這之前確實萬萬不能破身的,這也是為什么青年人能忍到現在的緣故。
他為了一個天之筑基已經等了七年,為了這點事情再失去機會,實在是不值得。
青年人知道自己的資質不是很好,哪怕有哥哥的支持,突破元嬰的幾率也很渺茫,但這天之筑基說不定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是他不容錯過的。
因為在青年人看來,元嬰期代表的不是強大的實力,和讓人尊重的地位,這些只要有他哥哥在就好了。
而是綿長的壽元,而是他吃喝玩樂,快樂人生的時間。
青年人的志向一點也不高遠,就是當一個快樂的,無人招惹的紈绔罷了。
這時青年人心中突然又升起一團怒火:
“那些家伙,等我哥哥突破了,遲早要讓你們好看的。”
原本他哥哥給他找來這兩個人時,他就是十分不滿的,一個結丹期都沒有,實在是配不上他的身份。
所以他自作主張的去找了宗門內的結丹期修士。
在他看來,自己哥哥馬上就要坐上掌教的位置,那些人不應該都趕快來巴結自己嗎?
但是那些結丹期修士,卻是鳥都不鳥自己,大多都讓他吃了閉門羹,只有一個開門見他的,語氣中還滿是嘲諷。
“莫不要說那嵐心還未坐上掌教了,就是他坐上掌教了,也別想命令我去給你這個廢物當保姆!”
這句話讓青年人氣的不輕,更重要的是,他并沒有去找這個人,這個結丹修士只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專門開了洞府門去嘲諷他一通。
但青年人還不敢當時就發怒,因為那個修士,是宗門內有名的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現任掌教他也敢出言頂撞。
他是結丹巔峰境界,而且還是和他哥哥同一級別的天才,同樣在準備結嬰。
若不是他性格實在是不靠譜,那么他現在也會是下一任掌教的有力競爭者。
青年人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這個人真的敢教訓他,而且還不會有什么懲罰的后果。
想到此處,青年人的心頭更是火大。
此時旁邊的老者飛著飛著,看到青年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綠的,心里不禁犯嘀咕,這人不會真的有神經病吧。
他不由的將心里還有些想勸說的欲望壓下,神經病實在是惹不起啊,尤其還是在對方很有背景的時候。
實在是不值得,自己還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青年人叫做嵐風,他的哥哥叫做嵐心,結丹巔峰高手,劍修,是昆侖派確認的下一任掌教,同時也是青年人一直這么驕橫的底氣所在。
嵐心和嵐風都是孤兒,彼此都是對方的唯一親人。
所以嵐心對嵐風很好,也很是寵愛,甚至是求之必應,除了在一些方面。
但奈何嵐風實在是不爭氣,而且還用實力證明,他就是一個廢物,反而給嵐心造成了許多的不良影響。
哪怕如此,嵐心也沒改變他對嵐風的態度。
很多人都為他感到不值。
在花費了大量的資源后,終于等到嵐風到了筑基的時候,嵐心又專門為他尋來靈穴。
為此,他壓了嵐風的修為七年,也為此,他讓嵐風至今不能近女色。
在靈穴快要開啟的時候,他又專門找來兩位高手,來為自己的弟弟保駕護航。
只是擔心那一點點可能的危險。
因為他還不是掌教,驅使不動門內熟悉的結丹期高手,而外界的修士他又不放心,所以也就只能找了兩個筑基巔峰的修士。
在嵐心看來,一處只針對練氣修士的靈穴,兩個筑基巔峰修士應該也足夠了。
而且這還是他和那些宗門打過招呼的前提下。
那些宗門已經知道,此處的靈穴看似無主,可實際上已經是歸昆侖派所有,只待嵐心的弟弟在里邊突破了,靈穴就要被收回昆侖派內。
所以是不會出現大宗門來人爭搶的問題的。
嵐心考慮了這么多,可謂是真的用心良苦,盡全了的作為哥哥的義務。
他已經將弟弟嵐風的所有道路鋪全。
兩位看護的修士,老者,劉老六,很俗的一個名字,實力筑基巔峰,一百八十四歲,垂垂老矣,壽元無多。
但他實力卻不差,而且斗戰經驗豐富。
現年一百八十四歲的劉老六卻有一個二十五歲的重孫女,而且名字很好聽,人也很漂亮,叫做劉蕓,現在對方已經筑基,是他家族中最有天賦的修士,未來有望結丹。
嵐心出動延壽丹請動了他。
但是劉老六卻拒絕了延壽丹,而是換來了一個機會,一個讓他重孫女成為嵐心弟子的機會。
嵐心同意了,并且承諾,無論最后劉蕓是否通過他的考驗,都會將其收為記名弟子。
劉老六心滿意足,并且做好了豁出去性命的決心,無論此次遇到什么事,他都會盡全力保護嵐風的性命。
他已經壽元無多,以他的壽命,換一個重孫女無限的未來,他覺得很值。
因為嵐心作為下一任掌教,肯定不會虧待他的重孫女。
雖然在劉老六看來,此次就是一個正常的出行罷了,不會出什么問題。
當然,劉老六賣掉的,并不是這一次的保護機會,而是他剩下來的全部十六年。
中年人,名叫余音,頗為女性化的名字,但他人卻長得五大三粗。
實力同樣是筑基巔峰,但與劉老六不同的是,他正值壯年,沒有壽元的危機,而且同樣也沒有什么后輩需要他去謀福利。
他孤身一人,卻是連個道侶都沒有。
嵐心請動他的,是結丹所需要的資源。
這讓他無法拒絕,他正處在要結丹的關鍵時刻。
一般的修士,想要結丹,絕不簡單。
各種能增加結丹幾率的丹藥,價值不菲。
無論是結丹還是結嬰,永遠都是第一次的機會最大。
所以沒有足夠的把握,沒有人會隨意嘗試結丹。
余音也是一樣。
那些能增加結丹幾率的,其中他能得到的,想要湊齊,需要不短的時間和機緣,還有,大量的靈石。
他把自己賣了十年,十年后,若是嵐風還是平安無事,那么他就會得到,一份標準份的結丹藥材。
那一個標準份的,是會比他自己尋找的,搜尋的還要齊全的結丹丹藥。
強大的誘惑力,使余音覺得,十年還可以接受。
在不短哉的飛行后,以嵐風飛行的速度為基準,眾人終于是來到了靈穴前。
或者準確的說,是來到了靈穴的陣法前。
“靈穴還沒開啟,我們在此等一陣子吧。”
劉老六說道。
嵐風點點頭,長時間的飛行,讓他面帶疲累。
他畢竟只是一個練氣期修士,中途還未休息過。
他往嘴里扔了一枚丹藥,然后就旁若無人的原地調息起來。
劉老六瞥見了,眼角不禁抽抽,筑基期最好的補氣丹,就這么隨口吃了?
他轉過身,眼不見,心不煩,這樣好的丹藥,他們一般都是在危急時刻,才舍得使用。
哪像嵐風這樣?
他不禁懷疑,若不是結丹期的藥效過大,哪怕不是修煉的丹藥,藥效也不是一個練氣期可以承受的,嵐風是不是就會直接服用結丹期丹藥?
劉老六也往嘴里扔了一枚丹藥,他的靈力也有一些損耗,當然這只是一枚普通的回氣丹。
不過他可沒有嵐風那么奢侈,有背景就是好啊。
在保護人的時候就是要盡心一點,不能放松警惕。
在稍稍調息后,劉老六立馬就和余音謹慎的在周圍檢查了起來,他們沒有發現王柏來過的蹤跡。
陣法也沒什么異動,兩人心里終于微微放松下來。
金主在此,雖然有危險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哪怕出了一點問題,也不是他們兩個能承受的了的。
雖然在他們倆看來,一直安排人守護在這里才是最好的。
但是既然嵐心沒有這么做,那么他們自然也不好多言。
此處的元嬰級陣法,嵐心同樣沒有找人來破除,因為哪怕提前破除了,靈穴還沒有開啟也是無用。
得不償失。
這個陣法在這里,反而還是一種防護。
此時陣內的王柏對外界一無所知,他不知道他一直等待的人已經到來,因為這陣法隔絕了內外。
不過這也無事,因為以王柏的謹慎,讓他一直都處在隱藏中。
外界的那三人同樣不知道,在他們踏出陣法的那一剎那,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