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俗人  第279章 該當何罪

類別: 歷史 | 架空歷史 | 貞觀俗人 | 木子藍色   作者:木子藍色  書名:貞觀俗人  更新時間:2020-04-16
 
長安興起了一股馬球熱。

豪門勛戚家家都在張羅著建立自己的馬球隊,甚至連東西兩行的一些財力雄厚的大行,也在籌建馬球隊。

馬球風行。

秦瑯趁勢讓馬球聯盟推出了馬球賽報,第一期頭刊專門講了馬球的歷史由來,馬球規則,以及聯賽的賽制,還介紹了最近風頭滿長安的那兩支球隊。

做為總編,秦瑯在里面夾了不少私貨,最大的一筆私貨,就是他借著這股勢頭風潮,讓馬球聯盟制訂了馬球的規則,以及許多標準。

比如一個比賽用的馬球應當有哪些標準,用什么材料什么尺寸,馬球桿又得是什么尺寸規格,馬球衣應當如何款式,號碼如何標示等等。

趁機立標準,實際就是要把持話語權,甚至宣布以后比賽只能用聯盟認證的用具,馬球、球杖、球衣、賽馬等等,通通都要經由聯盟認證。

其后果就是聯盟趁勢推出自己工坊生產的球衣、球杖、馬球,并推出了賽馬買賣業務等。

賽馬報采取的是冊頁模式,如此時許多經書一樣,也跟奏折是一個樣式的,一大張紙,折疊成冊,展開就是長長的一頁面。一期的內容其實也不多,萬字以內。

現在采用的還是編輯選稿寫稿,主編審稿,然后找人抄寫。

另外上場程家和尉遲家的比賽結果則用一張單獨的紙抄寫夾在里面。

頭版馬報看起來很簡單,甚至是簡陋,可秦瑯卻是野心不小在里面,第一期抄寫了一千份,部份送給了那些貴賓客戶們,另外一部份分送各衙,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在平康坊和東西兩市的酒樓茶肆里贈送。

秦瑯沒賣錢,雖然成本不低,一張馬報用的紙筆墨和抄寫費用,就要千文。一千份白送就得一千貫錢,但秦瑯看中的還是推廣后的效應,只要推廣出去后,然后再在上面招商打廣告,這錢就能收回來。

如果收費,肯出錢的人不會太多,這就會讓這馬報銷量太低而沒有什么影響力。

馬周有些奇怪最近秦瑯有些不務正業,過份投入精力到這個馬球之中。

“三郎是否有些太不務正業了?你現在可是宰相,又兼轉運使啊?”

秦瑯看著自己的馬報,在琢磨著下一版如何改正一些小缺點,聞言只是笑笑,“轉運司有你們,現在不是運轉良好嘛。”

秦瑯雖年輕,可其實有時候卻看的透徹。皇帝當初授他為宰相,是因為改革不太順利,皇帝需要讓朝野上下看到他改革的決心,所以才會連續把數個反對的宰相踢出中樞,然后強行讓他出任宰相。

但是他畢竟還是太年輕了些,雖然說長孫無忌也才二十來歲就當首相了,房玄齡杜如晦也都三四十歲而已,可再怎么說特殊時期,特殊待遇,但終究也不可能過于突出。

所以他清楚的把自己當宰相定性為過渡。

如今改革上了正軌,一切順利了,秦瑯便也覺得自己這個宰相應當退位讓賢了。

其實,他已經連上了三道辭相奏折了,只是李世民一直壓著沒有公開回復而已。

但僅從李世民僅僅只是留中不發這個處置結果來看,就能看出來其實李世民是大有深意的,秦瑯的猜測是正確的。

現在李世民之所以沒有直接同意他辭相,估計一來是覺得還太早,二來可能也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同意他辭相。

科舉考試結束了,秦瑯知貢舉的頭銜自然也就免去了。

現在他頭上有好幾個官職差遣,分別是門下省散騎常侍,翰林院學士承旨,政事堂同中書門下平章國計,轉運使。

十七歲的宰相,確實年輕了點。

雖然說歷史上,特殊時期這種火箭式升遷,或任宰相的其實很多,但這種不是常態。唐朝時有人被稱為四時宰相,因為他一年之內,從九品青袍升到七品綠袍,又從七品綠袍升到五品緋袍,然后又升到了三品紫袍拜宰相。

漢代時也有九十三天從白身到三公的。

“轉運司今后可能要交給戴胄來領導了。”

馬周一愣,“那你呢?”

秦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啊,我只是沖鋒的卒子,跳蕩陷陣,一波結束就完事了。”

“難道又有人要彈劾你?”

“彈劾我的人一直在,而且很多啊。只不過這次不是有人要彈劾我,只是我要激流勇退而已。”

“為何?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終究只有十七歲啊,這年紀,打打馬球射獵郊游,這才應當是我這樣勛戚子弟的生活啊。”

“可你的才干是皇帝宰相們都認可的。”

“那又如何?我才十七。”

不管馬周如何勸,秦瑯絲毫不留戀眼下的宰相之位,畢竟自己有幾斤幾兩他很清楚,他就是個過渡性的宰相,是改革的象征物,如今改革一切順利,他自然得讓位。

別說是他,就算是長孫無忌,這首相也當不了一年,就得退位讓賢。

午后。

兩儀殿,廷議。

皇帝御臨,準備開始議事。

秦瑯站了起來。

他遞上了辭呈,然后當殿請求辭職。

這一下倒是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李世民沉吟片刻,搖頭。

“你宣麻拜相還不到三月,這豈不是兒戲?”

皇帝不許。

秦瑯退下。

過了幾天,秦瑯在朔望大朝會上請辭。

“臣拜相三月,深感威望能力不夠,請辭。”

這次秦瑯任相已經剛好三個月了。

皇帝依然不許。

然后又過了段時間,秦瑯再次請辭。

“朕拜你為相,以你兼任轉運使,主持改革之事,表現良好,功績突出,何屢屢請辭?”

“陛下,臣才十七。”

李世民望向殿中的眾臣們,“大家來議一議,朕該不該接受秦瑯的辭呈!”

話音剛落,魏征第一個出列。

“臣認為秦瑯有自知之明,陛下當同意其辭職。”

魏征的理由也是秦瑯太年輕,一步登天,這種例子是惡例。

緊接著,不少大臣跟著發言,都認為秦瑯太過年輕云云。

李世民打斷了眾臣的議論,“此事容朕三思,稍后再議。”

朝會結束,秦瑯走出金殿,魏征居然向他走來。

二人關系本來不錯,當初秦瑯還向皇帝力保魏征性命呢,后來也有了私交,只是后來魏征噴起秦瑯來卻毫不留情,甚至曾說過請誅秦瑯的話語,所以此后兩人也就沒了私交往來。

“三郎留步!”

“魏公何事?”

魏征對秦瑯拱手,居然稱贊秦瑯有古賢之風,還說要對以前攻擊秦瑯的話向秦瑯道歉。

“道歉就不用著了,咱們都是各盡其職而已,魏公你是諫臣,彈劾我也是本職,就如我以前做鎮撫使時,也一樣安排人監督你一樣,我知道魏公你跟妻子在被窩里罵皇帝的事,我不也一樣沒替你包庇,照樣如實奏報了陛下嘛。”

魏征臉一下子全黑了。

“你莫胡說。”

“魏公記性不太好啊,你某年某月某日,在臥室中與妻子裴氏私議陛下何事,又某年某月某日,魏公幸了府中侍女小蓮········”

“不要說了。”

魏征老臉通紅,這點陰私之事居然全被秦瑯掌握著,他是既驚且羞,感覺跟光著身子在秦瑯面前一樣。

“魏公啊,還是那句話,咱們都是各司其職,都是為君盡責,所以呢,互相理解吧。”

“能不能把安插在我府里的暗樁調走。”

“我現在不是鎮撫使啊,那些事我管不著了。”

魏征氣的跺腳,一想到自己跟妻子夫妻敦倫之時的私密之語,鎮撫司都能掌握,不由的后背發涼。

看著魏征那樣,秦瑯有些小得意的笑著走了,留下他一人在風中凌亂。

走出宮門,阿黃牽著豹子頭過來。

“大白天的又喝多了?”秦瑯問。

“這畜生,犯酒癮了,不喝兩口就發脾氣咬人,沒法子,只好讓他喝了二兩。”阿黃無奈。

秦瑯也只能拍了拍豹子頭,這家伙興奮的在那里打著響鼻。

“走吧。”

上馬,豹子頭在一眾千牛衛的環繞下,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秦瑯在馬上一搖三晃。

“三郎,辭呈又沒過?”

“嗯。”秦瑯心不在焉,他知道皇帝其實只是讓他過渡,可不明白,為何現在時機成熟了,皇帝卻還幾次不過,這是在搞什么?

他有些看不懂皇帝了。

這段時間,他已經盡力當了甩手掌柜,轉運司那邊基本上沒有再怎么管,都交給了馬周和戴胄。

翰林院那邊其實也更多是掛個名而已了,也很少在那邊待詔。

也就是秘密的火器監那塊,他偶爾會去指導一下業務而已。

皇帝還在等什么呢?

豹子頭突然一聲嘶鳴,人立而起,走神的秦瑯差點被掀了下去。

“放肆,何人敢沖撞宰相?”

一名千牛衛的軍官高聲喝斥,秦瑯抬頭望去,只見長街對面,居然數騎擋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卻是霍公國柴紹的次子,千牛備身柴令武。

“我這畜生被個賤人驚嚇,一時失控,沖撞了秦三郎,還望原諒則個。”

柴令武跳下馬,對著這邊很隨意的道,然后就轉過身去拿鞭子拼命的抽打坐騎。

秦瑯微微皺眉。

“擅闖宰相儀仗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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