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了嗎？”
天瞳回過頭，死死地盯著已經化為廢墟的飯堂。握緊匕首的指尖，完全不敢松懈下來。
剛才的怪物可能還沒有死。
但事實證明，天瞳的擔心是多余的。隨著塵埃漸漸退散，怪物的氣息也跟著消失，直到剛才為止還充滿腐臭味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清爽起來。
“那、那個……天瞳？”
身下傳來了些許困惑和害羞的聲音。天瞳低下頭，小月漲紅了臉，正用小手輕輕推著他。
“差不多該放開我了吧？”
“抱歉。”
天瞳從小月身上離開，殘留在身上的溫暖和香氣，也在夜風中迅速消逝。
“這里是學校？”
小月開始觀察起四周，她不由得瞪大眼睛，驚異于周圍的環境。
飯堂外面并不是她所熟知的學校，他們現在正處在濃霧環繞的森林中。
在白霧的深處，能夠隱約看到一棟破舊的教學樓聳立在遠處。
高大的建筑物被黑暗模糊掉棱角，遠遠看去，似血肉模糊的臉孔。在白霧籠罩的黑暗中，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潮濕，樹木和泥土的皮膚開始潰爛，空氣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面對這太過詭異的景象，小月向天瞳投來求助的目光。
“別看了，這里不是你熟悉的世界，這里是結界。”
“結界是哪里？”
小月困惑地眨眨眼睛，沒有理解天瞳的話。但她還是能夠明白，自己正身處在異于現實的狀況中。
她忍不住偷瞄了眼，位于天瞳身后的焦痕。
那道漆黑色的軌跡，從飯堂的廢墟一直延伸到天瞳腳下，足有幾十米長。這是天瞳高速移動時所留下來的軌道。就是這幾十米的距離，剛才被天瞳跨越出去，并且一瞬間就帶著小月逃離了飯堂。
能夠一眨眼就跑出幾十米的距離，這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嗎？普通人顯然不能。那么，站在她眼前的天瞳到底是……
陷入混亂中的小月，不禁問了這個問題：“天瞳，你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我是人，但不是普通人。唉，解釋起來也挺麻煩的。”
在小月目光的注視下，天瞳陷入了煩惱。
這個世界上異能者畢竟是少數，該怎么向普通人解釋自己的身份，成了天瞳現在最大的難題。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的振動聲再一次響起。
天瞳剛按下接聽，就聽到夜靈充滿焦慮的聲音，“天瞳，你沒事吧？”信號似乎不怎么好，噪音有點大，時弱時強的聲音，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畢竟天瞳被困在結界內，手機還能和外面連接上已經是奇跡了。恐怕為了打通天瞳的手機，夜靈不知道撥打了多少次電話。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
夜靈似乎安心了，她如釋重負般吐了口氣。
“夜靈，這個結界果然是Demon搞的鬼吧？”
“沒錯。這次的Demon出現的太突然，我完全沒有準備。等我察覺到的時候，Demon已經現身在飯堂了。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卷進來嗎？”
天瞳看向小月。
像是為了回應天瞳的眼神般，小月點下了頭。
“就一個女生，叫徐小月，她現在和我一起行動。”
受害者只有天瞳和小月，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畢竟Demon出現在學校里，搞不好會有幾百甚至上千人的傷亡。
“現在外面的情況如何？”天瞳問。
“外面倒沒有什么異常。結界已經完全閉合，我根本沒有辦法進去，現在管理局的人正在想辦法。”
“哼，沒想到管理局的反應挺迅速的嘛。”
天瞳想起了自己在管理局工作的妹妹，說不定天音也來到了現場。
“天瞳，你稍等一下，管理局很快就能……”
“恐怕等不到了。”
天瞳望向遠處，他親眼看到，一大攤紅色的血海正緩緩從遠處漫溢過來。
就算站在這里不動，掌控整個結界的怪物，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夜靈，你不用擔心，怪物我一個人來對付。”
“一個人？別開玩笑了！這次的Demon非常危險！天瞳，你沒有跟Demon戰斗的經驗，絕對不能一個人行動！”
“就這樣決定了。”
“可是……”
隨著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各種雜音從手機里傳來。手機的信號，正好在天瞳想要的時機中斷了。
中斷通話以后，天瞳并沒有回撥的意思，而是把手機重新塞回了褲袋里。
夜靈的擔心并不是沒有道理。
每一個Demon的能力和形態都有很大的差異。經過剛才簡單的交手，天瞳也知道這次的怪物是有多強了。
救下夜靈的那一次，之所以能夠輕而易舉地消滅怪物，是因為那個Demon，在之前和夜靈的戰斗中消耗太大了。面對這次狀態極佳的Demon，天瞳確實有敗北的可能性。
“天瞳，剛才和你交談的人是？”
“她叫夜靈，和我一樣是異能者。”
“異能者？”
小月一臉迷茫。
天瞳沒有時間跟她慢慢解釋。
“總之，我們現在被困在結界里，如你所見，你所在的學校并不是你熟悉的校園。我們想要返回外面的世界，就必須打敗這里的怪物。”
“怪物……是剛才那個幻影嗎？”
回想起剛才在飯堂遇到的怪物，小月依然心有余悸。
天瞳搖起頭：“不，剛才那個恐怕只是分身而已。這個怪物的本體要強得多，它就在——”
天瞳看向遠處的建筑。
那聳立在白霧深處中的高樓，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教學樓！？”
“沒錯，我能感覺到，教學樓那里潛藏著非常巨大的魔力。”
“真的要去那里嗎？”
“嗯，只有消滅那里的怪物，我們才能夠回去。小月，你一個人待在這里會安全些。”
說完，天瞳一頭扎進濃霧中，開始向教學樓前進。
被留在原地的小月，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
她驚恐地張望四周，化不開的濃厚白霧中，那些潰爛的樹干，看著像一張紙驚悚怪異的人臉。在這看不見行人的世界里，背后的笑聲似有卻無。
“等等！等等！天瞳，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啊！”
傻子才一個人待著！
小月一邊叫喊著，一邊拼命追上天瞳。
要是讓她一個人站在這種鬼地方，絕對會被嚇得尿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