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怎么回事？
大概在深夜，屋子里的燈全都關上的時候，天瞳的臥室門口傳來了聲響。
開鎖的聲音和關門的聲音。有人進來了。
天瞳為了確認這名“入侵者”的身份，故意半睜開眼睛，結果看到的卻是手里抱著枕頭和被子，鬼鬼祟祟的天音。
誒，那家伙……深夜來別人的房間做什么？
天音悄悄合上門，然后邪魅一笑，躡手躡腳地往天瞳這邊走來。
“不對不對，你給我等一下！”
看到天音把枕頭放在天瞳的床上，天瞳被嚇得大叫起來。
“什么嘛……哥，原來你還醒著，那你還裝睡什么？”
“我要是睡著的話，你這是打算直接躺我床上了？！”
“嘿嘿，沒錯，是夜襲喲～”
“開什么玩笑，又不是小孩子了，快給我回自己的房間去！”
“好啦，好啦，安靜點。”
天音坐到床頭，用手捂住天瞳驚慌失措的嘴。
“小月現在就在隔壁房間，可不要讓她聽到一些奇怪的動靜～”
“呃……”
這算是威脅嗎？
要是被小月知道，天音在這種時間里還待在自己的房間，那天瞳到時候要怎么解釋呀……
尤其是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被夜靈知道！
“你來這里做什么，快給我回去……”
“感覺今晚會睡不著。”
“哈？”
“房間好黑，一個人睡會做噩夢，所以…所以說……”
天音雙手抱著被子，兩眼濕潤地望著天瞳。
被這樣深情的目光所注視著，天瞳的內心不禁騷動起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挪開視線。
“我說……天音，你今年幾歲了？”
“只比哥小三歲哦。”
“你都上高中了，還這么小孩子氣。在新軍當隊長時的堅強哪去了？那個時候的你，可是給人一種超霸氣的感覺啊。”
“啊，那個呀……”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天音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那個不過是我勉強自己強裝出來的，那并不是真實的我。別人無所謂啦，但是在哥哥面前，我想展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天音……”
天音今天這是怎么了？
感覺氣氛有點奇怪。
雖然天音以前就很喜歡向他撒嬌，但是她從未像今天這樣跟天瞳如此親密。
當然，如果是因為身體的病痛想要尋求安慰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唉……知道啦，真拿你沒辦法。”
“哎？我可以留在這里嗎！”
“干嘛大驚小怪的？”
“以你的性格，應該會像以前那樣一腳把我給踹出去。怎么今天對我這么好？該不會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吧？”
“我腦子很好，不用你操心！你要是不想在這睡，就趕緊麻溜地給我滾出去！”
“嘿嘿，要睡要睡！”
天音開心地把被子鋪在床上。
然后，她自己也臥倒在床上，用白生生的手臂枕住側腦。
臥室沒有亮燈。
但是窗外的月光卻很亮，天瞳在黑暗中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天音的身體。
注意到天瞳的目光，天音甜甜的笑著。跟平時的便裝不同，天音現在穿著松垮垮的露肩睡衣，細長的長發散落在肩上，從天瞳旁邊飄來一陣少女特有的香味。
天瞳感到一陣瘙癢。
他刻意翻了個身，想要背對著天音繼續睡下去。
說來也奇怪。
在天音來之前，天瞳怎么也睡不著。
可是天音來了以后，姍姍來遲的倦意反而涌上來了。
自己該不會跟天音一樣，沒有別人陪伴會睡不著吧？
不，這絕對不可能！
天瞳慌慌張張地打消掉這樣的念頭，想要盡快入睡。
“哥……”
但天音溫暖的吐息聲，一下子就擾亂了天瞳的心緒。
“干、干嘛。”
“你跟伊莉絲吵架了嗎？”
“應該算不上吵架。怎么？難道你睡覺的時候，我們吵到你了？”
“不是。我根本沒有睡著，只是模模糊糊地聽到你們在爭吵，果然是因為我的事情吧？”
像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一般，天音緊緊抓住天瞳后背的手指，在細微地顫抖著。
看來天音已經知道了。
就算現在對她說謊也沒有用，只會徒增天音的痛苦而已。
因此，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天瞳很坦率地承認了。
“嗯。不過，你放心，我和伊莉絲已經達成了共識。”
“嘿嘿。”
“你在傻笑什么呀……”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是我哥哥真的太好了。”
“天音？”
聽著天音這充滿幸福的聲音，天瞳一瞬間陷入了迷茫。
天音真的是這樣想嗎？
“天音……我時常在想，我是不是沒有資格做你的哥哥呀。”
一想到希望渺茫的未來，以及無能無力的自己，自暴自棄的話情不自禁地從自己的口中說出。
天音頓時露出吃驚地表情：
“誒……為什么你會這樣想？”
“因為我很沒用啊，既沒有保護好夜靈，也沒有保護好你。如果我當時能夠保護好你，你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很后悔，但就算回來過去，我可能也沒有能力改變未來。看到你現在這么痛苦的樣子，我就更加痛恨自己了。如果其他人來做你的哥哥，或許會做得比我更好……”
要不是因為蓮業修改了他們小時候的記憶，讓天瞳替換掉天音原來的哥哥，天瞳現在也不會跟天音這么親密吧？
自己這種盜竊者的身份，讓天瞳感到羞恥的同時，也讓天瞳意識到了責任。
他想要成為一個好哥哥。
他想要保護好天音。
但現實一記又一記的重拳，卻讓天瞳傷痕累累。
天瞳現在除了依靠伊莉絲以外，就什么都做不到了，不由得覺得自己這個哥哥當得很失敗。
“請不要這樣想。”天音溫柔地說。
“天音？”
“我并不是因為有個哥哥，才喜歡撒嬌什么的。而是因為你的存在，我才愿意向你傾述自己的心聲。”
“為什么是我……？”
“不是所有的兄妹關系都很好的。我相信，如果換作任何一個人來做我的哥哥，我跟他的關系都不可能跟你這么好。
你對我而言是無可替代，所以說，像’如果其他人來做你的哥哥’這樣的話請不要再說了，我的哥哥只有你一個，其他人我絕對不會承認的。
“我從來都沒有后悔過，讓你成為我哥哥。倒不如說，我覺得你能成為我哥哥真是太好了！”
“對不起，我剛才跟你說了些氣餒話，請忘掉吧。”
“嘻嘻，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嘛。我其實跟你一樣，內心都很軟弱。
明明有一件我不得不要去做的事情，可是我卻一直沒有勇氣去做，因為……我實在太害怕。”
害怕？
在這個屋子里還有什么事情會讓天音感到害怕呢？
“多虧了你，給了我勇氣，我想我現在可以下定決心去做了。”
“那是什么事？”
“嘻嘻，明天你就知道了。話說……哥，你不睡覺了嗎？”
“還不是你找我聊天的！”天瞳氣憤地扭過頭，“快把嘴巴閉上，趕緊睡覺！”
“啊，在那之前可以伸個手臂過來嗎？”
“什么？”
“我想要臂枕，枕著你的手臂睡覺。”
“喂，不許無視我！”
看到已經開始睡覺的天瞳，天音不滿地伸手去撐開天瞳的眼皮。
結果，天瞳立刻用臉甩開天音的手指，并用輕藐的眼神看著她。
“你要是再敢我一根手指，我保證下一秒我絕對會踹你出去！”
“切～你不會現在就睡吧？”
“廢話！也不看看現在幾點，我快困死了。”
“有這么～可愛的妹妹在你旁邊真的睡得著嗎？”天音故意用軟軟糯糯的聲音調戲天瞳。
“快睡！”
“是是是，晚安。”
“晚安。”
望著天瞳的睡臉，天音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雖然最后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是已經足夠了。
剩下的事，天音必須自己去做個了斷。
“對不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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