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一只紫瞳烏鴉飛到西京區,在兩名FBI探員租住的別墅外停留了一會兒,透過二樓窗戶看了看屋里的狀況,又飛進03號別墅中間的庭院。
四個小時后,池非遲出門晨跑一圈,回家吃過早餐后,坐上安布雷拉安排的車子,前往京都分部大樓處理工作。
沒多久,租住對面別墅的中年女人也出門坐上出租車,前往安布雷拉京都分部附近的商業街,只留下中年男人在家守著監控。
過了一個小時,一輛汽車停在03號別墅門口,花山院千櫻下車,帶著大河幸彥走進03號別墅。
越水七槻在客廳里接待了兩人,為兩人泡了熱茶端上桌后,跟花山院千櫻說起自己的調查結果。
“之前跟你去豐島先生家里拜訪時,我在他們家的書房里看到了多本戀愛、少女漫畫,其中就有你提到的《理亞的幻想王國》、《高中二年的夏日》、《鄰居是個奇怪的家伙》這三本書,那些書很新,結合其中一本書贈送的購書活動書簽來看,那些書應該是兩個月內購買的……”
“之后,我以他們家為中心點,到分布在周圍的多家書店打聽過,最近這兩個月,豐島先生并沒有去過那些書店買書,但他的妻子在其中一家書店買了很多戀愛、少女漫畫,我向店員打聽了她購買的書籍名字,可以確定她買的書都在書房里出現過,也就是說,豐島先生家里那些戀愛、少女漫畫,應該是他太太買回去的……”
說著,越水七槻把一張打印紙放到花山院千櫻面前,“我整理過豐島太太這兩個月購買的書籍的名字,都在這里了。”
花山院千櫻拿起打印紙,看著上面排列整齊的書籍名字、購買時間,有些驚訝,“居然買了這么多嗎?”
“是啊,因為豐島太太斷斷續續買了很多本,加上平時去購買這類的人,大部分是高中女生、大學女生,很少有三十多歲的女性去購買,所以店員才對豐島太太記憶深刻,”越水七槻道,“其實豐島太太第三次去店里買書時,店員好奇問過她,是不是為家里的女兒或者妹妹買書,結果豐島太太笑著說,自己是幫丈夫買的……”
“太太幫丈夫買少女戀愛嗎?”花山院千櫻驚訝之余,眼里又多出一絲茫然,“感覺事情更奇怪了……”
大河幸彥出聲附和,“是啊,已經奇怪到讓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從這件事情來看,他們夫婦的行為確實很奇怪,不過我之后調查到一件事,”越水七槻又拿出一張三人合影,放到了書籍名單打印紙上方,“豐島先生跟他現在的妻子結婚前,還結過一次婚……”
照片上,三人中唯一的男性,正是花山院千櫻的班主任——豐島俊夫。
從照片上看,豐島俊夫的樣貌比現在年輕許多,而豐島俊夫身旁,是一個懷里抱著小嬰兒的年輕女人。
“豐島先生和第一任妻子結婚時,兩人在東京生活過幾年,有過一個女兒,”越水七槻垂眸看著照片,神色認真道,“在他們離婚后,妻子帶著女兒去了國外,豐島先生一個人到了京都,在京都擔任高中老師,四年后與現在的妻子結婚,去年,豐島先生的前妻帶女兒回到了日本,之后他女兒就留在東京上學……”
“豐島老師與現在的妻子已經成婚十年,而他再婚前還單身了四年,也就是說,他女兒的年齡肯定超過十四歲,”花山院千櫻想到了一個可能,向越水七槻確認,“難道豐島老師是為了他女兒、才去看少女戀愛嗎?”
“應該就是這樣,這兩天,我拜托東京的偵探朋友、去豐島先生女兒就讀的學校打聽過,”越水七槻抬眼看著花山院千櫻,無奈地笑著道,“那孩子今年十六歲,剛上高中,正在跟一個年長她五歲的男人談戀愛,豐島先生好像很擔心她被對方欺負,近兩個月,豐島先生多次搭列車到東京去跟她見面,不過,大概是因為她很小就跟母親去了國外,很少跟豐島先生接觸,所以,她跟豐島先生好像不是很親近,豐島先生想跟她溝通戀愛的事,恐怕不太容易,我想,豐島先生會去看少女戀愛,應該是想了解女兒在戀愛中可能擁有什么樣的想法,讓自己跟女兒溝通能順暢一些……”
“原來如此……豐島老師現在的妻子想幫助他,就去買了那些少女戀愛,”花山院千櫻若有所思道,“甚至就連看戀愛這個建議,也有可能是豐島太太提出來的,以豐島老師的性格,我感覺他不像是可以想出這個辦法的人。”
“這也是我調查之后的推測,”越水七槻頓了頓,“目前來看,這個推測是最合理的,如果想要確認,我們可以直接去找豐島先生,或者給豐島先生的女兒打個電話、向她了解一下她跟父親的溝通情況,也可以先由我去試探一下豐島太太。”
花山院千櫻考慮了一下,“我們先去找豐島太太聊一聊吧,我跟你一起去。”
做出決定,兩人立刻到豐島家拜訪,趁著豐島俊夫外出,向豐島俊夫的現任妻子問起了情況。
豐島俊夫的現任妻子得知花山院千櫻居然找偵探來調查這件事,頗感驚訝,但也沒有生氣,肯定了兩人的推測,向兩人坦白豐島俊夫確實是為了女兒的事、才去看戀愛,而這其實是自己出的主意。
得知豐島俊夫的女兒只是不太習慣跟父親親近、并不是反感父親,越水七槻、花山院千櫻商量了一下,在得到豐島俊夫現任妻子的支持后,給豐島俊夫的女兒打了個電話。
電話里,越水七槻說出了自己的偵探身份,又把自己受人委托、調查豐島俊夫的事說了說,把豐島俊夫的反常行為告訴那邊的女孩,卻沒有把豐島俊夫看少女戀愛的原因直接說出來,只是給了一些暗示,察覺那邊的女孩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之后,就找借口掛斷了電話。
當天下午,越水七槻和花山院千櫻在茶室喝茶時,花山院千櫻接到了豐島太太打來的電話。
掛斷電話,花山院千櫻的眼里滿是笑意,對越水七槻道,“豐島太太說,豐島先生的女兒剛才給豐島先生打了電話,她在旁邊聽到兩人聊起戀愛的事,雖然豐島先生很不好意思,但父女兩人溝通時,語氣明顯比之前親近了許多,豐島先生也在電話里坦白了自己對女兒的擔心……雖然不知道他們父女兩人之后會怎么樣,但現在絕對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越水七槻聽花山院千櫻說完,也不由得笑了起來,“那就好,這樣的話,事情就算完美解決了!”
“對了,這是后續的委托費……”花山院千櫻從和服袖口的內袋里拿出一個信封,將信封放到越水七槻面前,垂首道謝,“謝謝你幫我把事情調查清楚,也謝謝你這幾天的關照,其實我最近的心情一直不算好,不過今天我很開心。”
“也沒什么……”越水七槻拿起信封,笑著道,“既然接下了委托,這些也都是我份內的事情啦!”
“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你,”花山院千櫻對越水七槻笑了笑,站起身來,“既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那我先告辭了……”
越水七槻跟著起身,發現花山院千櫻目光里藏著糾結又憂傷的情緒、似乎還舍不得離開,愣了一下。
“有機會再見。”花山院千櫻垂首向越水七槻打了招呼,克制著繼續停留的沖動,轉身朝門口走去。
越水七槻看著花山院千櫻的背影,意識到花山院千櫻真正舍不得的、是存在于自己身上的某份聯系,見花山院千櫻好像打算什么都不說就離開,出聲道,“你不再多待一會兒嗎?我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有時間,我們可以隨意聊會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