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你是一個好人
飛，是人類長久以來的一種幻想。
不論是西方的神話傳說還是東方的神話傳說里，對于飛行這個能力，都是會被認為超凡入圣的存在。
老蔣是異能者，以古武而獲得的超出常人的能力。
但即便是在異能者里，能達到自由飛翔的，也只有掌控者才可以做到。
弱一點的，則是破壞者。
破壞者的飛行距離很短，飛行的自由度也不太行。
無法做到如掌控者那樣任意翱翔的感覺。
所以老蔣……之前當然是不會飛的。
此刻的老蔣，雙腳懸浮在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的高度，加上他原本就是古武出身，早晨出來練功的時候，也都穿著一件華夏仿古的練功褂子，白色麻衣，身形姿態，宛若傳說之中的仙人一樣。
這就給了張林生和大力一種巨大的震撼了。
老蔣吐了口氣，雙腳緩緩的落在了地面上，微微昂著頭，看著兩個徒弟。
嗯……其實心里是很有些自得的。
老蔣之前的能力等級并不高，甚至都沒達到破壞者的程度。
而且，礙于自己所練的古武的功夫本身的級別可能不夠高——加上老蔣自己的天賦也不是那種好到可以打破壁壘，強行破鏡的程度。
在這些限制下，成就也有限。
青云門吳叨叨的老婆，那個性子古怪的中年女人，就曾經對老蔣練的功夫做出了一個頗為侮辱性的評價：莊稼把式。
人家是正經的古代宗門，自家宗門有高深的功法傳承。
對老蔣這種單純練武的人，評價一句莊稼把式，還真不算是羞辱。
大概對她來說，只是說出一個事實而已。
按照一般的情況下，老蔣這種天賦，修煉的功夫的等級，加上他這個年紀這個歲數，基本上來說可以算是潛力耗盡，所有的天賦都已經兌現完畢，沒有余力再上升了。
不出意外的話，往后余生，也都會止步于之前的境界。
然而……偏偏，奇跡發生了！
老蔣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樣啊！
舒坦！
自己收了三個徒弟。
除了張林生這個正常人之外，老蔣所有的自尊心和當師父的尊嚴，都被兩外兩個徒弟弄得粉碎！
陳諾那個不是人的妖孽也就不說了，那個家伙拜入自己門下壓根就是在搞詐騙！明明一根手指就能戳死自己，還假模假樣的拜自己當師父。
自己教他啥？
幫他補語文課嘛？！
原本大力這個棒槌，除了嘴巴壞了點之外，老蔣也是喜歡的。
畢竟這個孩子，練功勤奮，一根筋，雖然是個棒槌，但也勝在純粹。
讓扎馬步一個小時，他就不帶少練一分鐘的。
聽話啊！
然而，自從那一次，大力在店里偶遇到了西德，被西德一指點化，對力量的掌控出現了巨大提升后……
直接就把老蔣給弄麻了。
自己練了多少年才練成的對勁氣的控制……
這混蛋小子一夜之間就頓悟了？！
而且，更讓老蔣無語的是……
自己這一脈好像就一直有個詛咒似的。
這個詛咒就是：師父比不過徒弟。
自己是這樣。
自己的大徒弟吳叨叨也是這樣。
身為青云門的掌門人，整個青云門里，他打得過誰？
那個中二病的司徒北玄，也就是二丫，一只手就能把他揍得滿地滾！
所以老蔣今天么……
揚眉吐氣！！
對，就是揚眉吐氣！
就是可惜，陳諾那個小子不……
誒，不對。
不是可惜。
應該是幸好，幸好陳諾那個狗東西不在。
要是他在，自己這個逼還裝不成了。
享受了一番兩個徒弟的仰慕的眼神和震撼的態度，老蔣心滿意足。
擺了會兒師父的架子。
尤其是大力滿臉紅光，眼睛里冒著小星星的樣子，央求自己一定要把這個仙法教給他……
老蔣才哈哈一笑，擺擺手：“都教，都教！為師破鏡也就才兩天。多年苦修也總算是有了一些成績。
為師接下來會仔細穩固境界，然后把一些心得錄下來，都會一一的傳授給你們的。”
再然后，老蔣就指點兩個徒弟，當著自己的面，打了兩套拳。
拿捏足了師父的姿態，細細指點了一番。
你也甭管指點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指點本身！
當師父的，如果連指點徒弟的資格都沒有，那這個師父當的還有什么滋味嘛。
大力棒槌，沒看出啥來，也是一根筋的腦子，壓根不會多想。
張林生雖然也不算太聰明，但至少不像大力那么傻，過了一會兒就看出來了。
老蔣打電話讓自己和大力今天過來，其實也沒啥正經事的。
就是自己破鏡了，找兩個徒弟來炫耀一下，捧捧他。
那就……捧唄。
自己的師父，是自己的長輩，又傳授自己功夫。
說點好聽話轟轟老蔣開心，這不也是應該的嘛。
于是，聽話不要錢的就往外倒。
老蔣捏著下巴，聽的眉開眼笑。
心里卻忍不住想……自己這番破鏡，居然能短暫的漂浮了，被徒弟說成是修仙……
雖然夸張了點。
嗯，不過，自己這下巴光禿禿的好像不好，是不是也留點胡子？
不然以后這么笑的時候，摸著光禿禿的下巴也不夠有氣勢。
最好是留個長胡子，以后也可以做個“捻須而笑”的裝逼姿態嘛。
就這么想著，老蔣都沒留神，自己買來的早餐，三份煎餅包油條，被大力一個人吃光了。
從小樹林出來，老蔣今天上午沒課，他又不當班主任不帶班，就帶著兩個徒弟回家去了。
張林生和大力都是實誠孩子，每次到師父家里，都是賣力氣干活。
一個早上，把老蔣家里打掃得窗明幾凈，臟衣服也都洗了。
就連老蔣家那個最近一開就哐啷哐啷響的老油煙機，也讓大力拆開來調休了一下，給修好了。
大力抱來的那一箱子干鮑魚，都是不便宜的好東西。
老蔣想了想，覺得不太好意思收下，推脫了再三，最后還是讓不過大力的熱情。
不過宋巧云做了主，分成了三份。
“我們兩個人過日子也吃不下這么多，分成四份，我們留下一份，大力你帶回去一份，林生也帶回去一份。最后一份，回頭林生你去一趟陳諾家里給送過去。”
張林生立刻點頭應下了。
中午在老蔣家吃了一頓飯。
也沒弄什么菜，都是自己家徒弟，不用太見外，家里有啥吃啥。
宋巧云炒了一鍋炒飯，多打了幾個雞蛋，還切了一點熏肉放進去。
這就算對付一頓了。
老蔣興致是挺好，就著一碗炒飯，還喝了一杯泡了蟲草的藥酒。
聊著聊著，就聊起了張林生的婚事。
老蔣過問了兩句，張林生恭恭敬敬說了一下情況，過些日子還要上門來送請柬。
并且定了老蔣當證婚人的事兒。
宋巧云在飯桌上問起陳諾，倆徒弟都說最近沒消息，估計還在國外野著呢。
“就是想小葉子了，好久沒看干閨女了。”，宋巧云嘆了口氣，然后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林生，你去陳諾加送東西的時候，跟那邊說一聲，看看什么時候得空了，我們把小葉子接過來住兩天。”
張林生又乖乖的應了下來。
老蔣興致高，說起了自己破鏡的事情，其實自己也糊涂著呢。
“可能是修煉的火候到了，原本卡了多年的關口，忽然之間有感而發，當場頓悟，就破鏡了。”
老蔣說著，滋溜一口酒：“你們兩個小的也不要懈怠了，努力修煉，須知天道酬勤！將來也有這一天的。”
一頓飯吃完，張林生喝大力告辭。
出了老蔣家，張林生嘆了口氣。
咱們師父，也不容易啊。
在路邊和大力告辭了，大力回店里繼續修他的摩托車。
張林生則抱著分出來的那小半箱干鮑魚，先回了一趟大明路的店里。
在店里待了一個下午，忙活了些事兒。眼看著下班的點了，才讓人把干鮑魚拿了出來。
張林生厚道，自己那份壓根一個沒留，全部打算抱去給陳諾家里。
打了個電話給歐秀華，確定了對方已經下班回家了，張林生就出門了。
準確的說，不是去陳諾的家，而是去找陳諾的媽。
陳諾自從搬家到大別墅里后，就和鹿細細單獨住了。現在家里沒人，去了也沒用。
而且宋巧云囑托的想念小葉子的事情，找陳諾說也沒用。
小葉子和歐秀華住一塊兒呢。
歐秀華和侯常偉結婚后，住在了侯常偉的家里。
其實張林生去過一次，兩人領證后，在家里弄個一次飯局，張林生登門過一次，認得路。
看了看時間，反正下午沒事，張林生直接就過去了。
侯常偉家的房子也是一個老式小區。
不過看著比陳諾家的老房子，環境和小區的檔次稍微好一點。
至少小區的樓高了一點，小區里路邊也停了些汽車。
每棟樓的單元門，都裝了電子鎖。
在這個年代，能有這個配置，就算是還可以了。
摸著門到了家里，歐秀華已經弄好了飯菜等著張林生來開飯了。
歐秀華知道張林生是兒子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相處這么久了，也都不是外人。
飯菜也就家常菜，不過特意買了點醬牛肉算是加個菜。
張林生也不見外，洗手坐下，端碗就是——越是自己人，就越不必太客氣推脫。
吃飯間，問候了一下歐秀華和侯常偉的身體。
老侯沒在家，說是今天加班要晚回。
歐秀華就和小葉子陪著張林生吃了頓飯。
陳一一也在歐秀華這里。
晚飯后，小葉子拉著張林生幫忙輔導作業……
張林生只看了一眼作業題，當場汗就下來了！
臥槽……
不會啊！！
現在的小學生的作業都這么難了么？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高中畢業啊！
嗯……雖然自己高中也基本沒怎么學，盡顧著在學校里COS銅鑼灣杠把子呢。
但……也覺得丟臉啊！
幸好，小葉子聰明，看出張林生捏著作業本左看右看，半天也說不出啥來，小葉子就干脆的岔開了這個事兒，說這個作業明天不用交。
其實小葉子心中暗想的是：等你走了，我偷偷去請教我侄女陳一一，她都會這些題的。
張林生松了口氣，放下作業本，就干脆陪著小葉子看了一集動畫片，算是盡到了當哥哥的責任。
溜達到廚房里，歐秀華已經洗完了碗筷，正在洗水果。
眼看張林生走進來，歐秀華隨手把一個剛洗干凈的蘋果遞過去。
歐秀華遞的自然，張林生接的干脆。拿過來就咔咔一頓啃。
反正和陳諾家的交情都擺在這兒了，來歐秀華這兒就當回自己家沒啥區別。
雖然沒刻意的弄過什么儀式，但歐秀華對于張林生來說，跟干媽也沒啥區別。
自己媽給的吃食，那不是接過來就啃么？
“今天去了蔣老師家里，師父說想小葉子了。”，張林生啃著蘋果嘟囔著嘴：“說哪天想把小葉子接過去玩玩。”
歐秀華也沒太當回事，隨口就道：“周六吧。周六我把孩子送過去，蔣老師要是愿意，可以讓葉子住在那兒，周日我再接回來。剛好，蔣老師也能輔導一下小葉子的功課。”
提到功課，張林生有些臉紅，不過一偏頭躲過去了。
歐秀華也關心了一下張林生的婚事，然后說了幾句家常話。
張林生看看時間，晚上七點多了，就打算告辭。
話還沒說出口，忽然家里電話就響了。
歐秀華擦著手，去客廳拿起座機接了，才說了兩句……
噗通！
歐秀華直接坐地上了！
正在看電視的小葉子頓時一聲驚呼尖叫。
廚房里正在洗手的張林生聽了，趕忙沖了出來。
就看見歐秀華坐在客廳地上，手里捏著電話聽筒，結結巴巴的說著：“在，在哪家醫院？他人怎么樣？怎么樣啊？……我，我立刻就過去！好，好好！”
歐秀華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又摔了，幸好張林生過去一把攙扶住了。
歐秀華面色蒼白：“你侯，侯叔叔出車禍了，醫院，醫院打來的電話！”
張林生一聽也嚴肅了起來：“人怎么樣？”
“不，不知道，就叫我趕緊去。”
張林生定了定神：“阿姨，我陪你去吧！”
歐秀華目光有些復雜，略一遲疑：“不用。林生，我去醫院，家里兩個孩子不能沒人看著，你……”
張林生立刻會意：“行，阿姨你盡管去，我今晚就在這兒待著，我在家，不會有事的。”
歐秀華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手忙腳亂的換了外衣，然后還沒忘記帶了錢，就匆匆出門去了。
張林生留在家里陪著小葉子，先是安慰了一下小葉子，然后又幫著小葉子一起哄了會兒陳一一。
陳一一倒是仿佛懂事的很，情緒穩定，不吵不鬧的。
張林生坐在那兒琢磨了會兒，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磊哥，結果……磊哥電話沒打通，許是有什么事情，沒接。
張林生有些不放心，想了又想，干脆打了另外一個電話。
小奶糖。
結果電話剛接通，小奶糖已經飛快道：“我已經知道了，剛才歐奶奶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我正在過來，你等著，我快到了。”
小奶糖做事情說話很是干脆，話講完就掛斷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就有人敲門了！
張林生一愣，過去打開門，就看見白發蘿莉站在門外。
而更讓張林生意外的是，小奶糖的身后還站著一個外國姑娘。
看著是少女的年紀了，皮膚很白，而且看著有點性子桀驁的感覺。
“這是福克斯，我的朋友……嗯，也是陳諾的朋友，阿根廷人。”
小奶糖隨口介紹了一下就進門了。
陳諾的朋友？
張林生一聽就懂了。
意思是……這女孩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且……阿根廷人？
這個年代網絡還不發達，信息沒有那么水漫金山式的程度。
對于張林生這個年紀的華夏年輕人來說，阿根廷屬于一個遙遠的國家。
張林生對阿根廷這個國家的了解，大概就只有足球和馬拉多納以及巴蒂斯圖塔了。
小奶糖進門口，就過去先看了看陳一一，然后抱著小葉子仔細的問了幾句，安撫了一下。
最后她才轉過身來看了看張林生。
“那個，今晚謝謝你啊，浩南哥。”
張林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浩南哥這個稱呼，真的好久沒有人提了。
而且，張林生對面前的這個白發蘿莉，其實是多少有一點點忌憚的。
當初，鹿細細失憶后，小奶糖一個人跑到金陵城來找鹿細細，就曾經搞出過一次綁架來。
當時就是小奶糖，把張林生和李穎婉給綁架了。
張林生還印象深刻，這個小丫頭弄出條蛇來嚇唬李穎婉來著。
好吧，好像但凡是沾上陳諾的，就沒什么正常人。
張林生想了想：“那個……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走啦？”
“嗯，你回去吧，家里的事情也不好太麻煩你們，而且……我在的話，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小奶糖想了想：“浩南哥，其實還想麻煩你一下。”
“你說！”
張林生很是痛快的答應了。
小奶糖就跟陳諾的妹妹似的。
陳諾的妹妹，那不就是我妹妹么？
得照顧！
甭管人家本事大不大，甭管人家才十歲就敢弄綁架……
但咱們當哥的，對妹妹的要求，得答應！
“你能不能去一趟醫院幫我瞧瞧？”
小奶糖道：“歐奶奶人是很好的，但是性子有點軟，萬一遇到什么事情我怕她應付不過來。
本來這種場合應該我去才對，但是家里兩個小孩子，我只有在家里才是最好的。
而且，我自己也是個小孩子，我去了，遇到什么問題，我也不好出面。
我出面，人家也未必肯信服我，所以，就只能請你去一趟了。”
張林生一聽就答應了。
沒問題啊！這叫事么？
陳諾家出了事兒，我當兄弟的，出力幫忙不是應該的么？
應下后，小奶糖想了想，看了一眼福克斯：“浩南哥，你把她帶上吧。”
“啊？”
張林生一下沒搞明白。
小奶糖笑道：“沒事，她是陳諾的朋友，也是我的……嗯……算是朋友吧。她跟著你去，萬一遇到什么你不太好做的事情，她可以幫得上忙。
哎呀，也就是預防萬一的，應該不會出什么事情的。”
小奶糖說的含糊，張林生也不好多問。人家要去，自己也不能攔著吧。
不過這個外國小姑娘，叫福克斯什么的……
看著年紀也不算大，雖然比小奶糖要大一些，但……看著好像比自己也小不了多少吧？
其實福克斯還沒成年，只是白種人長的早熟一些。
不過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小奶糖對福克斯交代了一句話，頓時就讓張林生后背出汗了。
“喂，小狐貍，你去的話，沒事情你就看看熱鬧別插手啊。
如果遇到麻煩的事情……”
小奶糖壓低了聲音：“能不見血，盡量別見血。”
張林生頓時就覺得頭皮一麻？
能不見血盡量不見血？
看看這個叫福克斯的小姑娘……
她，見過血？
多大點的人啊？
福克斯神色冷漠，哼了一聲，邁步就出門了。
張林生趕緊跟著上去。
兩人走到樓下路邊，張林生攔出租車，福克斯就在一旁手插在褲兜里。
這個姿勢讓張林生看了更是心里含糊。
雙手插兜，六親不認的姿勢……
這特么活脫脫一個小陳諾嘛！
這女孩要是陳諾那種性子……
沒準，還真特么見過血！
“你叫浩南哥？”
福克斯斜著眼睛看了看張林生。
“……嗯，一個小時候胡鬧的外號，現在沒人叫了。”張林生表情有點僵硬。
其實浩南哥不擅長和女孩子說話，也不擅長和小孩子說話。
面前這個福克斯，兩樣都占了。
“你是陳諾的朋友？”
“嗯，好朋友！”張林生這次回答的很篤定。
“……哎，可惜了。”，福克斯輕輕嘆了口氣。
“啥意思？”
“你看著像是一個好人。”，福克斯搖頭：“但陳諾不是什么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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