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瘦長鬼物的身體瞬間如瓷器碎裂一般崩出了諸多龜裂之紋。
緩緩停頓了一個呼吸，隨后直接迸裂成了無數碎片，繼而消散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居然……真的解決掉了……”
葉故眼中的訝異之色遲遲無法消散而去。
但立夏并未在意，而是讓葉故支起他的身體，接著便用著非常綿軟的腳步走到了此前林晟背對過的那側墻壁。
這里離著地面差不多有將近百米，下方那輛被徹底砸碎的警用SUV的殘軀靜靜地躺在地面之上，街道上人來人往，將車輛殘骸圍堵的水泄不通起來。
立夏低著頭，凝視著在眼中僅有芝麻大小圍觀人群。
“真是可憐……還不知道這座城市正在經歷什么樣的事情。”
隨后看向遠處的林晟。
林晟提著長刀，緩緩走到了二人面前。
“你們帶來的大麻煩已經解決掉了，不打算道個謝么。”
“我欠你個人情。”
立夏半搭在葉故肩上，微微抬高了腦袋，注視著正在將手中的長刀解體并散去的林晟。
“我的編號是OMEGA690，叫我690或者‘躍兔’都行。”
“看你這毫不驚訝的樣子，讓我猜猜，你就是那個駐守在這座城市，并且‘下落不明’的釋神者吧。”
“對，多虧了某兩個活寶，把我硬生生玩成半殘廢了，不然也不至于這么被動。”
立夏繼而腳尖輕輕點地，葉故見狀便微俯下身來，前者稍有些不太穩當地爬上了后者的身子。
“你既然已經釋神成功了，我也就不跟你墨跡什么了，有沒有解決這起特殊事件的想法？”
“我已經和一個叫萊拉的人聯系上了。”
“萊拉·坎貝爾？她應該早就已經完成撤離了吧，你是靠上帝之眼進行的破域通訊么。”
“是，反應還挺快。”
黑色長刀化作的碎末自半空中凝結成群，緩緩飛回了林晟的風衣之上，重新變回了那些金屬樣的紋路材質。
“不帶點腦子的人活不到這一步，況且那可是常識了。”立夏默然答道。
“行了，去操控室坐會兒先吧，然后再討論討論該如何進行下一步動作。”
林晟轉過身去走向操控室。
實話說，立夏的出現讓他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氣。
此前他最大的壓力來源，即是擔心自己獨自一人可能無法撐過那些個鬼東西的車輪或拉鋸戰。
畢竟一個人的話，有些時候哪怕思考到了對策，也是難以靠著自身獨自施行。
但如果要是有著另一個釋神者存在，或者哪怕是擁有超頻能力的現夢者，在所有的行動上都會減輕不少負擔。
“等等。”
葉故突然想起了什么。
“樓下……還有兩個人。”
“嗯？”
數分鐘后。
一行八人圍坐在了操控室另一側的會議桌中。
“是不是覺得這場面有些熟悉？”
顧心謠極為小聲的對著身畔的柳冬月說道。
柳冬月點了點頭。
上一次圍坐在某張桌子上的經歷……確實說不上有多美好。
畢竟在徹徹底底廖無人煙的荒野之中，一群人在斷了電一片漆黑的大廳里圍坐著講述怪談的寶貴經歷，也確實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更何況……還會講啥就出現啥。
這著實是一件極為驚悚的事情。
裴弘信沒有作聲，只是看著坐在另一側的林晟。
林晟的臉上也滿是發著愁的模樣，但和顧心謠柳冬月臉上的神情卻是有些不同。
林晟揉了揉自己那愁眉苦臉的臉頰，隨后看向了眼前的男子——
張爾。
“你要知道，我當時那么說是為了保密，對……這是為了你好，我怕你身為一個普通人，太過頻繁的涉獵這些異常事件，很容易遭遇危險，但是……你也不用這么拼吧。”
就常人而言，很可能每十萬乃至百萬個人，其中也就個位乃至十位數能夠擁有這類極為詭異且糟糕的經歷，更別說其中幾乎絕大多數人的一生中也只能經歷一次。
而眼前的張爾……
林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通過剛才的談話，他了解到了張爾已經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就經歷了“鬼抓人”、“鬼校夜課”和“死者行兇”三起事件了。
而本就在和這些東西打著交道的自己……
除去本就接下的夢境事件“十日怪談”，和立夏葉故二人引來的“身后之人”之外，也就僅僅只撞上過那起“活體模型”。
而且“活體模型”這起事件說不準還是被那個發信器一樣的小東西所吸引來的。
林晟放下了正在揉捏著太陽穴的右手，隨后看向眼前的張爾。
“鬼抓人”、“鬼校夜課”、“死者行兇”、“身后之人”。
身為常人卻在短時間內一口氣遭遇了整整四起現實事件。
不得不說如果伯勞鳥在今后徹底放開輿論壓制的話，這已經足夠可以寫出整整一本個人傳記了。
嗯……就叫《張爾的傳奇人生》好了。
可以的，老倒霉蛋了。
“不……我只是主觀上覺得周遭的環境有些奇怪而已，所以想著去查探查探，和你的存在并沒有特別直接的關系，只是致使我堅定了上述想法而已。”
張爾神色如常。
或者說此前在警局中借著立夏的權限再一次看見林晟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全確認下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
實際上，也無需確認了。
畢竟關于“究竟何謂異常事件”這一問題……自己已經摸爬滾打深度體驗了整整一路了。
“你這樣說反而讓我產生了一種自責的情緒……”
“其實我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很可能如今也是完全蒙在鼓里的模樣，毫無危機感。”
張爾微微搖頭，“至少如今我知道了這些詭異的存在，今后在遭遇其他情況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想方設法保護好我的家人，說回到這里的話，我還得謝謝你，當然……前提是回去后你們能夠隱瞞下我的情況。”
“那可沒轍，你的好兄弟給你發起了三次緊急搜救流程，早就記錄在案了。”葉故微微搖頭。
“行了，先別糾結這個話題了，活不活的下來都還難說。”
林晟擺了擺手，繼而看向坐在另一側的立夏和葉故。
“當下的現狀和萊拉的具體計劃我也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流程方面不算復雜，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簡單，更多的還是看我們的隨機應變。”
立夏仍是非常虛弱，此時只是微微點頭，示意林晟繼續。
“我們只要等待上帝之眼的特定監測結果出來，之后找到張開這個特殊領域的核心Morpheus，解決它，期間盡可能不要去管顧其他任何鬼物，我們的能力精力均是有限，只要解除掉覆蓋著整座城市的領域，后續自然會有其他現夢者和釋神者來到這里替我們收尾。”
林晟邊說邊凝視著立夏那虛軟的模樣，隨后站起身來：
“我記得地下西塔樓層應該是有著加強型的醫療裝置，走吧，以我現在的臨時權限應該可以用一用，磨刀不誤砍柴工，你這狀態起碼得躺上個一天。”
見立夏點了點頭，林晟便起身扶起了對方。
他很清楚，自身也是需要緩一緩了。
本就剛從極為消耗精力的夢境事件中脫離的自己，隨后又無縫的接連解決了兩起現實事件中的鬼物。
意識能源大幅損耗，此時此刻不由得也是有些頭昏腦漲。
需要一些冷卻下去的時間了。
林晟站起身來，默默看向窗外。
今天，是3月11日，周六。
此時已是上午將近八點的時間。
由于正處于周末，城市中出行的人員遠比工作日要來的少，因此多數人……除了發現信號丟失之外，恐怕還尚未發覺城市之中的種種變化。
但林晟很清楚。
自己沒有記錯的話……
汾山市中一共有著足足上百件在短時間內監測到或上報過的現實事件。
即便高空俯瞰下的城市之中，仍是十足正常的模樣。
但那些起極為詭異離奇的現實事件……恐怕早就已經開始在城市中的各處蔓延開來了。
就像張爾口中——
那輛看上去極為普通，但卻正載著某具尸體、到處尋找仇家的老式轎車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