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看看。”拍攝完成之后，兩位攝影師一齊湊到相機前，審視著剛剛拍出的照片。 “感覺很不錯。”瘦高攝像師一邊看著照片，一邊評價道，“果然還是要找準時間才能拍出好照片啊，你看這些只要后期簡單調一下色，就能有很好的出片了。” “這張怎么回事？”瘦高攝像師翻到最后一張，有些不滿的說道，“不是說了要把橋和橋上的行人一起當做背景虛化掉的嗎？” “靈機一動。”稍微有些胖的攝影師解釋道，“走在清晨的上學路上的學生，你不覺得這很有青春的味道嗎？” “你這么一說確實有那個味道了，不過可惜這次是個男的，要是是美少女，而且是一群正在打鬧著的美少女，神態自然一些，笑容燦爛一點，配上剛灑上陽光的早櫻，那青春感才是真的爆棚呢。”瘦高攝影師以自己身為老法師審美點評道，“不過這樣也不錯，陽剛之氣和有些陰柔的櫻花做對比，確實很有青春感。” “不，應該說是年輕的朝氣才對，青春感這詞有點對不上。”瘦高攝影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道，“這次抓拍的路人還蠻帥氣的，也算是切合這個主題，你運氣還不錯嘛。” “我年輕的時候要是有這么帥氣，也不會擔心沒有人喜歡了。” “說的好像你現在女人緣差一樣。”胖一些的攝影師打趣道。 “現役的美少女jk和居酒屋的歐巴桑的審美觀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啊。”瘦高攝影師語氣中充滿了過來人的滄桑感，“行了，就這樣吧，收工了，要不要去喝一杯。” “那當然了。”胖一點的攝影師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話說，那張照片要是發出去的話，會不會被人找上門來，說是侵犯了他肖像權啊。” “無所謂了，等人家找上門來再做解釋嘛。”瘦高攝影師拍了拍另一個人的肩膀，“我和你打賭，那張照片只要后期調一下光，一定會是一張不錯的照片，能拿獎也說不定。” 源夜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的情況，只是正常的走在路上，正常的坐上電車，掏出隨身音樂播放器，戴上耳機開始聽歌。 播放器中儲存的都是最近流行的歌曲，不知道為什么，2077年的瀛洲的音樂潮流居然演變成了經過現代化重新編曲的宗教歌曲，就是那種配樂很宏大，主唱比起在唱歌，更像是在唱歌劇的那種。 雖然按照源夜經常逛的那幾個匿名或者小眾論壇的反饋來看，討厭這種的風格的人是絕大多數，甚至就連那些大眾的社交軟件上，抱怨的聲音也已經大到算法無法掩蓋住的程度了。 但即使如此，這種曲風的歌曲依然被各個音樂軟件強推，軟件通過算法將這些歌曲強制推送到社交軟件使用者的眼前，看來這就是這段時間瀛洲的音樂集團準備強推的風格了。 源夜對此倒是覺得無所謂，反正他只是為了掩蓋電車的噪音所以聽點東西而已，如果不是他有金手指，這音樂早該換成英語聽力內容了。 不過考慮到瀛洲的特色，特別是源夜就讀的東京府府立第一中學屬于“公立垃圾”的范疇，聽音樂或許比聽英語更能讓他進入角色一點。 源夜現在掌控的靈能是1650，如果不使用金手指加點的話，達到1800還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決定，等掌控的靈能達到1800之后就立刻停止繼續對自由靈能賦予信息，開始第二領域的修煉。 可以被用來加點的靈玉中的自由靈能要留給設計第二腦結構圖的相關技能，再加上契合自己的第二腦設計圖沒有出來之前，源夜也無法開始第二領域的修煉。 讓自己的靈能趁源夜設計第二腦結構圖的時候自然增長是更有性價比的選擇，但這樣會有不可逆的異化產生的風險，所以他才會選擇回歸校園以減少雜念的產生。 無論怎么說，既然已經決定好了，那就要把事情做好，這是源夜一貫奉行的信條，做極道組織的頭領是這樣，當學生也是這樣，更何況他當后者本就輕車熟路——至少在摸魚技能上面是這樣的，這讓他更加自信自己能夠輕松的融入到學生的角色中去。 抱著上課摸魚才是學生本職的想法，源夜走下了電車進行換乘，他在人流涌動的車站中擠來擠去，終于乘上了換乘的電車。 源夜被人流擠到車廂深處，抓住扶手站好。 ——好香。 源夜抽了抽鼻子，精準的在空氣中捕捉到了那一絲清香，是橘子的香味，在這間彌漫著汗臭味車廂之中，顯得是那么的美好。 順著香味的源頭追溯而去，源夜發現香味的主人居然就在自己身前。 少女將頭發細致的分成三股交叉，繞到腦后編成魚尾辮，其中明顯有幾個位置因為背手不方便而綁的有些偏差，但從中不難感受到少女纖細的心思。 從頭發的間隙之中能夠發現有線耳機的連接線，少女也因此得以擺脫電車之中的吵鬧，安心的沉浸在書籍的世界之中。 倒不如說，是少女自己過于獨特，才顯得和電車之中的其他事物仿佛兩個世界一樣。 源夜仔細的打量著少女，這才發現對方穿著自己學校的校服。 ——我們學校有這種等級的美人嗎？ 源夜開始查找自己的記憶，看看有沒有能夠對的上號的人。 但還沒等源夜開始回憶，少女就有了新的動作。 少女將拖住書籍的手收回來，用另一只手在震動狀態的手環狀個人終端上敲了一下，使其停止了震動，然后從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個半透明的盒子，盒子里面是雙層結構，其間被隔出很多小格子，每個格子里都放著等量的白色藥丸。 ——是生病了要按時吃藥嗎？ ——所以才定好鬧鐘提醒自己。 ——真可憐。 源夜在內心中為這個少女感到一陣惋惜，畢竟看盒子里的藥量，不像是幾天就可以吃完的樣子，應該是需要長期服藥的重病。 雖然知道自己在心里泛濫同情心并沒有什么用處，這種“美麗”的東西出現了殘缺的情況還是讓人不禁感到遺憾。 少女從盒子中的一個小格子里取出一份藥丸放在手心，然后將盒子放回裙子的口袋里，從旁邊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小水杯，將藥丸吞進去，仰頭用水送服。 在抬頭的那一刻，少女和源夜對上了眼神，源夜也在這一刻確認了少女的身份。 但看到少女那美麗的像是寶石一般的眸子的時候，源夜心中第一時間浮現的非是其身份，而是對如此美麗的寶石中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的驚訝。 ——總感覺，像是人偶一樣。 源夜還沒反應過來，柳生櫻反倒因為和源夜對視而變的慌亂了起來，漠然的雙眸也沾染上了一絲情緒。 就在源夜心中剛剛因為這對這么漂亮的“寶石”終于有了一絲生氣，產生了美學意義上的歡喜的時候，柳生櫻卻因為莫名其妙的慌亂而嗆到了自己，咳嗽著將水杯中的水灑在了源夜的褲子上。 發現了這一事實的柳生櫻身體瞬間僵住了，她咬著嘴唇，像是一個犯了錯事的小孩子一樣，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著源夜，試圖通過他臉上的表情了解自己犯錯的程度。 看到這一幕，源夜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笑了出來。 “怎么了，我的臉有帥到讓柳生同學怦然心動的程度嗎？”水杯中灑出的水只是倒在了自己膝蓋處的褲子上，并沒有什么影響，為了緩解尷尬，源夜決定講一個他平時并不會說的、聽起來頗為自戀的胡話。 雖然這話聽起來頗為輕挑，似乎有些調戲的意味在里面，但源夜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覺得柳生櫻并不會這樣理解，她能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 “你這家伙啊……”柳生櫻明顯聽出了源夜口中的調侃之意，但還是按照正常邏輯抱怨道，“闊別一個月之后，剛見面就說這么輕挑的話語，是會扣掉不少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分的哦，源同學。” 柳生櫻依舊按照兩人當初約定好對對方的稱呼來稱呼源夜，她在這種細節的地方似乎有種特殊的堅持。 “啊，那可非常糟糕了。”源夜笑著說道，“還請不要這樣做，作為交換，我也不會計較你把水灑在我的褲子上的。” “好好。”柳生櫻將腿上的書籍合上，放回自己的手提包中，然后從手提包外面的夾層中拿出手帕遞給源夜，“請用這個。” ——這么復古的東西嗎？ 源夜一邊接過手帕，一邊在心中吐槽著，這玩意就算是在他穿越之前都很少人用了，沒想到在2077年還有人使用這么復古的東西。 不過這份好意源夜也不好拒絕，便從善如流的接過手帕，微微彎下腰，將手帕放到沾水處吸水。 這個舉動讓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一點，源夜得以更加清晰的聞到柳生櫻身上的橘子香氣——是淡淡的清香，但卻稍微有點苦澀的味道。 膝蓋處被灑到的水量并不多，很快就吸干了，但源夜卻有些不想起身，柳生櫻身上的香味像是似乎有著磁力，讓人不住的想要在更近距離感受其的香甜。 這時候，列車開始減速，車里的人開始順著慣性而變動著位置。 源夜是到達碳基極限的超凡者，并不會受到這點慣性的影響，也就沒有發生因為停車的慣性而一頭撞進柳生櫻的懷里這種輕小說式的幸運情節——雖然源夜心底的某個角落正在暗自期待這樣的情節就是了。 但讓人意外的是，柳生櫻反倒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身體姿勢，向源夜這邊偏移了一些，兩人的臉頰差點就貼在了一起，源夜的耳朵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少女呼出的溫熱吐息。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源夜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在瘋狂的加快著跳動速度。 ——下次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好了，這會玩笑應驗到自己身上了，真是糟糕。 源夜略微有些尷尬，正準備操控著稍微有些僵硬的身體站直的時候，柳生櫻突然開口了：“我噴的香水是一期一會系列的，最近流行的橘子香型。” “為什么突然和我說這個？” “我感覺你還蠻喜歡這個味道的嘛。”柳生櫻一臉壞笑的說道，“如果你想聞，只要送星野同學一份這樣的香水，不就可以天天聞到了嗎？她正好坐你前面。” “而且后天就是三月三號，是雛祭誒，女孩子的節日。”柳生櫻拍了拍手，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星野同學作為你的女朋友，收到這種禮物難道不會很開心嗎？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 2077年的雛祭已經脫去了大部分瀛洲傳統色彩，變成一個商業氣息濃厚的節日，也就失去了原本女兒節的親情色彩，成為了年輕女孩子享樂的日子。 “我和星野并不是那種關系。”源夜無奈的說道，“再說了，星野她喜歡的不是橘子香型。” “誒，明明都清楚的知道對方喜歡什么味道的香水，卻不是那種關系嗎？真奇怪啊。”柳生櫻好奇的問道，“話說星野同學喜歡什么香型的香水？” “恕我無法透露。” “誒，這點小事都不能說嗎？”柳生櫻雙手合十，祈求道，“源同學你就勉為其難的透露一下吧。” 再次見面，柳生櫻比源夜記憶中的要活潑上不少，不過也許是圖書室中特殊的環境限制住了她的本性，但不管怎么說，和她聊天都讓源夜感到頗為愉快。 可是源夜卻有種莫名的感覺，柳生櫻眼神中的歡喜就像是一層罩在寶石上的薄紗一般，那對如同寶石般美麗的雙眸，除了一開始遇見他時的慌亂讓其染上了一絲生氣之外，一直都是如同人偶一般空洞。 “既然柳生同學這么想要知道星野她喜歡什么，不如親自去問如何？”源夜笑著回答道，“我認為個人的喜好是一件比較私密的事情，就像是如果我現在問柳生同學你最喜歡什么香型，想必也不會得到答案吧？” “會的哦。”柳生櫻突然開口，打斷了源夜的話語，“只要是源同學你問我，我就會回答的。” “真的嗎？” “真的。” “那柳生同學最喜歡什么香型的香水呢？”源夜還以為柳生櫻在開玩笑，便也以開玩笑的態度，用頗為輕浮的語氣問道。 “堇花。”柳生櫻輕聲說出了這個詞語，眼神中流露出不知道是悲傷還是無奈的神色。 在這個瞬間，源夜突然感覺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充斥了自己的心頭，像是他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不該用那么輕浮的語氣問她的。 “到站了哦，源同學。”柳生櫻提著手提包起身，“該下車了。” 少女從源夜身前的縫隙竄了出去，擠進下車的洶涌人潮之中，身體無骨般的從人潮間的間隙中滑過，輕松的脫離了人群，消失在了源夜的視線之中，身姿矯健的像是林間的精靈。 源夜連忙動身，想要追上柳生櫻的腳步。 ——我應該叫她柳生才對，她明明都叮囑我好幾次了。 ——又忘記了。 淡淡的后悔感在心頭涌起，隨即融化在了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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