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蓉捏著棋子,一手一手下著,可感覺不過癮,抬頭看了一眼何安。
“我走白,你執黑,把這殘局下完。”夏天蓉說了一句。
“女人不能太聰明,聰明人沒好結果,特別是聰明的女人。”何安盤膝而坐,執黑而行。
夏天蓉卻是沒好氣的看了一眼何安。
“這還要聰明?了解你的人誰不知道,你的心眼就比綠豆還小,睚眥必報,老族長死了,你就這么報仇,不是你風格。”夏天蓉淡淡的開口,白子落下。
何安順手接了一手黑子,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夏天蓉:“綠豆,我心眼有這么小么...”
“沒么?在內城南門訓斥夏無敵、夏無憂,好像還有黃振與穆天四個時辰,從午時訓到了金烏落山,最后四個哭哭啼啼找家長,好像只是因為穆天‘夸’了你,說了一句‘二缺’...話說,這不是你說的夸獎人的話?”
夏天蓉似笑非笑,讓何安面色一僵。
“還有....”
“人生多風雨,往事不再提。”
“仔細想想,綠豆都說大了,你的心眼如芝麻。”
夏天蓉落子,補充了一句,沒有再說什么。
何安也是目光微微一呆,不過油鹽不進的夏天蓉,也是讓她有些沒折了。
“我可以支付報酬,比如這命礦。”何安沉吟了一下,拿出了一物。
夏天蓉手微微一僵,隨之落下,語氣中流露出一絲詫異。
“你居然有命礦?楚家老祖給的?”
夏天蓉的話,何安瞬間明悟了夏天蓉絕對見過命礦,而且知道命礦的作用。
甚至夏天蓉的實力突破這么快,也是因為命礦...
“賠償。”何安心中泛起了嘀咕,不過神情不變。
“說個數。“夏天蓉落子不停,而何安也在陪襯著。
“一萬之數。”何安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過,看著夏天蓉神情變了,玉手再次一頓,抬頭看向了何安。
何安就知道這數沒有報少。
至于有沒有,楚家老祖一死...
應該有吧。
何安想著,有些不太確定,可是面色卻是堅定的不能再堅定了。
“從來沒有想過,你居然這么大方,一萬命礦,我幫了。”
夏天蓉倒是沒有猶豫,畢竟來長和城,有大部份是因為何家老族長的原因,只是沒有想到何扒皮居然會吐東西出來。
真正的活久見。
何安沒有再開口,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心虛啊。
現在的他,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
此時,面對著夏天蓉,何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別問自己在不在,要不然,問自己先付訂金怎么辦。
不過,還好的是,夏天蓉下棋很專心,這也讓何安專心的下棋。
五星陣法用來下棋是不是太過份了一點。
何安心頭嘀咕,一步一步與夏天蓉下著,不過,夏天蓉明顯弱入了下風,眉頭緊皺,思索的時間越來越長。
而看著夏天蓉思索的模樣,何安下的更認真了。
下棋怎么能分心。
只是突然之間,護符微亮,何安眉頭微微一皺,面色有些猶豫。
“看你有急事,算平吧。”
夏天蓉淡淡的說了一句,把手心握著的白子,全部放入了棋罐子中。
再下,要輸。
夏天蓉沒有猶豫,直接停棋。
何安面對債主,顯然也不會逞口舌之利,打開了護符。
是黃振傳來的消息,每次黃振給他傳消息,總讓他心神有些不寧,甚至有些怕黃振找他。
畢竟,之前發生的慘劇歷歷在目。
怕的就是,有人路過...咦,這里有一墓,剛好進去躺躺...
又或者黃振找了一道風水寶地,弄假成真。
找到了一個真正的天墓。
想著自己的過往,這事真的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還好的就是黃振傳來的消息,讓何安心神也是微微一松。
“何安,你差不多可以過來了,大體為施工已經完成了,具體的細節布置,你得親自來...”
何安接到了黃振的消息之后,抬頭看向了夏天蓉。
“要去布置一下,你要不要去看看。”何安詢問了一番,雖然他沒有問夏天蓉的戰力如何,但是他敢保證夏天蓉的戰力絕對不弱。
“當然要去。”夏天蓉目光微微一亮。
“那我們走吧..”
何安起身,手一招,荒劍入手。
荒劍有些震顫,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劍之所指,囚天鎮獄...
隨著何安一劍,荒劍橫空...
然后何安身形一躍,明顯像是要踩著自己的模樣,讓它不自覺的想要逃,一時反應慢了,突然感覺身體一沉。
“真踩我?”
荒劍之前有多興奮,那么他現在就有多冰涼,完全就是一盆冰水,澆滅了它的熱情。
第一反應,就是干死這個踩著自己的人。
不過,瞬間止住了這想法,這是劍主,劍主有滅魂之能。
“有異性沒人性的家伙,一點都不給我荒劍面子。”荒劍看著旁邊同飛而起的夏天蓉,猶豫了一下,縮在了荒劍之內,啥也沒動。
有異性,沒人性,只顧著自己的劍主。
這劍主,不...忍忍就過去了,畢竟,那一招,還有劍之所指,囚天鎮獄
荒劍‘不要也罷’剛剛浮現在心頭,瞬間就被否定了,畢竟那么多有劍面的事情,等它去執行。
荒劍嘀咕著,也是給何安找了一個理由,然后閉口不言,任由何安御它而行,踩在腳下。
它能有什么辦法。
“曲玲,我有事,你自己安排,不出長和城,無事。”
夏天蓉說了一句,跟上了何安的速度。
何安與夏天蓉離開了天府,身形極快的朝著黃振所在而去。
長和城東,百里之地,此時一道山峰看似無常。
可是兩道人影一入之后,瞬間消失不見。
而黃振與陳正早就站在那里,何安與夏天蓉的速度也是極快。
黃振有些詫異的打量了一眼夏天蓉。
“你們這是想干嘛...”
夏天蓉落地打量了一眼,眉頭微皺。
因為眼前著實有點不一般,距離似近非近,似遠非遠,好像處于一個虛幻的世界之中一般。
黃振沒有開口,看向何安的眼神中帶著探詢。
“無妨,幫手。”何安同樣打量著此山,淡淡的說了一句。
眼前布置,讓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時間之效,陣法的威能絕對極強,一看便知,此陣玄奧。
而得到了何安的答復,黃振看著夏天蓉,也是微笑的點了點頭:“造一天墓,吸引楚家老祖過來。”
這話一出,倒是讓夏天蓉楞了一下。
“你們可知天魂的認知,有多恐怖?”夏天蓉一個疑問。
黃振肯定的答復,這反而讓夏天蓉有些不會了。
“那你們...”夏天蓉有些無語的看了看黃振,又看了看何安。
“何安制定的施工方案和背景故事在那里,長公主你自己看吧,我感覺問題不大,應該能吸引楚家老祖過來,你要發現有什么漏洞,可以提出來補全一下。”黃振指了指一個案臺,是他簡易休息地。
在這里,數百囚天鎮獄分批過來,幫著布陣。
只不過,囚天鎮獄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實施者。
“施工方案,你可執行的真徹底,你真的有包工頭的潛質。”何安聽了之后,也是有些古怪,之前他只是遠程與黃振交流著一些大體的框架布局。
只是沒有想到,黃振執行的這么徹底。
“我可不認為包工頭是什么好話,我勸你在這種時間,最好不要引起內部摩擦。”黃振警告式的看了一眼何安,瞬間讓何安閉口不言,四下打量著。
夏天蓉目光在黃振與何安徘徊,沉吟了一下沒有說什么,而是走到了那簡易石臺,好奇的拿起了兩策,認真的看了起來。
入眼,有兩策,一策為施工方案,一策為背景故事。
這讓夏天蓉順手放下了施工方案,轉而雙手翻動著背景故事,認真的看了起來。
‘千重劫,百世難,亙古時,彈指間。’
‘不死軀,不滅魂,震古今,無人敵。’
八句三言,讓夏天蓉目光有些驚奇,仿佛發現了新的天地。
神情越發的專注,一字一句的看了起來,一開始眉頭微皺,可是瞬間她整個人氣氛有些低沉,顯然因為背景故事,受到了一些影響。
彼岸花,花彼岸。
只見花,不見葉。
生與死,摯與念...
夏天蓉慢慢的陷入了沉默,她感覺看的不是編造出來的故事,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和事。
花在彼岸,一眼能至,卻又遙不可及。
千重劫,百世難,亙古百世,彈指之間。
讓夏天蓉仿佛看到了一道偉岸無邊的天帝,為身死的至愛,歷千重之劫,經百世思念。
亙古百世,彈指之間。
天帝為葉,摯愛為花。
彼岸花,開彼岸,只見花,不見葉。
活的人,行尸走肉,早已死去。
尋遍天下萬法,踏破萬古神禁,于星空之路殺出一條血路。
經歷千劫百世,可依然磨滅不了心中摯愛。
天帝能渡世間,可渡不過花開的彼岸。
心死,葬己。
“要一生無敵之力何用....”夏天蓉輕輕一嘆,是啊,要這一生無敵之力何用。
摯愛不在,百生百世,不為成帝做祖,只為摯愛而活。
夏天蓉伸手,要抹去眼角即將流出來的淚珠,可突然之間手一僵。
不對,這是何安搞出來的故事,不是真的。
反應了過來,抬頭,看向與黃振站在一起的何安。
這不是真的,可依然讓她代入其中,那楚家老祖...會信...
不過,夏天蓉此時的心很亂。
“或許,這就是他對于道侶的追求。”以何安的地位,要是一招手估計不少女子投懷送抱,可是她卻沒有聽聞任何傳聞。
葬天,原型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夏天蓉發散的思維,楞楞的看著何安。
何安感受到了夏天蓉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發虛。
“不會是發現了我沒有命礦吧?”
不過,何安嘀咕了一下,反應也是很快。
“修路詔詔,枯骨成路,這里鋪設一道枯骨之路,隱諭修煉之路的殘酷競爭。”何安轉頭,手一指。
“可以,這路可以實現。”黃振點了點頭。
“這一路上鋪設彼岸花,眩麗虛幻,有花開,無葉散,色漬為紅,那種通透的紅,紅塵問心,你到時控陣,也要以心中最重要的人為重,這才符合葬天帝的人設。”
何安進入了狀態,思如泉涌,滔滔不絕。
他感覺,現在自己與黃振,真的像是設計師與包工頭的關系,恩,差個安全帽。
夏天蓉沉吟了一下,身形一動,出現在何安與黃振的身邊,兩人交流的時候,她也不打擾。
就默默的站在一側,聽著何安的滔滔不絕。
可天墓布局,終有了時。
何安說的口干舌燥,看著夏天蓉并沒有離開的意思,無奈停下與黃振的交流。
“我想知道葬天帝與紅塵摯愛之間發生的故事....”夏天蓉看著黃振與何安交流停下,這才淡淡開口。
“那是我編的。”
何安搖搖頭,看了一眼夏天蓉。
“那就編完整。”夏天蓉搖搖頭,堅決的開口,甚至不帶一絲猶豫的補充著:“只要你寫出來,你允諾的一萬命礦報酬,我不要...”
何安楞了一下,認真的打量了一眼,心中瞬間閃過了一道念頭。
追小說,在線催更?
何安嘀咕著,可就這么一嘀咕的工夫,黃振開口了。
聽著黃振一開口,何安就感覺要炸裂。
“一萬命礦?你除了楚家老祖給的十塊命礦,還有其它命礦?”黃振有些詫異,一開口。
何安感覺自己人從中間裂開,特別迎接著夏天蓉充滿著殺氣的眼神。
“何安。”
夏天蓉一聲沉喝,怒了,沒有命礦,卻說的自己有百萬命礦一般。
何安求生欲,急速上線。
“我感覺我可以解釋。”何安弱弱的開口,可是迎著夏天蓉的目光,他脖子差一點縮到了身體里。
“你沒有機會了。”
夏天蓉眼神幽幽,神情充滿著殺氣。
“呃...”
黃振一臉錯鄂,臉上充滿著歉意看了一眼何安,像是表達著抱歉。
只是一轉身,就像是變臉一般,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笑容。
你才像包工頭,整個何家都像包工頭。
黃振嘀咕著,心中充滿著快意,身心舒暢,腳步歡快。
做工程....做陣法去了。
“你沒有命礦,說的這么有底氣...”
“誰說沒有,殺了楚家老祖就有了。”
“要是沒殺呢。”
“我以身相許。”
“呸,誰稀罕...給我寫故事,要不然,站著讓我揍一頓,當然,你也可以試試與我一戰。”
整個山頭充斥著夏天蓉怒氣沖沖,殺氣騰騰,要不是數百過來做事的囚天鎮獄知道長公主在鎮北一戰,保護過何安,他們絕對認為要出人命。
“我輩修士,何懼一戰。”何安語氣高傲,看著夏天蓉要拔劍,瞬間話鋒一轉:“主要我這人,喜歡寫故事,等著。”
何安的聲音,帶著最后倔強。
說完之后,高仰著頭,留給了夏天蓉一個高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