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亂紀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了結十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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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兩大高級散仙高手驚怒無比，惡狠狠地瞪著蘇恒，恨不得將其撕成碎片。蘇恒笑吟吟，露出大男孩般的陽光笑容，很是溫暖，但說出的話卻是讓兩人心中冰涼。“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么？與虎謀皮焉能不防著老虎反撲？城主大人，不知天火的滋味如何？”百花城主面容扭曲，那是被天火灼燒劇痛所致，他一臉不甘，“天火與冥火是世間最神秘強大的神火之一，根本不是你能掌控的，你是如何得到的？”“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了。”蘇恒毫不客氣地回絕，青龍尺是峰靈重新祭煉后送給他的大禮，具有何等不俗的表現都不足為奇。蘇恒將百花城主無視，目光望向夏天，不等他開口，道:“我知道你很奇怪我為什么能直接攻擊到你的元神。”他將托在掌心的小型法陣晃了晃，“亂神陣，抓住你的一絲元神氣息，放入陣中，偷天換日，模擬你的氣息造出一個全新的傀儡，傀儡碎裂，你的本體元神也會受創。”“好歹毒的邪陣！”夏天氣得吐血，牙齒緊咬，恨不得活吞了蘇恒。“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兩人長嘆，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憾意。“來吧，給個痛快，為羽翎宗報仇，給青兒出氣吧！”夏天恢復鎮定，閉上雙眸，神情安然，似是認命了一般，不想再做無謂的反抗。“好，我成全你！”蘇恒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而后躍起，手中長槍如龍，向夏天眉心洞穿而去。哧！破空聲響起，一束寒芒冷冽如霜，這一槍的威力雖然未至散仙級，卻足以洞穿夏天的肉身。因為，混亂天槍并非凡物，而是一桿神兵！靈力不足，但槍芒足夠鋒銳，就像當初九天玄玉劍能夠輕易剖開烏尊軀體一樣。像是一座大山砸來，夏天平靜的神色突然一變，厲喝道:“出來吧！”嗡嗡……劍鳴幽幽，夏天身前的虛空驀然裂開，一縷劍芒斜斬而出，橫擋混亂天槍，欲絕殺蘇恒。“空間法寶。”百花城主低語。蘇恒不慌不忙，淡淡道：“夏天，早就料到你有后手，可單憑你兒子，擋得住我嗎？”唰唰唰……天地間到處都是縹緲的劍氣，青蓮御劍訣展開，劍蓮朵朵，絞殺而來，在空中劃出“嗚嗚”的破空聲，對決混亂天槍。蘇恒持槍橫掃，天槍發威，一股混亂的意境隱隱散開，將漫天劍氣和夏沖盡皆包裹，青蓮御劍訣頓時出現了紊亂。“夏沖，你不是我的對手！”蘇恒滿頭烏黑長發飛揚，有我無敵，槍勢一陣強過一陣，槍芒掃殺十方，將劍蓮一掃而空，震得夏沖不斷向地面墜落。“即便我只能發揮出不到一半的實力，你也擋不住我！”少年豪情萬丈，睥睨天下，身上的氣息忽然間急劇攀升，猶如鯉魚跳躍龍門，要飛揚九天。他竟要在此時此刻，負傷沖擊散仙境界！一股無敵的信念從蘇恒體內洶涌而出，漸成滔天之勢，席卷八荒六合。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堅不可摧的意念，沒有人能擋住他。擋我者死！夏天和百花城主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看著天上那個般的少年，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散仙境界非同小可，他這么做，動輒就會走火入魔、飛灰湮滅，這不是瘋子是什么？！”夏沖仰天長嘯，被那股至強至盛的氣息壓迫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他雙目通紅，牙縫甚至被壓出了血絲，“我就不信，我夏沖會連你的一半都不如！”青蓮劍身急顫，夏沖以心頭血澆灌，青色的劍身更是染上了一抹鮮紅，朦朧的血光隱隱，氣息大盛，斬向天際。“沒用的。”蘇恒搖頭，境界的沖擊讓他暫時忘記了身上的痛楚。沖擊散仙，可以壓榨出自身的潛力，讓他短暫地進入一種超凡的狀態。如天神降世，天槍掃過之處，盡化浮云。長槍之勢不可阻擋，轟殺夏沖。“蘇公子，還請手下留情！”空間法寶光芒再閃，兩道倩影從中飛出。韓雪急忙向蘇恒打出一道神光，解救夏沖，夏仙則是直接擋在蘇恒前方。槍尖在距夏仙眉心三寸處陡然停下，夏仙滿頭青絲炸開，隨風亂舞，若隱若現地遮掩了部分仙顏，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讓開。”蘇恒語氣冷漠。夏仙神色復雜，妙目中帶著一絲央求，“蘇公子，我爹怎么說也養育了青兒十年，你能否看在這個情分上，看在我和青兒的姐妹情誼上，放過我爹這一次？”“仙兒，不必求他，他現在也是強弩之末，你三人合力，他不是你們的對手。”見自家女兒如此，夏天勃然大怒，出聲呵斥。蘇恒神情冷冽，“那你就來試試！”說著，他身上的氣息愈發強盛，猶如一頭蘇醒的猛獸，渾身都蕩漾著狂暴的靈力，不斷向散仙壁壘沖擊。只要踏入散仙境界，那就是脫胎換骨的蛻變！“父親！”見蘇恒就要動手，夏仙變了臉色，慌忙伸手攔在蘇恒面前，而后轉頭面對夏天，帶著哭腔哀求道:“父親，十年前你已經對不起青兒了，這次你就低頭吧！”“不可能！”夏天神色一肅，態度極為堅決，“要我向一個金丹小輩低頭，我寧愿死！”蘇恒冷冷一笑，“惺惺作態，你夏天真有那么硬朗的風骨么？既然如此，我成全你！”蘇恒抬起了手中銀槍，天地韻律隨之而動，就要轟砸下來。而這時，夏仙又擋在前方，蘇恒神色一冷，道:“夏姑娘，我看在青兒的份上才給你面子，你不要得寸進尺。”“蘇公子。”夏仙緊抿著嘴唇，道:“我知道我爹做的事無法求得你的原諒，但他畢竟是我爹，我怎么可能坐視不理？”“我不介意你們三個聯手。”蘇恒淡淡道。夏仙神情一滯，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狀的失落，沉默了一會兒，她道:“你為什么不將青兒叫來，讓她自己決定呢？”蘇恒不語。夏仙揚起俏臉，青絲滑落，露出一副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我知道，你想為青兒扛住一切會傷害到她的苦難，也不想她陷入痛苦的抉擇中，但你這樣，何嘗不是在剝奪她自主選擇的權利？”蘇恒凝視著夏仙，一陣默然，隨即拿出一塊玉佩，捏碎。沒多久，遠處，一道虹光快速而來，最后在蘇恒身旁按下遁光。當她看到眾人對峙的微妙氣氛時，有些發愣，詢問的目光看向蘇恒。蘇恒將事情原委闡述了一遍，看著青兒呆滯的神情，有些心疼。他抓起少女的手，道:“青兒，你做決定吧，不管怎么樣，我都尊重你的選擇。你要殺了夏天為你爹報仇，誰也擋不住我，如果你想放過他，我也答應你。”青兒抬頭看了蘇恒一眼，緊咬著嘴唇，兩行淚水順著精致的臉頰滑落，她向夏天問道:“父親哪里得罪你了？讓你要殺自己的義兄？甚至還要覆滅整個羽翎宗？”夏天神情一黯，似是有些落寞，不敢直視青兒，“青兒，我對不起你爹，也對不起你。”“不，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你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青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明麗的大眼泛起層層霧氣，小丫頭眼睛都紅了，“你既然覬覦羽翎宗的基業，你既然已經顛覆了羽翎宗，為什么在十年前要救下我？！為什么，為什么不讓我隨父親而去，為什么要讓我一個人蒙在鼓里，在殺父仇人家里生活了十年！”“夏天！我恨你！我恨你！”少女聲嘶力竭地大叫，柔弱的嬌軀不住顫抖，顯得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孤獨無依，那么的讓人心碎。蘇恒連忙上前，將青兒扶住，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青兒緊緊抱住蘇恒，埋在他的懷里，放聲大哭。蘇恒眼中殺機閃爍，死死盯住夏天。“那是我……起了惻隱之心啊！”夏天長長一嘆，語氣蕭索，每次看到青兒，他仿佛都看到了那個對自己照顧有加的義兄再次站在他的跟前，讓他心中升起濃濃的愧意。“十年來，我也經常恨自己，恨自己當初為何鬼迷心竅，為了一己之私欲而殺害了自己的義兄。今天，我想也是該償債了，和義兄分別十年了，他應該也想我了吧？”夏天抬頭望著天空，目光幽遠，喃喃道:“長風大哥，你是否還恨著小弟？”蘇恒不語，他把決斷的權利留給了青兒。“青兒……”夏仙緊張地看著青兒，不斷搖頭。“夏姐姐，我們還是好姐妹，對嗎？”青兒揉了揉通紅的雙眼，嘴唇緊咬，努力不讓自己再哭出來，但滴滴晶瑩還是不爭氣地滾落，啪嗒掉在地上。“是，當然是！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夏仙連連點頭，上前抓住青兒的手，道:“好妹妹，你放過我爹行嗎？算是我這個當姐姐的求求你了。”青兒啜泣著，卻是無比認真地問道:“夏姐姐，如果你的父親被人殺了，你會怎么樣？”夏仙神色一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知道，夏姐姐一定會很痛苦，一定會想為疼愛自己的父親報仇。”小丫頭紅著眼，看了看蘇恒，再看了看夏仙，抽噎道:“我不愿意和夏姐姐反目成仇，也不愿意夏姐姐和蘇恒哥哥徹底成為仇人，青兒愿意一人承受這份仇恨和痛苦，不要讓姐姐和蘇恒哥哥也一起來承受，那樣青兒心里會更難受的。”蘇恒一顆心突然間被狠狠揪住，一股難言的感覺油然生起，讓他無比難受。夏仙更是一下子哭了出來。“蘇恒哥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夏天十年養育之恩不可不報，他殺害我爹的事，也讓他的良心受了十年的折磨，我們還是……算了吧。”青兒的聲音很低，但還是一字一句咬著嘴唇說了出來。而后，她好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軟倒在蘇恒懷里，深深地埋首在少年胸前。蘇恒只覺得胸膛被一股熱流浸濕，少女的眼淚像是滴在了他的心窩里，讓他的心徹底軟了下來。他的目光掃過夏仙、夏沖和韓雪，隨即停留在夏天身上，注視了很久。最后，他一句話也沒說，便轉過頭，憐惜地看著懷中的少女。他已經不屑跟夏天多說一句。夏天臉上露出羞慚之色，仰天長長一嘆。忽然，他猛地一咬牙，元神碎裂，道則崩潰，自廢道行！“父親！”夏沖、夏仙兩兄妹大喊。蘇恒和青兒也是看了過來，百花城主更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