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城召開廠長會議，研究肉包子生產經營的事。
除了李占軍外，還有兩名副廠長，他們的存在感較低，但基本看李占軍的眼色行事。
李占軍坐在那兒，拉著一張長臉，時不時用手摸一摸嘴巴，還有些疼，他的這一舉動，讓人覺得有些滑稽，但其他人想笑，卻不好笑出來。
“還疼嗎，李廠長？”陳志城轉頭問向他。
“不疼了，不疼了，開會吧。”李占軍忙把手從嘴巴上拿下來，坐直身體說。
陳志城道：“這簡直是謀財害命，肉包子里居然能吃出一粒石頭出來，我敢保證是有人故意這么做的，事后為什么不讓保衛科的人去查一查，看是誰故意往肉包子里放石頭的？”
陳志城裝作非常關心李占軍的樣子，義憤填膺地說。
李占軍心里一怔，忙擺手說：“沒事了，沒事了。”
王學忠道：“有人故意往肉包子里放石頭，不太可能吧？”
陳志城道：“怎么不可能？萬一有人對我們廠級領導不滿，故意搞事呢？”
王學忠道：“誰會這么搞？再說，那么巧就讓我們吃到了？占軍廠長對職工一向很好，誰會對他不滿？”
陳志城聽了這話，冷笑道：“萬一是有人想針對我，結果誤傷了李廠長呢？我來到這，可是得罪不少人。”
王學忠臉上一下子變的很尷尬，忙說：“志城廠長你來到這，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對職工們是有利的，至于說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那也不至于做出這種事，再說你都出差了，他們就是想針對你，也要等你回來不是？當然，這只是假設，不會有人這么做的。”
陳志城見他轉角轉的很快，這才把臉色緩了緩，說：“不是針對我，那也是在針對我們在座的人，只是李廠長中了招而已，我看從生產車間，到餐飲服務部還有食堂，都可能存在問題，如果他們串通起來，就把里面放有石頭的肉包子拿給了李廠長吃，問題不就嚴重了嗎？能夠排除這種可能性嗎？”
他這樣一說，所有人都沉默了，陰謀論啊，雖然大家都是玩陰謀論的高手，但是陳志城這個陰謀論太燒腦了。
李占軍沉著臉坐在那里，王學忠思忖了一下說道：“志城廠長，我覺得可以排除這個可能性，我們都是大家庭的一員，怎么可能會串通起來害占軍廠長？以后加強一下管理就是了。”
陳志城馬上接話說道：“學忠書記說的對，是要加強管理，但是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李廠長對職工一向要求嚴格，有人對他有點意見也是正常，我們都不是圣人，怎么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只有老好人才會讓人人都滿意，我提個議，要重新整合肉包子生產經營體系，另外要派人去陳莊鄉肉聯廠學習，看一看人家是怎么做包子的。
我這次出差去中原省，到了人家東陽肉聯廠參觀了一下，人家比我們強的太多，整個廠子，干凈整潔，職工的干勁足，有闖勁，反觀我們，到處死氣沉沉，明明是經營單位，卻學著機關單位勾心斗角，人浮于事，還出了這么一個烏龍的事情，我來到這里，還是那句話，是來幫大家賺錢的，如果大家不喜歡我，我走人是了，反正我就是一個農民，到哪里吃不上飯？陳莊鄉肉聯廠現在還需要我呢，從今天開始，必須要加強管理，這個加強管理不僅僅是禁止私拿廠里東西，而是要加強生產經營管理，嚴格把控產品質量，明天，我們就去陳莊鄉肉聯廠學習人家的肉包子生產過程。”
陳志城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沉靜下來了，肉包子硌掉李占軍牙齒這事，確實不太像話，去陳莊鄉肉聯廠學習一下是應該的。
說完這些話，陳志城的語氣緩和下來，然后拿出幾根火腿腸，一人一根遞給他們說：“這是我從中原省買的，嘗一嘗，好吃不好吃。”
李占軍等人也沒見過這種火腿腸，火腿他們見過，但是火腿腸卻是第一次見，不知道怎么吃。
陳志城用牙齒咬掉外面的塑膜，把包裝撕掉，說：“就這樣吃。”
他這樣一示范，其他人才有樣學樣，知道怎么吃火腿腸，不過有點費事，折騰半天，他們才把包裝打開，咬了一口。
幾個人品了一品，說：“不錯，這是哪里生產的？我們這邊怎么沒有。”
陳志城道：“這是東陽肉聯廠的產品，我此次去中原省，就是想買這種生產設備，價格我也問了，一套設備大概需要五六百萬元，我想投資上馬這種設備，生產火腿腸，你們看怎么樣？”
“五六百萬？”王學忠等人吃了一驚。
陳志城道：“是有點貴，但是只要能把火腿腸生產出來，我保證銷量很好，人家東陽肉聯廠已經捷足先登了，我們要加快。”
李占軍道：“好吃是好吃，但不一定就好賣吧？不然，我們這個地方怎么沒有呢？”
陳志城道：“人家才生產兩個多月，當然賣不到我們這里，等他們賣到我們這里了，我們再生產就被動了，市場已經讓人家給占領了，所以我們要加快上馬。”
王學忠道：“哪里來的錢上馬？”
陳志城道：“一是申請縣政府支持，二是申請銀行貸款，你們看行不行？”
李占軍道：“這么多錢，縣政府也沒有吧？銀行最多貸我們幾十萬就不錯了，想貸五六百萬，銀行還不倒閉？”
見他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困難，那困難的說著，陳志城就不想和他們再說下去了，這事得向于相國報告才行，跟他們商議，商議一年也商議不出結果來。
陳志城就宣布散會，然后起身就去了縣政府找于相國去了。
這就快到了一九八七年的年底，縣政府里面人來人往，比較忙碌，陳志城去了以后，等了大半天才見到于相國。
于相國一見就對他說：“年底要開經濟工作會議，你們廠今年能不能向縣里交點利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