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日,襄城往許州的官道上。
勇毅軍青龍營副將王鐵人,親領甲司五百輕騎兵襲擊了闖軍駐扎的一個土寨,放火焚燒后撤離。
同日,輕騎部千總馬三壯也率領輕騎左司五百輕騎兵,襲擊了一支在周邊打糧的小股闖軍,劫奪了數十石糧谷。
二十六日,一支官軍騎兵出現在汝州寶豐縣往魯山縣的官道上,他們約有百余騎的樣子,胯下戰馬雄壯,身上甲械精良,卻不見任何旗幟,看不出究竟是哪一部的官軍。
他們來去如風,并未在任何城池與土寨多做逗留!
通許縣城,原本被闖賊拆毀的城墻也被軍民合力修復,雖然沒有以前那般高大堅厚,但總比沒有城墻要好上許多,也能讓城中的百姓更安心一些。
如今河南各處城池大多如此,殘破的城垣遍地皆是,而城中百姓也是十不存一,許多都是在戰時逃出的百姓,悄悄回來了一些。
許多士紳富賈還都躲避在周邊土寨中,他們雖然不敢返回城內,卻各派出仆人和伙計,回到城里修繕宅院和商鋪,并留下來看護這里。
大多數州縣城中的秩序都很差,有的官府中已經無人辦公,原本的衙差已經轉行做起了惡霸,欺凌著那些原本該被他們守護的百姓。
通許縣城,因為有姜名武的一營官軍駐守在這里,情況比之周邊各縣要好上許多,各處街口都有軍士巡邏,城中的秩序十分穩定,也有一些衙差在縣衙里聽用,維護城中秩序。
就連周邊各縣的百姓也有許多躲避到了通許縣,使得這里較之周邊煙火氣更盛,也更顯繁華了些。
而姜名武的部下皆能嚴守軍令,非但沒有搶劫百姓的事情發生,更是堅持平賣平賣,也使得百姓對官軍的印象有所改善,更因為他們打著勇毅軍的大旗,在無形中為勇毅軍做了極大的宣傳。
通許縣南十五里,沙河與渦水的交匯處,一座座軍帳錯落有致地聳立于此。
這邊的軍帳雖然看上去還算十分整齊,比之其他各部賊軍要強上許多,但卻也仍然不能同勇毅軍相比。
在賊軍中,扎營如此嚴謹的也就屬闖軍李巖所部人馬,可別小看這李巖雖說是書生掌兵,卻也不容人小覷!
不過,李巖營地旁邊的兩處營盤就顯得雜亂了一些,尤其是在十分規范的李巖營地襯托之下,簡直是沒眼看一樣。
這兩處營盤正是跟隨李巖行動的佟守山、路應標二人大營,尤其是佟守山的大營遠遠望去,像極了大明官軍的營盤模樣……
別看佟守山這人打起仗來有模有樣,鬼點子特別的多,可在立營這件事兒上卻表現的不咋地,完全就是原來官軍扎營那般隨意和雜亂。
而路應標也同他大差不差的,無論是營墻,還是營區內部的規劃,也完全不能同李巖的大營相比,雖然馬道、公廁等等皆有,但就是顯得很亂的樣子,不似李巖營盤那么板正。
或許……只有勇毅軍的營盤會比李巖大營更為嚴整規范了!
四周的土丘和林間都隱約可見人影綽綽,也有許多騎士時而奔出大營,時而奔回,從早到晚,就不帶消停一點的。
此刻,李巖中軍大帳內……
“軍中可有識得此人者?”李巖手指著地上的一具尸體,向路應標發問。
路應標頗為自得地說道:“回李將軍,我營中有幾個弟兄,此前曾去曹營耍牌賭錢,曾與此人照過幾次面。”
“確定嗎?”李巖的臉上顯出一絲遲疑的神情,目光卻又回到了手上的那張滿是褶皺的布條上。
“千真萬確。”
路應標十分肯定地回答著:“那幾個小崽子跟我好幾年嘞,都是信得過的老弟兄啦。”
李巖又看向佟守山:“守山,你怎么看?”
佟守山聞言先是一愣,接著就齜牙笑道:“照咱來看……路兄弟咱還是信得過的嘞!”
“七月十三……七月十三……”
李巖看著手中的布條念叨了一會兒,才又向路應標問道:“應標,你營中探子是在何處遇到這曹營信使的?”
“回李將軍,弟兄們是在杞縣西北官道上發現他的。”
李巖點著頭又問起:“這個曹營兄弟是怎么死的?”
路應標走前一步,對著地上的尸體狠狠踢了一腳,才罵道:“這廝頑固得很哩,一隊七個人,就這廝最難纏……
他娘的嘞……傷了我好幾個弟兄,才將他給擒下來……原本綁在馬上好好的,可誰能想到這廝還不老實,趁弟兄不備劃開綁繩,奪馬又要逃……還……還傷了俺兩個弟兄,眼看奔出遠了,兄弟們才放箭射了他落馬。”
他說著又踢了一腳:“怎想到竟將他給射死了嘞!”
李巖聽了他講述的經過后,點了點頭,道:“曹帥如真不顧念舊情,聯合宣大軍一同來夾攻咱們闖營,還真不好對付。”
他說完又看向路應標,對他道:“應標,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你這一回都是大功一件。我即刻派出快騎,將密書報給大元帥知曉。你這就派親兵去把捉得曹營信使的頭目叫來,隨本將信使一同去行轅,以防大元帥有話要問。”
“是。”
李巖回身又對親兵吩咐道:“去,點十個騎兵來,你親自率隊,即刻啟程去大元帥行轅報訊。”
他說著又指了指地上的曹營信使尸體,道:“把這具尸體也帶上,請大元帥一起甄別。”
佟守山在心里給李巖豎了豎大拇指,暗贊:不愧是讀過書本的人,思慮真是周全啊。
他接著又悄悄搖了搖頭,暗嘆道:可惜,真是可惜,這等人物竟投了闖賊。哎……這要是在永寧伯麾下,絕不會比知策將軍差嘞!
就在佟守山胡思亂想之際,李巖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中:“各營加緊哨探,除了官軍的動向,更要注意歸德府那邊的動靜。”
“是!”
“前日,我們兩支打糧的隊伍,就是在杞縣附近被官軍攔截,可見他們確有人馬在那邊活動,這個一定要注意嘍。
同時告誡出哨的弟兄們,若是遇上了官軍的隊伍,首先要設法脫離,絕不可輕易去惹他們,一旦被纏上了,我們可來不及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