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手術室打怪那些年  第二百五十章 窮到骨子里的味道

類別: 都市 | 都市生活 | 我在手術室打怪那些年 | 江底有白   作者:江底有白  書名:我在手術室打怪那些年  更新時間:2021-10-04
 
陳炳認真地看了看陸成,眼神中帶著異樣。

要是換作是常市第一人民的誰這么說的話,估計陳炳連想都不會去想,因為陳炳在這里搞了將近十年,在其他方面不說,但是在運動醫學方面,陳炳對自己有相當的自信。

但是現在講這句話的人是曹孟達啊,曹孟達又沒必要如此地去奉承一個年輕人,那么只可能是事實啊。

其實啊,陳炳之前也就有過感覺,陸成的造詣可能要超過了他。

但是具體要高多少,陳炳就無從得知了,因為就要這么直接的把陸成和自己的老師相提并論,好像還有點不太合適,但是迄今為止,陳炳看到過的運動醫學的最厲害的人物之一,就是胡玄一教授了。

肯定有比胡玄一教授更厲害的,只是陳炳他沒有機會去接觸這樣的人啊,就算是胡玄一以前帶著他去過一些學術會議,一是當時他自己的造詣也不夠深,所以看不太明白,二是從下往上看其他人的水平,總歸是沒有從上往下俯視著看那么直接和清楚。

想通了這些,陳炳還是道:“曹教授您過譽了,小陸年紀還小,經驗尚且不足。”

陳炳對陸成的態度就是,陸成就是他的晚輩,說是徒弟也罷,說是朋友也罷。所以陳炳不愿意陸成被曹孟達教授夸得就飄了起來。

可曹孟達聽到這話就不爽快了,當即直截了當地道:“陳主任,謙虛得有度,我們是專業的運動醫學醫生,不能學病人和外行來看內行的人,有沒有經驗不能只看年紀。”

“以小陸目前處理這種巨大肩袖的水平來看,你講他沒有經驗,這不是在過于謙虛了么?這沒必要。”

“我們現在這社會,天才多了去,根本就沒必要藏著掖著,總是只想著年輕人得多磨煉多磨礪,其實是在斷送他們在年輕時候的創造力和意志力。”

“年輕多好啊,現在各行各業都在年輕化,醫療行業,雖然不會被這種趨勢所同化,但是小趨勢肯定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說到這里,曹孟達又直接對著陸成道:“小陸,我給你講,以你現在的境界,要做到四個字。”

“膽大心細,把每一臺手術都要摳盡細節,而又要把每一臺手術都收納到你的成章薄里面去。”

“可能在外人,在我,在陳主任,甚至在你現在遇到的所有人的眼里,你現在達到的水平已經足以和經驗非常老道的運動醫學醫生相比,但是對你個人來講,你永遠要記住一點。”

“你的下一臺手術,會比這一臺手術要做得更好,這是一個事實規律。”

“不要被他人的夸獎所蒙騙,也不要被別人的刻意抹平你的能力所蒙騙,就做好你自己,充分,全力地發揮出你的所有潛力,只有這樣子,你才能打造屬于自己的山峰。”

曹孟達講述的東西,與普通醫生一輩子行醫立意,有很大的沖突。

像普通的醫生,肯定就是只要把專業學好,把病人治好,把上級給陪好,這就足夠了,守一輩子城池,只要跟在別人屁股后面不掉隊就夠了。就已經足夠優秀了。

但是對于陸成來講,只是做到以上這些,只是對他要求做到以上這些,是不夠的,這是對他的一種浪費,對他資質的一種極大浪費。

陸成,是能夠去打山頭的人,他未必會被要求,被需要去打山頭。

但是,作為陸成的引領者,必須要告訴陸成這么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可以去打山頭,可以去創造目前全世界都沒有,但是你可以做到的新領域,甚至是開辟新山頭能力的人。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對陸成一味地減低要求,或者套上屬于普通醫生的枷鎖,肯定是會扼殺陸成的一定的潛力的。

這么說著,曹孟達、陳炳和陸成三個人就走到了手術室的外面。

陳炳這時候瞇了瞇眼睛,撓了撓頭,心里頗有點不忿。

哦豁,曹教授,您這話是有點過了吧,難道我要把陸成夸到天上去,然后再讓他驕傲自滿甚至到自負的程度,然后摔下來摔死才算嗎?

還扼殺陸成的潛力,你這話就有點誅心了哈。

不過曹孟達顯然聽不到陳炳的心里想法,而是繼續道:“小陸,我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畢業,有沒有給你引路的老師啊。但是我個人的看法是這樣的。”

“那就是你自己必須對自己的水平有一個特別清晰和特別充分的認知,嗯,說得簡單點就是現在的你,需要特別清晰地認識自己。”

“因為只有你真實地認識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啊,你才能夠知道哪些東西該做,哪些不該做。而一般人會覺得在你現在所處的時候,不能夠太過于給你贊譽的原因是怕你自負。”

“但是不論是驕傲還是自負的根本原因都是無知,這個無知可能并不是指的是對外界事物的無知,而是對自己的無知。”

曹孟達這么一說,陳炳頓時就是眼皮一跳。

好家伙,好像,剛剛曹孟達說到的東西,也正是他現在特別需要聽到的。難道,曹教授他要?

曹孟達可沒理會在旁邊蹭課的陳炳心有所悟,他只知道,自己在常市待得時間不會很久,而且后面也未必有太多與陸成相處的機會,而且他也是個惜才的人,雖然他覺得陸成現在的醫術水平未必就次于了他。

但是,曹孟達對于自己受到的教育和眼界,還是非常自信的,他聽過很多高質量的教學課程,也知道醫學各種實力的劃分。

所以,他想盡可能早地把自己想要告訴陸成的東西給講完。

“充分認知自己之后,再充分認知整個圈子,了解到了整個圈子的走形,目前的深度,目前的難題之后,再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點,沉下心去。先這么做,后果會怎么樣,誰也不知道。”

“也不必要知道,因為全世界至少有百分之五的人都在這么做,而94.99999的人,都沒有資格這么做。剩下的0.00001,就是把圈子打破的人。但是不管是誰,要想打破圈子,就必須要先認識這個圈子。”

“于我們本身也是一樣,要先突破自己,必須先要充分地了解自己,并且還要駕輕就熟地運用好自己。”

曹孟達說到這里的時候,就沒再繼續講下去了。

而陸成聽到了這段話,突然就覺得整個人變得不一樣了,好像覺得自己非常糊涂,卻又變得非常清晰。

整個人的頭頂上好像是頂了一塊板子,而這塊板子似乎要把自己壓得快透不過氣,但是又好像這塊板子能夠被輕易給掀開,然后露出后面的廣闊世界。這一步,很近很近,又很遠很遠。

陸成知道,曹孟達是在給自己講學,給自己教授非常重要的東西,只是自己還沒有跨過去。

當即,陸成便停下了腳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說:“謝謝你,曹老師。”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者也。

未必要行了禮數,入了師門的才是老師,人這一輩子肯定會遇到無數的老師,會教給你很多很多的東西,這些人都是老師,也都是貴人。

所以陸成以學生的身份行了一個大禮。

而陸成行完禮后,陳炳也是照著陸成的樣,也同樣給曹孟達行了一個禮,道:“曹教授,謝謝你的指點,讓我茅塞頓開。”

曹孟達只是看了一眼陳炳,心里暗自嘆了一口氣,暗說,這些話突然就覺得自己茅塞頓開的,反而是受益最小,估計以后再作咀嚼,也提升不多,反而像陸成這種,看起來沒太多感覺的。

感覺自己一下子就被禁錮住了的,一旦突破了這個禁錮,那就是海闊天空。

醫術,或者說任何學科,在一個人闖蕩的時候,都會遇到被一個枷鎖死死框住的情況,只是誰遇到得早,遇到得晚的問題,或者就是從來遇不到。

能被鎖住,其實在很多時候都是一件好事情。

于是曹孟達道:“陳主任,你這禮數重了,你我是同輩人,理應同輩相交。相互交流,可言謝,不行禮數的。”

這是學術界的一種習慣,就是在同輩相互交流的時候,那是相互學習的過程,相互交流和擴寬視野,相互都有需要,當然無需行弟子禮。對師父的禮節當然是要留給真正對你傳業授道的恩師。

曹孟達對陳炳的水平有一個評估,比他要稍微差一些,但是距離不是特別遠,估計很快就能追上。

陸成的禮節呢,曹孟達倒是覺得受之無愧,因為他專門就是給陸成講這些道理的。

他是惜才,只怕陸成沒有接受到過正規的教育,科班的教育,就好像野生的一樣,從沒有被指明方向。

學習的過程中,有些過程是必須要有方向的,只有很少的東西,方向才是一種禁錮。

但是明顯陸成現在還沒有到達那樣的境界,所以方向的指引是非常有必要的。

陳炳說:“曹教授,你。”

曹孟達又打斷了他:“我們互相學習,以后就不要有這種虛禮了。我們相處的時間還有點長,總是拘泥于這些虛幻的禮節,非得累死不可。就都免了,我是很期待,接下來在常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日子了。”

這是曹孟達的實話,來之前,他都想好了自己只是上幾個月的課,但是來了之后才發現,竟然還有可以互相交流的人。有交流的人就有新的想法和摩擦,有新想法和新的摩擦才有找到突破口的可能啊。

一個陳炳就足夠讓他意外,若是再加上一個陸成,這日子果真是過得不會那么無聊了。

有時候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的懂行的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的。

曹孟達都講到了這種地步,陳炳也就不堅持了,只是說:“曹教授,以后私交隨意,公共場合我還是要盡到禮數的,不然就顯得我陳炳不懂得待客之道了。還望曹教授你涵諒啊。”

曹孟達沒回話,陸成這時候則是已經起了身,然后道:“曹老師,今天晚上,您有空么?我想請您一起吃個飯,順便再請教一些問題。”

曹孟達稍微皺了皺眉,但還是答應道:“可以的啊,你要有問題,現在問也可以。不過我不敢保證你的問題我就能回答出來啊。”

曹孟達猶豫一下是因為他畢竟是受了劉德乾的邀請而來的,沒去和劉德乾吃飯,反而去和陳炳與陸成吃了飯,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但是接著一想,好像曹孟達沒必要這么拘謹,他來常市只是為了支援家鄉,而不是為了支援劉德乾的。

陸成稍稍帶著歉意說:“曹老師,我的問題我現在還沒想好,所以,能不能留著機會等到吃飯的時候再問?”

陸成現在非常迫切地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思路,其中包括了很多,比如自己現在的水平究竟是個什么水平,比如自己現在的疑問,到底是什么疑問。

問問題,可也是有學問的,如果胡亂地問,其實很容易就會浪費自己與詢問對象的時間。

如果可以把自己需要問的問題做一個總結,做一個梳理,有可能部分問題的答案就自己出來了。而剩下的問題,比然是極為需要的關鍵之處。

“自然是可以的,晚上要不一起去吃羊肉湯吧?”

“羊肉湯其實只適合冬天喝,但我好久沒回常市,有點想這一口了。本打算一個人是不適合去的,現在正好邀請到了兩個人,這不就不浪費,氣氛也到了嘛。”

“但是提前要說好,我不喝酒的啊。”曹孟達非常直白地就把酒給拒了。

陳炳當即點頭,說:“酒傷身,不喝酒好,不喝酒好,咱們就吃肉。”

曹孟達特意講了不喝酒,肯定是抽煙的。陳炳家里還有別人送的一包和天下,準備等會兒拿起派上用場。

只是到了外科樓的2樓更衣室的時候啊,曹孟達卻拿出來了一包軟白沙,分別遞給陸成和陳炳一支。陸成沒接,陳炳接過了,并且臉色還有些意外。

湘省人更多的是抽芙蓉王,軟白沙,還是比較少見。

曹孟達就笑了笑,解釋說:“我那時候窮,抽不起好煙,都是抽的老大哥和這種軟白沙,后來就習慣了這個味道了。現在老大哥都買不到了,就買了很多軟白沙,一直都抽這個。”

“看起來是窮酸味兒,其實就是骨子里的一種記憶。”

“那時候,是真的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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