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里就剩下陸啟與謝喜樂兩人，郭曉東聲稱約了人已經告辭離開。
到后來他基本上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打著哈哈，原本想談的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里確實有些覺得年輕人實在不講武德，一點面子都不留的，不過他也并不會往心里去，畢竟對方也是就事論事而已，要說對游戲的理解，他也很清楚自己肯定比不上面前這兩位游戲制作人。
而且這種私人會談沒有非要在道理上爭個高下的意義，市場更多靠的是實踐。
他唯一在意的是，看來四十二是有擎火這樣的靠山，難怪可以對天海拋出的橄欖枝不屑一顧。
郭曉東覺得自己得到了非常重要的一條信息，這是極有價值的收獲，抽絲剝繭，甚至還可能挖掘出擎火也將進軍單機游戲領域的線索，今天硬擠的那么多笑容，背后流的汗，也算值了。
離開的時候甚至帶著些許自得。
謝喜樂用手給自己扇著風，嘆氣道：“可算走了。”
陸啟指了指她的腳，意思是你真就不穿鞋了啊？
謝喜樂白了他一眼：“干嘛，又沒味兒，這樣舒服。”
“那我猜你在公司也是這樣。”
“陸總小腦瓜還是聰明。”
“其實那些東西吧，你也沒必要跟他講得那么清楚，搞不好他們回去就狂改一番呢，豈不麻煩？”
謝喜樂搖頭道：“改不了的，你不了解天海，他們這樣這么多年了，屢試不爽的套路，基本上每次都能成功，怎么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改換方向，再說就算要改也得有那個實力才行啊，而且……”
她眼神變得狡黠起來，壓低了聲音道：“任道明下了命令的，平臺和游戲都要在兩個月內拿出來，時間上也來不及改。上來就是兩款保駕護航的自研大作，他們現在也正忙著跟好幾家米國和霓虹的廠商談代理呢，同時上線的還有幾款大作的引進國行版，審核進度都是加急的，到時候一起給FG造勢呢。”
陸啟問：“那么……任道明是誰？”
謝喜樂捂著額頭：“少俠，你關注的點很奇怪，而且能不能稍微了解一下你的競爭對手，是他們游戲事業部的老大啊。”
陸啟摸摸頭：“好吧，我冒失了，不過……你連這些都知道啊？”
“嗨，誰還沒點兒線人了，你當天海在擎火里就沒有眼睛了么。”
“嘖嘖，大公司的爾虞我詐啊。”陸啟搖頭。
“嘖嘖，獨立游戲制作人的清高啊。”謝喜樂也搖頭。
然后兩人對視，忍不住相視一笑。
謝喜樂想了下又道：“其實那些東西我也說不上完全篤定，沒有人能完全預測玩家和市場的，又不是神仙，只能盡量去揣摩罷了，說不定還真讓他們做成了呢。”
陸啟笑道：“不過成不了的可能性要大很多，特別多。”
謝喜樂道：“再不濟能惡心他們一下也挺好，我看他離開時候的神情，顯然覺得你已經投靠我了呢。”謝喜樂挪了挪腿，時間長了有點麻：“讓他們瞎分析去吧。”
“你一說這個，我倒想起來了，之前我還收到過擎火的投資意向提案……”陸啟壞笑著看著謝喜樂，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想買我。
謝喜樂睜著大眼睛：“你看我干嘛，我都不知道這事兒，我那項目忙得焦頭爛額的還有心思去看投資部最近都干啥啊，我就一制作人那些東西也管不了啊，你當擎火是我家開……好吧，擎火確實是我家開的，之前沒跟你說過，反正你自己也應該查到了吧。”
陸啟點頭：“在京城時就知道了。”
他也就查了查擎火公司的信息，老板謝平安，那謝喜樂就憑這個名字，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謝喜樂嘟嘴道：“說起來也是你先騙我的啊，哈，重明員工陸啟。而且我也只是說我叔叔是擎火總經理，這可是實打實的大實話。”
當時陸啟和謝喜樂在京城競爭同一個項目，各為其主。初識是街頭偶遇，防范之心有些重，陸啟便隱瞞了自己陵城魔核員工的身份，謊報了自家公司名。
現在被謝喜樂這么一說，確實是他騙人在先。
“那是我對不住了，現在正式給謝總道個歉。”陸啟拱手。
謝喜樂滿意接受：“不過這也說明投資部的那群人還是有眼光的，對我來說是好事，你當時直接拒絕了？”
“嗯，拒絕了。”
“那你拒絕哪邊兒拒絕得快？”謝喜樂饒有興致問道。
這是什么問題？
這也要跟天海比一比嗎？不要盲目攀比啊……
陸啟哪兒會比較這些東西，不過想了想，他當時確實是站在謝喜樂的立場考慮了一下的，不僅是考慮時間更長，讓唐玲給出的用詞也更委婉，找的理由也遠不如給天海的郵件那么敷衍。
“拒絕天海更快，郵件字數更少，擎火的還是考慮了好一會兒的。”
“啪啪啪~”謝喜樂拍手道：“陸總高情商。”
“不過真得謝謝你。”陸啟想了會兒，很真誠道。
這聲謝指的是今天謝喜樂幫他解圍，不僅是今天現場的解圍，當天海認定四十二已經投靠擎火之后，后續要使一些手段，那也得有更多考量，先掂量掂量，不敢搞得太過分。
陸啟很早之前便預想過四十二成長過程中被巨頭打壓會遇到的伎倆。
他加強企業文化建設，增強員工的自我認同感，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惡意挖人。
大公司開發同定位產品競爭，這點他倒并不那么擔心，因為是單機游戲，謝喜樂已經闡述得很清楚了，他也對自己的游戲品質很有信心。
甚至還有后面還會有可能的黑公關，雇傭大量水軍大肆抹黑這樣更下作的手段。
那些巨頭們，手底下有幾家游戲門戶，權威媒體，大量公眾號這些東西不足為奇。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所以他除了游戲開發本身之外，也在盡可能維護四十二的口碑，經營在玩家心中的品牌形象。
如果真的遇到那么一天，可能引起大規模的網絡罵戰，四十二能依靠的也就是這些全球范圍內的擁躉和路人粉，已經心里有桿秤的自媒體和視頻UP主們為其發聲，憑借口碑躲過一劫。
除了游戲本身之外，他實在還得考慮很多東西。
不過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擎火“加入”了戰局之后，天海要顧慮更多，可能便不會再搞這種小動作了。
哪怕是真的要開戰，他們有發聲的話筒，擎火又何嘗沒有呢。
等于說謝喜樂那邊兒半點兒好處沒有，還幫他轉移了部分仇恨值。
他這聲謝謝，指的是這些東西。
“謝謝。”陸啟又說了一遍。
謝喜樂也清楚他的意思，擺擺手道：“你別瞎控場啊，氛圍都不對勁了，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呀，你當我想看見四十二被天海吞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