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看人下菜碟也算是全球通用的處世哲學，如果經紀人能更清楚地先提前了解陸啟的背景，或許就不會拿千代子這樣的“籌碼”來進行交易。
原本在他看來，一家新開的游戲公司而已，應該是神甲這種綜合性巨頭產業鏈其中一部分外包商之類的角色……畢竟是不同的圈子，就像很多父母輩的中老年，對于一些當紅的娛樂流量紅人聽都沒聽說過一個道理。
況且陸啟和四十二發跡時間還并不長，另一方面本地的媒體們或許會蹭某款當紅游戲的熱度，但相對排外的他們對海外，尤其是華夏游戲制作人本身的宣傳也是更為克制的。
所以當那位神甲的羅森課長連忙標準地四十五度彎腰鞠躬：“陸桑，我是商務部的羅森·智，是新谷部長的下屬。”的時候，千代子和經濟人才恍然間大約感受到這個年輕會長，大概是比他們想象中重要得多的角色。
對于陸啟而言，無論是誰，都先坐下說話好了，招呼道：“先請坐吧，羅森課長，Chika小姐。”
這卡座本身便三面沙發，陸啟和千代子坐在一起，經紀人一張，剛好還留了一張給羅森課長和Chika，還挺巧。
他也不知道這位羅森啊，在神甲的時候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和研發部門待在一起，與其他部門需要協同的時候也是直接和各位部長級別的管理層直接溝通，更多的瑣事，則是完全交給臨時助理夏目雅子搞定。
神甲里的人倒是個個都知道他，他認識的人卻真不算多。
羅森看起來還挺在意這個地下女團成員，而且也不愿完全在對方這里丟掉身份，還是想多少保留一點能夠和陸啟平等對話的姿態，向她介紹：“這位是四十二的陸啟會長，《類人》這個游戲便是陸會長一手制作出來的。”
Chika，千代子和經紀人三人，尤其是后兩者此時都才恍然大悟，難怪和神甲高層保持著良好的關系。
那位Chika小姐坐在羅森課長身側，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以及對千代子的奚落的眼神，皆已經蕩然無存，此時端莊得如同華夏古代世家的大家閨秀，你別說，就這么一看，她還挺有點兒投身電影圈的天賦。
只是這姑娘仍有些許疑惑，就算是制作人，但也不是神甲的啊，不是說是一家叫做四十二的公司么，她也沒聽說過，應該不是什么大公司，羅森課長也沒必要這樣完全一副標準上下級的姿態吧。
不過她不是沒有眼力界的人，此時還哪里敢亂插話。
“《類人》的真人電影都已經開始籌備了嗎？是誰在統籌這件事情？”陸啟輕描淡寫地問道。
一款游戲的衍生電影，游戲公司自己監制或者完全外包給制片公司都行。
“是的，已經開始啟動了。”羅森課長雖然是歐羅巴人，在霓虹國待的時間長了，也被同化得差不多了，雖說很明顯比陸啟大了不少長幼有序，但更為明顯的是職位上的尊卑。此時腰桿挺得筆直，雙手也僵硬地放在雙膝之上：“目前是古原部長負責制片，正在篩選主創團隊。”
《類人》項目交接的對象本就是CS5組，古原大志是組長，只是電影制片也是由他來負責嗎，之前都沒看出來那老哥還這么全能。
只聽到羅森科長繼續跟述職報告似的道：“但目前的情況導演已經協商得差不多了，是長谷隆導演。長谷導演也是您的粉絲呢，他是自己玩過了《類人》之后，主動聯系我們想要掌鏡真人電影的。他還向古原部長提出想要和你面對面交流一下的，只是那時候陸桑您已經回到華夏去了。”
長谷隆啊……誰啊，不認識，陸啟沒聽說過啊。
可這名字對于另外三人確實如雷貫耳，是霓虹國很有名氣的一位中生代導演了，國內的三大電影節最佳導演獎項都是拿過提名的，被看做是本土最有機會再次沖擊奧斯卡的導演之一。
“就是拍攝《麥田殺人法則》的那位長谷導演嗎？”Chika捂著嘴詫異問道。
顯然羅森課長也從未向她透露過這方面的內部信息，在得到肯定答復后，三人便更有了想要爭取《類人》電影版角色的決心，也對陸啟稍有了些更立體的認知。
陸啟福至心靈，還中途給古原大志打了個電話，也沒避著四人。
在神甲的時候，古原跟他的私交不錯，神甲不僅是請他做項目，也想讓公司里的人學習到海外公司更先進，或者說符合全球主流市場的設計思路，也包括團隊的搭建，工作的流程等內容。
而古原大志幾乎是旁觀著跟進了整個項目，學到了很多，當然，學不會的也有很多。
很明顯電話另一頭的CS5組組長，部長級領導對他和羅森課長是差不多的恭敬。
陸啟寒暄了兩句，談笑著詢問，能不能給他也留一個客串的角色。
古原大志自然是大喜，《類人》雖然是神甲的IP，但其實在大部分玩家們內心的認知，這仍然是一款四十二，或者說42先生作品，帶有濃烈的個人風格和人文表達，與商業化流水線作品截然不同的味道。
游戲改編電影，最首先面向的目標群體自然都是游戲玩家，如果陸啟能夠參與到電影里來露上一臉客串一下，嘿嘿，古原連一些宣發的通稿標題都已經想好了。
就這么三言兩語間，陸啟便給自己爭取了一個電影角色，往踏足電影圈賣出了堅實的一步，這種應該不能算龍套，叫做特別演出，友情客串更合適一些，而且龍套還有片酬呢，陸啟去肯定是沒有的。
在場幾人聽得一愣一愣地，一會兒聽見陸啟說：“別別別，好幾分鐘就太過分了，我沒啥表演天賦的，到時候搞不好還會被觀眾罵呢，你知道我這個人心理素質不太好……”
一會兒又說：“女主角？這讓我推薦干嘛，我都不認識什么演員，就按你們制片組的意思走就行了，不過動作方面我還是可以提一些建議，啥？動作文件啊，都在那個文件夾里，你們可以參考一下，有幾個廢案也挺有意思的。”
“好啊，有空可以出來一起吃個飯啊，我在霓虹這邊兒現在也都還人生地不熟地，夏目小姐還給新谷部長了，我都曾經想過跟他直接要過來，以前沒覺得，還回去了后才發現還挺不方便……”
“對了，有個‘星期天’的角色你知道吧，我有個可以推薦的人選，行，那我回頭讓她的經紀人聯系你，試鏡什么的你跟我說干嘛，你們自己聊。”
幾番話下來，千代子想要爭取的那個角色已經搞定了，千代子一臉難以置信，Chika眼睛里全是羨慕的神采，而經紀人更是都不太會了，連怎么道謝都一時間都愣住。
而羅森課長，也在電話那那幾句話中，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陸桑與神甲高層的良好關系，好到甚至稱得上有些異常。
他其實也一直沒太明白。
陸啟這個名字，從去年十月份開始，便一直都是神甲內部，包括羅森這樣的中層領導和其他更多底層員工們討論的熱點，茶余飯后的重點話題。
后來他正式來到霓虹之后就更是了，因為從董事會到社長大川一熊，對于陸啟一切要求的滿足都是一點不含糊，但凡是CS8組的需求，基本上都可以完全插隊，當然陸啟本身也沒提出什么過分的神甲能力之外的要求。
內包組的美術資源優先完成CS8組的，哪怕本部還有其他幾個項目嗷嗷待哺；
動作捕捉工作室大伙兒都要用，先給龍后項目組使用，其他人自覺往后稍稍；
游戲音樂更是動用了會長的私人關系請來了國寶級配樂大師岬太郎，由江戶愛樂樂團這種全球都算是頂級的樂團現場實錄；
就連宣傳廣告也是神甲本部久違地登陸了米國的電視熒幕，商務部的羅森很清楚，那上千萬米元的營銷投入對于現在的神甲來說屬于什么概念。
別說神甲江戶本部了，加上海外的那些分公司子公司，《類人》團隊都是享受的最高待遇，也正是如此，才能那么快地將《類人》這款游戲帶到玩家面前。
而后來陸啟完成了項目，大賣了，那么按理說故事已經有了一個最好的結局，雙方除了表面上的禮貌和寒暄大概以后也不太會有來往。
但直至如今，公司高層對陸桑的優待，也完全和當時正合作的時候沒什么兩樣。
對于四十二霓虹分公司的組建也提供了很多幫助，照料有加，不僅是幫忙跑腿各種相關文件，還包括辦公場地也是動用了關系的，甚至包括辦公用品，各種電子設備諸多雜項的采購，都幫忙介紹了更實惠的購買渠道。
雖說可能那點兒錢對于每一款產品皆是大賣的四十二可能也算不了什么，但確實是有心了。
四十二霓虹分公司的核心研發團隊確實是神甲原本打算裁員的目標，但一家公司除了研發還需要行政，人事，商務等等的其他部門，這些人有一些羅森很清楚的，根本不在裁員范圍之內，純粹是神甲總部與員工協商之后，送過去的。
包括四十二現在的擴張招新，神甲人事部也會幫忙從公司自己的人才庫中進行一些篩選，尋找滿足陸桑要求的人。
他們有的也挺疑惑，合作已經終止了，純出于友情哪怕就是說恩情吧，至于做到這種程度么？會不會太夸張了點兒。
固然《類人》的作品質量和口碑極佳，為神甲帶來了一個完全可以深度挖掘吃好些年的人氣IP，但何至于如此鞍前馬后，無比周道地“服務”呢。
公司圖個啥呢？
直至后來開始有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在公司內部開始傳播，說四十二和神甲的合作并未結束……
但更多的東西，羅森課長這樣的中低層小領導已經是無從打聽了。
所以他對于陸啟的態度，遠比面對一個普通的華夏游戲公司會長要恭敬很多，聽到這番電話里，就連古原部長亦同樣如此，他就更相信那些傳聞了。
掛掉電話，幾人隨便聊了一番之后，羅森也感覺到陸啟的平易近人，這就是華夏大人物的為人處世么，無論是對于他還是Chika或千代子這樣的地下小偶像，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幾乎有問必答，比如Chika問他現在還是不是單身也坦率回應，出來玩的男人當然通常都會摘下結婚戒指，但幾人也聽得出來陸啟的真誠。
偶爾還能開點兒小玩笑來活躍氛圍，簡直讓人如沐春風。
羅森也按耐不住心下的好奇，鼓起勇氣問：“陸桑，我們公司里傳言你還會再幫我們制作一款游戲？”
只能這么去旁敲側擊地吶，總不能直接問你和我們公司還會有什么合作吧？
而且還能在Chika面前顯得自己清楚一些內幕的樣子，他本來還有些擔心，因為自己確實還挺喜歡Chika，挺想要得到手的，但看得出來陸桑無論是對那個千代子和Chika都沒有兩性之間的興趣便放下心來。
陸啟歪頭：“嗯？這種東西你從哪兒聽說的？”
羅森尷尬笑笑：“只是聽見公司里的人在說……”
陸啟搖搖頭：“這東西誰說得準呢。”
有些東西模棱兩可回答就行了，不過語言的魅力便在于除了詞語，它還是語境，語氣等多方面的綜合表達。
羅森也多少揣摩到了那么點兒意思，應證了公司里的傳言，四十二和神甲的合作……確實尚未結束。
Chika也開始進入了角色，向陸啟敬起酒來，把經紀人急得朝千代子擠眉弄眼地。
陸啟酒量很一般，不過他真正地貫徹了華夏酒文化中的“你干了，我隨意”，那是真的隨意到家了，基本上抿一口都算不太上，那最多將舌頭打濕而已，看得在場幾人一愣一愣地，好沒底線吶。
要換做別的什么財閥名流，Chika都敢貼上去，挽住對方的手臂開始勸酒，軟玉溫香在懷，甜言蜜語在耳，出來在這種地方玩兒的不就是這種曖昧的氛圍么，玩兒嘛。
不過陸啟的身份倒是其次，主要是這個人身上那種天然與歡場氛圍割裂開來的氣質。
就你們談笑你們的，他感興趣的會主動提問，尤其是Chika和千代子聊起地下偶像的日常生活這些內容，不敢興趣的就一副側耳傾聽也會跟著禮貌附和兩句，但還是比較容易聽得出來是隨意的應付。
幾個人也在試探揣摩，慢慢地聊天的主要話題便基本上都是關于娛樂圈這個“職場”的內容。
更絕的是陸啟居然還征得了大家的同意之后……反正這幾個人也不得不同意，掏出了手機開始錄音，就跟記者采訪完全沒什么兩樣了。
這也是他工作效率和氛圍折中之后的措施吧，也沒辦法，總不能酒局上還把筆記本掏出來做記錄吧，這種事兒就算是他也做不出來。
散場的時候，羅森課長帶著Chika好幾番鞠躬才離去。
而千代子和經濟人也是無數次地道謝，經紀人也明白了這位會長看不上他原本準備的“籌碼”，只能說在陸啟采訪調查這項工作上好好配合，對這位大人物而言才能算得上答謝。
“以后您有任何關于演藝圈想了解的事情都可以問我，我只要知道的絕不會有任何隱瞞。”分別的時候經紀人說，跟宣誓似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最近肯定有很多要麻煩你的。”陸啟笑道。
而千代子，慶幸之外也有些失落，她很輕易地拿到了想要的角色，毫無疑問是她職業生涯目前為止最為重要的一次轉折，或許人生都會迎來改變。
她的命運，對于那些大人物啊，就是這么幾句話的事情。
但和這個男人也不會有想象中的更親密的接觸了。
陸啟對她并未作什么人生上的指點，他從不好為人師，只是祝她在電影行業發展順利，僅此而已。
請：m.touxs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