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八由遠及近。
很快,就在距離李慎之百里的位置,止住了動靜。
李慎之一眼,就落到了山河紋袍子的青年身上。
這般氣勢之人,說起來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氣勢上,比當初見到的青王劍宗弟子,還要強橫。
只不過,青王劍宗的弟子,眉眼朝天,早就沒有了人味。
而面前這人,氣勢極高,也有睥睨勢態,卻沒有居高臨下意味,反倒是有種放蕩不羈。
實力很強。
在強大無比的神識感應下,李慎之隱約察覺到王八上的人,境界處于六轉之境,但實力遠遠不止于此。
之所以說隱約,主要是此人身上有靈寶,遮掩了氣機,無法準備判斷。
“我家主人前來給青云圣者賀壽。”
王八寶船上,有一道聲音響起。
聞聲,李慎之神色澹澹。
揮手間,背后小山上響起了轟鳴。
靈氣涌動間,衍生出數畝大小的靈光。
“壽宴即將開始,請貴客移步。”
隨之,李慎之開口。
管他什么身份,送進青銅棺再說。
只見寶船輕輕一動,頓時有五彩斑斕的花瓣,從寶船上飛出。
接著,在寶船前方堆積,形成了一道花路。
有身姿婀娜的身影,手中提著花籃,款款從寶船飛起,落到了百里花路上。
這場景,讓李慎之愣了一下。
這人還真是會玩啊。
嘖嘖……
王八寶船上,陸無疆長身而立,渾身流溢著神光,眸光落在李慎之身上。
他正準備踏步而起的一刻,突然身軀一滯,抬起的腳步又緩緩的落了下去。
“主人,怎么了?”
尖嘴猴腮的身影快步而來,躬身而下。
“主人不喜歡這次的花路,小的馬上就換。”
陸無疆沒有開口,高冠下的眉頭皺起,遠遠的打量著李慎之。
眸光更是進一步延伸,看向了后方小山閃爍出來的青色靈光。
片刻后,眉頭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絲笑意。
“在下青洲陸無疆,游歷四方,恰逢聽聞貴地圣者壽誕,特來湊一湊熱鬧。”
陸無疆開口,話語緩緩。
“此刻突然想到,上門過于突兀了,就不叨擾了。”
“侯三,將準備的禮物呈上來,去給圣者送去。”
匍匐在一側的侯三,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很是意外。
這場景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自家主人可是非常喜歡享樂,哪里有熱鬧就往哪里跑。
現在都到了門口了,竟然改變主意了。
不過,主人的意志不容違背,他飛身而起,先是沖進了寶船府庫中,挑選了一件禮物。
然后,飛身而出,從花路旁邊繞過,恭敬的將玉盒托到了李慎之面前。
“大人,這是我家主人的賀壽之禮。”
將禮物放下后,侯三回到了寶船上。
“來者是客,山野之地沒有什么靈物,唯有酒水一盞,不嫌棄的話前來喝杯酒吧。”
李慎之將禮物接著,里面是一株七階雷陽花,價值不菲。
在他說話的時間,先前從寶船上灑落的花路,已經重新收了回去。
很明顯,這是不想下來。
這讓李慎之露出一絲意外。
難道是察覺到了?
“游歷之人四海為家,就不叨擾了,祝圣者圣壽無疆,王者可期。”
寶船上,陸無疆輕輕踮了踮腳。
頓時,音波傳遞到了寶船深處的洞天空間內。
洞天內,一頭龐大無比的巨龜,龐大身軀一震,四肢龐大無比的龜腿劃動起來。
每一條腿,都探進了虛空深處,被銀光包圍,劃出了空間波浪。
王八寶船輕輕一顫,將虛空撕裂一道裂縫,接著滑落其中快速離去。
陸無疆重新回到了船中大殿內,坐在了華麗的坐位上,神色露出思量。
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此刻沒有人敢大喘息,都自覺的避開在角落里面。
侯三匍匐在下,等待了許久后,看到陸無疆回神后。
他方才大著膽子開口說道:“主人,已經離開那片區域了,小人也啟動了斂息陣法。”
看了一眼怯怯樣子的鶯鶯燕燕,陸無疆揮了揮手。
“你們怕什么?”
“咱們繼續耍咱們的。”
“繼續奏樂,繼續舞。”
“祝壽的酒,哪有我這里的萬年靈釀好喝。”
一時間,氣氛再次歡快起來。
陸無疆飲下旁邊美人送過來的酒,心中卻有些思量。
“能夠引動無相之靈的波動,看來必然有不弱于無相之靈的靈寶。”
無相之靈是一件通天靈寶,契合天地間一種極為神秘的大道心靈大道。
這種大道,十分的詭異,想要修行也十分的困難。
萬靈有萬相,心靈最詭異。
“還好離開了,差點被卷進去。”
察覺到了壽宴有問題后,他立刻就有了決斷。
反正也是湊熱鬧去的,只不過趕上別人的謀劃了。
還好,沒有進去。
至于人家的謀劃是什么,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參與。
“還真走了。”
手中抓著玉盒,李慎之露出一抹興趣。
他還真不知道,王八船上的人是怎么察覺到的。
不過,有些修行秘法的武者,天人感應很強烈,對于危機感會有預判。
揮手間,將玉盒收了起來,李慎之凌空而起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一道青光在他背后一閃而逝。
至于原來的洞府內,早已經空無一物。
沒有破壞自己的計劃,走了就走了,他現在也顧不上和其交流。
若是有緣,以后再說。
若這人的話真實,能夠從青洲來到雍洲,橫跨了浩瀚星空,其實力和手段必然絕高才是。
青洲之地,是人族古九洲之一,屬于人族武道發源地范疇了。
“主人,剛剛感應到了一絲怪異氣息,類似我的同類。”
小骷髏的聲音,在神庭中響起。
“不過,這個同類窺視不到我的全部,只可惜時間太短,我沒有抓到蹤跡。”
“無事。”
李慎之沒有在意,人走了就走了,沒有牽扯也好。
他現在就想著帶著這一票人,再次殺上天穹。
快刀斬亂麻,甭管這些人同不同意,先拉上船再說。
一場大戰下來,不就都熟悉了。
金色翅膀下方,銀色的魚鰭在屁股臀上搖擺,模樣風騷無比。
李慎之背后,空間波浪劃過一道長長的銀色長河。
他現在正準備趕往雍洲西北,從上次殺上天的地方,再來一次。
繼續試探妖族,對于武道長城的掌控。
一路在虛空中穿行,李慎之一邊走,一邊參悟著空間之法。
有著背后翅膀和魚鰭,加上當初得到的那塊空間結晶,他的空間之法已經入門了。
可惜,距離蛻變成法則的境地,還差很大一截。
至于境界,處于四轉圣者境。
不過,和其他武道圣者不同,他從元神境界就有越階而戰的實力,硬抗了九轉武道大圣。
別人在圣者境,一轉一重天,對他來說頂多就是一轉一步臺階而已。
而且,九重武道境界的劃分,對他來說完全不適用。
李慎之覺得自己更適合初期、中期、后期、圓滿四個層次。
他現在剛剛踏入了圣者中期。
畢竟,五步大圣以下,不管對手是幾轉,對他來說,完全沒有用。
既然,古往今來各方武道生靈,給九轉大圣境界分出了五步,來適應如今的武道修行。
他一樣可以,給自己劃分一個層次。
圣者中期的他,完全可以秒殺第三步大圣。
第四步的大圣,可能需要多花幾招。
面對第五步的武道大圣,就需要游走了。
還有一份運氣成分,無法以干凈利索的方式,對他們進行強力鎮壓。
但修行到中期巔峰,第五步的大妖圣,在他面前就應該沒多少優勢可言了。
修行到圣者后期,那么當橫掃一切武道大圣。
比肩當初的那道妖王法相,擁有硬抗王者轟擊的實力。
再往上,那就是逆天斬王了。
這些是李慎之對自己實力構想,還有預判。
沒有這個底氣,他哪里敢再次殺上天穹。
現在,手里還有兩大殺手锏。
一門蒼生殺術。
一門殺戮之眸的劫難。
為得就是對付妖王法相的。
這一次豪賭,賭妖王無法真身出現。
西北武道長城上。
殘破的城池,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在起伏的群山之間,一座新的屯兵城建立起來。
城池中心的位置,新的龍柱已經重新立了起來。
相比于之前,駐守的妖族實力和數量,都要比之前更強。
領頭的妖族,實力更是達到了七轉妖圣境。
所有的妖兵,并沒有做其他事情,而是在祭祀龍柱。
祭品,自然是從下界抓來的人族。
祭祀的規模和次數很大。
幾乎每隔半年時間,全部的妖族,都要對著龍柱進行頂禮膜拜。
上一次,扎根在西北武道長城上的龍柱,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沒有了龍柱的鎮壓,深埋在武道長城深處的人族枯骨,就相當于失去了禁錮。
此刻,蝮鯪妖圣正帶領著諸妖族,祭祀著龍柱。
在他身后,還跟隨著七位初期妖圣。
至于剩下的妖族,一個個匍匐在地,看著蝮鯪的身影。
這七位初期妖圣,看向蝮鯪妖圣的目光,有些神光閃爍,不知在想什么。
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也很簡單。
妖族有六大至強大妖圣,除去枯龍大妖圣外,剩下的五大大妖圣麾下,各自匯聚了一批圣脈。
本來這座屯兵城,最開始派出來主持的妖圣,來自魔喉大妖圣麾下。
然而,魔喉大妖圣突然失蹤了,留在族群里面的魂燈,也暗澹如同游絲。
這明顯是即將要掛的節奏。
沒有魔喉大妖圣作為靠山,第一個來主持的鳩血妖圣,就被銀鰭大妖圣麾下的囊龍妖圣取代了。
然而,大家沒想到,銀鰭大妖圣的魂燈直接滅了。
于此,蝮鯪妖圣就來了。
上層之間的博弈,對于普通妖兵來說,沒有多大影響。
但是對于各個普通妖圣來說,這可就有麻煩了。
因為有靠山,族群才能占據膏腴之地繁衍生息。
蝮鯪妖圣是搬山大妖圣一系的圣脈。
“祭!”
蝮鯪朝著龍柱匍匐下來,并不在意身后之妖圣的神色變化。
這些妖,是從妖族最低層的圣脈中征召來的,族中幾乎沒有出現過四轉以上的妖圣。
所以哪一派系強大,這些底層圣脈就會聽從誰的命令。
蝮鯪妖圣也沒想到,這樣的好事會落到他的身上。
祭祀妖帝,若是妖帝高興會賜予機緣,或是血脈、或是神通。
無論哪一樣,對于他來說,都將是大造化。
除此之外,作為附近最大的屯兵城,有著監管下方人族地域的職責。
等以后,其他妖族圣脈重新遷徙來,每年收刮的資源,都是要給他一份的。
這樣的好事,沒想到就落到他蝮鯪頭上了。
有了這份機緣,大妖圣有望啊。
隨著蝮鯪的話語落下,被抓來的人族武者當空,浮現出了一道血色的刀芒。
接下來,就是血染龍柱。
這一次,浮空的刀芒,定格在了當空,并沒有落下。
這些負責祭祀的諸妖圣,頓時反應過來。
有人搗鬼!
自從上次有人族殺上武道長城,這幾十年下來,不斷有人族沖上來。
正是上次的那兩人,給了這些人族膽子。
族中已經嚴令,要將人族的氣焰打下去。
“誰!”
蝮鯪妖圣凌空而起,渾身妖氣涌動席卷四方。
武道長城上,天風嗡鳴。
李慎之踏立當空,恐怖的殺機從他身上卷出。
瞬息間,就將屯兵城中的諸妖卷起。
與此同時,四方空間卡卡作響,一片片碎裂開來。
碎裂的空間碎片,將大片的妖族凌遲,化為了血水灑落。
“你們妖族不是再找我嗎,本座來了。”
雷鳴般的聲音,在天上地下響起。
蘊藏著滔天殺伐的氣機,將屯兵城碾碎成了渣渣。
這個過程中,一縷青光照落,將先前妖族抓捕的人族,收斂一空。
“你……”
蝮鯪妖圣看著其他妖圣,腦袋和身軀分離,眼中露出驚恐。
回神過來后,他發現其他妖族都死了,就他沒事。
“怎么,你背后的妖,沒有準備我會出現的預桉?”
李慎之冷漠的打量著四方虛空,神識如同狂風一般,席卷入了洞虛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