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召喚物很奇怪  969.念舊的“命運之神”

類別:  | 原生幻想   作者:糯米滋海豹  書名:我的召喚物很奇怪  更新時間:2024-02-19
 
一覺醒來,肚子咕咕作響的賽璐璐毫不猶豫地把綠蟒余下的三只兔子一股腦都烤了。

“為什么只有兔子,你只能抓到兔子?”

倒不是賽璐璐厭惡同類相殘,這個問題純粹出于好奇。

和母親一樣,她對沒有覺醒智慧的“同族”不會嘴下留情,父親做的麻辣兔頭她也沒少吃。

冒犯,褻瀆?那是什么,好吃才是硬道理。

眼看著賽璐璐把三只兔子吃得干干凈凈,骨頭上的肉和筋都不愿意放過地吮了一遍,甚至于還嚼碎了骨頭,拆解了兔頭……

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讓同樣腹中饑餓的綠蟒頓時覺得沒這么餓了。

“呼,該走了。”

理解了這句話的綠蟒喜出望外,這個闖進自己家,吃光她的存糧的大兔子要滾了!

賽璐璐的小手按在綠蟒的腦袋兩側:“既然借用了你的家,吃了你的存糧,而且你昨晚也乖乖地給我當枕頭,那我就報答你一下好了。”

說著,她離開山洞找到一根極有韌性的藤蔓打了個活結就往綠蟒身上套,二話不說拽著就走。

猛然間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綠蟒開始劇烈掙扎,并且又一次對賽璐璐發動了攻擊。

一分鐘后,綠蟒的身上多了一只大兔子。

被壓得動不了的綠蟒還在使勁甩動尾巴,試圖從后方把賽璐璐卷起。

“嘿!”

雙手猛抓尾巴,腳踏大地汲取土元素,賽璐璐的身體爆發出恐怖的怪力,硬生生將遠比她體型巨大的綠蟒甩出了洞口。

暈暈乎乎的綠蟒來不及整理思緒,尾巴再次被賽璐璐抓住,身子在空中舞動,旋轉,如同坐上了風火輪。

賽璐璐興奮地耳朵直跳,實戰運用法古塔爾的小魔法,效果遠比她想象的好。

“這就暈了?”

發現綠蟒信子都收不回去,賽璐璐大感無趣,為綠蟒體貼地釋放了一個土元素魔法減少她與地面的剮蹭后,賽璐璐揪著綠蟒胖乎乎的大尾巴,繼續踏上了旅程。

暗中的濁魘認為,這很有塞拉的風格……

賽璐璐對自己的近乎于離家出走的旅行有著明確的規劃。

不能距離賽爾卡洛王都太近,這樣太容易被找到,雖然至今沒有追蹤性魔法現世,但晨曦的手段,即便是她,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但也不能離開賽爾卡洛,如果完全沒有希望找到,晨曦的大家大概率會急瘋。

她最終選中的正是靠近晨曦空島造訪賽爾卡洛時的浩瀚炎砂邊境。

之前聽赫蘿菈說過,在來到晨曦前,她在這里挖過一個地洞,如果沒有遇到父親,她的下半生基本會圍繞著那個洞穴展開。

展開赫蘿菈珍藏的地穴地圖拓印卷軸,賽璐璐嘴角上揚。

與父親母親相遇時,赫蘿菈是個不折不扣的社恐,每一次社交都會耗費她為數不多的精力。

晨曦的環境改變了她,記事起,赫蘿菈在她的腦海中留下的印象都與開朗、落落大方掛鉤。

在這周圍活動,順便打卡社恐時期赫蘿菈姐姐建造的“景點”,行程完美。

雖然時隔多年,但赫蘿菈描繪的圖案還是讓按圖索驥的賽璐璐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地穴所在。

清理掉叢生的雜草,破敗的枝條,她突然被顯露出的土層上略顯新鮮的泥土吸引了目光。

大腦飛速運轉,賽璐璐將推開的枝條輕手輕腳地歸位,但這個舉動顯然沒有意義,從地面之下升騰而起的魔力如觸手般蔓延向四周,捕捉著所需的信息。

夏蕾姆曾抱著她,說過她在梅拉游歷時的見聞。

她如此告誡賽璐璐。

“要把對方想象成一頭充滿敵意的魔物,并且認定自身也是極具威脅的魔物。”

賽璐璐先是攤開雙手緩步后退,然后快速按住綠蟒的嘴,避免她亂吐信子。

“魔法師的意外遭遇充滿了未知,表達善意不代表你真的無害,但不表達往往意味著對抗立即展開。”

果然,在顯露自己無意冒犯的動作后,地穴的遮蓋物摩擦地面發出“嚓嚓”的響動。

一雙半圓的灰黑色小耳朵探了出來,緊接著是略帶警惕與疑惑的半張臉。

這是一位鼠耳族女性,在看了看地面上的偽裝物狀況后,她的視線立刻落在了賽璐璐身上。

“我只是……”賽璐璐抖了抖手中的卷軸,“按圖索驥,我姐姐的地圖。”

“你的姐姐?”

鼠耳族女人拾起賽璐璐拋出的卷軸,對照了各個方位的參照物,神情先是一凝,而后愈發不解了起來。

“幸運小子,看看這個。”

又一位男人從地穴之下現身,在接連比對之后,男人也撓起了頭。

“你的姐姐是誰?”男人問。

賽璐璐自然不會回答。

男人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追索性太強,引起了賽璐璐的戒備心,他審視了眼前的一人一蛇,衡量一番后,坦率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伱的姐姐應該是這個地穴的建造者。”

看到賽璐璐點頭,鼠耳族和男人面面相覷,這下輪到他們難堪起來了。

十年前,他們一行人無意間發現了這個被精心挖掘的地下小世界,并且在里面發現了一堆吃灰已久的貨幣。

發現寶藏的巨大喜悅讓他們欣喜若狂,由于內部布置無不顯示這里的主人已經舍棄此處,因此他們立刻入駐,將這里當做避風港,并逐漸修修補補,改建為屬于自己的家。

現在正主的妹妹出現……

他們十分實誠地把狀況告知,同時也說明了那些遺留的貨幣被他們在十多年的時間里陸續用掉的事實。

雖然能從態度上明顯感覺到對方是講道理且有道德底線的人,但晨曦不乏靠當冒險者混飯吃的人,奧爾加四人就說過不少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案例,因此面對邀請前往洞穴內部做客的邀請,她猶豫了一會。

在“鳩占鵲巢”二人組再次為一時失言尷尬起來時,賽璐璐點了點頭。

地穴由一道臺階向下延伸,兩側巖壁干爽光滑。

據兩人所說,這是她的姐姐當時就做好的細節,他們只是稍微維護了一番,就用了十多年。

想到赫蘿菈在晨曦打出的那處茶話會專用地洞,賽璐璐嘴角上揚,她的手藝和細節一直這么好嗎?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賽璐璐眼睛滴溜溜一轉:“薇拉,我叫做薇拉。”

她在尤妮絲和薇拉這對冤家中最終選擇了喜歡帶著她徜徉晨曦水上宮殿的綠頭發大姐姐。

“薇拉嗎……”兔耳族女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貓男,“我叫重霧,這個家伙,你干脆叫他幸運小子吧。”

“別聽他亂說,幸運小子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送給我的外號,我的名字是帕帕,簡單明了。”

“了不起的大人物?”賽璐璐好奇,“有多了不起?”

“至高人偶師知道嗎?居住在賽爾卡洛流光城中最強大的人偶師們。那位大人物能與他們平起平坐,談笑風生,他的平和,謙虛,時至今日都讓我記憶猶新。”

“你認識這樣的大人物,為什么還需要住在這里?”

賽璐璐這么問倒不是存了拆臺與抬杠的想法,單純的好奇心泛濫。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合時宜,連連道歉。

重霧與帕帕倒也不太介意這句話中的冒犯,欣然接受了道歉,只不過賽璐璐在他們臉上看到了一種晨曦人身上少有的神情。

像極了夏蕾姆姐姐回憶過往,想起某個人時。

走了好一會,地下空間豁然開朗,彌漫在臺階上的沉悶被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驅散,清新的空氣與隱約能聽見的流水聲讓賽璐璐精神一振。

重霧告知,這里的基礎布局基本都是赫蘿菈挖掘布置而成,他們到來之后在原有的地下空間進行了拓展,形成了如今宛若酒館般的布局。

“為什么會建設成酒館風?”

“大概是因為我們都當了很長時間的冒險者,因此對于這個交換情報的中樞之地很有感覺?”帕帕聳肩。

賽璐璐沒來由想起了小面包和她吐槽過的那句話。

“當冒險者死路一條。”

這句話配合上小面包抵達斯萊戈后的所見所聞,給予了年幼的小璐璐極其深刻的印象。

但隨著年歲漸長,她也開始意識到,像斯萊戈這樣管理規范,地上地下秩序井然的冒險者協會本就是一種特例,更多的地區,混亂無序才是常態,冒險者始終如同賞金獵人般奔波,行走在黑與白之間。

幾個孩子開心地撲進了重霧和帕帕的懷抱,他們都長著重霧同款圓片鼠耳朵,亦或者可愛的小貓耳。

“媽媽,這個姐姐是誰?”

“她的耳朵好長。”

“好漂亮的耳朵!”

賽璐璐眼睛下意識上挑——盡管這樣也看不到自己的耳朵,但有人如此夸獎她時,她總會忍不住這么做。

“這是寵物蛇嗎……比姐姐還大哎。”

重霧的孩子們贊嘆之余全躲在了她的身后,綠蟒讓他們瑟瑟發抖,這是流淌在血液中的畏懼。

聞言兩人要下廚招待自己,賽璐璐立刻表示要打下手——給下廚的父親打下手,欣賞食材一點點變成桌面上讓母親贊不絕口的美味是她的最愛。

然而重霧拒絕了這個請求,認為這是借用了洞穴的他們應該做的。

擦拭得锃亮但因為使用留下不規則凹痕的金屬鍋。

自己伐木、打磨制作的木桌與床鋪。

就地取材用石頭制作的凳子與晾衣支柱。

再看看那些還未洗凈的衣物,熏制的獸肉,正在燃燒的火塘與爐子里沸騰的水,滿滿的生活氣息讓賽璐璐突然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個樹洞。

她對于愛情與二人生活的想象,大多有著他們的影子,甜蜜、溫馨,流淌著人世間的煙火氣。

“你們是夫妻?”

“哦,不,重霧的丈夫外出還沒回來。”

邊說著,帕帕取下一小截熏制的肉腸,看著孩子們都饞得流口水,他抿了抿嘴唇,又多取了一些,放入沸水鍋中滾了滾,讓水也帶著油花與肉味,趕緊撈出,放入一些野菜燙煮。

不太明白帕帕為什么要這樣烹飪的賽璐璐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本想問帕帕沒提及的妻子在哪,突然被一聲尖叫打斷了話頭。

賽璐璐回頭望去,發現被她綁在“酒館”吧臺旁的綠蟒剛剛把嘴合上,重霧的孩子們焦急地瑟縮在遠處,有人眼角已經泛起了淚花。

“吃了什么,吐出來!”

塞璐璐一吼,綠蟒趕緊張開嘴。

一只濕漉漉的小灰鼠一動不動地落在地上。

看到是老鼠,賽璐璐一怔,聯想到重霧的族群,她立刻上前檢查。

謝天謝地,新綠姐就養了很多醫學用鼠,她也時常跟隨學習,因此輕松得出了結果。

“應激了,但……”

借由藏匿于袖口的草木精粹,充沛的治愈之力流淌入小老鼠體內,不一會,這只倒霉小耗子就在重霧的孩子手中恢復了意識。

“姐姐太厲害了。”

“不止耳朵長,還會醫術,您是魔物醫生嗎?”

孩子們的贊嘆讓賽璐璐臉紅了,比起醫療組的專業人士,她會的不過是皮毛罷了。

“你們還把這些魔物小老鼠當做寵物養?”賽璐璐問,“被馴服了嗎,不會偷吃你們食物吧?”

“才不會偷吃呢,是它們時不時給我們帶回來一些好吃的小玩意。”

“還會幫我們消滅掉那些游蕩在土層中的裂土火蟻,那些螞蟻可煩人了。”

說起來,赫蘿菈養得兩只砂地小貓,貌似就是幫她捕捉這些小老鼠,再由她制作成鼠條的,沒想到赫蘿菈帶著砂地小貓離開后,它們反倒是與這里的新住客共存了。

野菜湯、炒肉腸、蒸獸肉,還有熏肉飯,構成了這一頓晚餐。

熏肉與米飯一同蒸制,熏肉中的鹽分與飯粒融合,脂肪浸潤之下,香氣撲鼻。

雖然早上已經吃了三只兔子,但中午什么都沒吃的賽璐璐對此毫無抵抗力,在小服了一管魔藥后她大口地吃了起來。

才吃了一口,她咀嚼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重霧和帕帕的孩子碗里是在晨曦只有人們調劑伙食養胃時才會出現的糙米與雜糧,不,它們的粗糲更甚。

不完全的研磨讓這些半粉末,半顆粒的“飯”看上去毫無食欲。

放在石桌上的肉食無人下手,仿佛都在等著她享用。

孩子們大塊地刨飯從不抬頭多看一眼,粗糲的飯食搭配泛著些許油花的野菜湯組成了這一頓。

賽璐璐放下碗:“姐姐和我這次只是恰好路過,不打算要回洞穴,所以放心吧,沒人要趕走你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欺負孩子,扮可憐。”

她有些生氣,認為重霧和帕帕在用孩子博取同情。

“薇拉姐姐……”一個懂事的孩子怯生生地為父母辯解,“家里,確實沒糧食了……”

重霧和帕帕尷尬地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賽璐璐突然體會到了父親和她說過的那個段子,“半夜睡醒都要給自己兩巴掌”。

“我們確實是希望你們能體諒一下……扮可憐博取同情也想過,但唯獨讓孩子餓肚子這件事……”重霧嘆氣。

賽璐璐把食物分給孩子們,喝了一口野菜湯,直皺眉頭,想著孩子剛才輕松地喝了下去,也不知道他們用了多長時間適應了這種苦澀。

“你們認識的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為什么不再幫你們一把?”

“他很久很久以前就離開了。”重霧似乎又回憶起了什么,“萍水相逢,他愿意捎帶著我們一程,平和地對待我們,讓我們得以結緣走到一塊,已經如同命運之神一般偉大,我們又怎么能奢求人生中總有這樣的奇跡呢。”

生活磨平了重霧的棱角,她平靜地敘述著,像是回憶著一段不屬于自己的時光。

“你們實力應該不算差,不至于這么困窘的,發生了什么?”賽璐璐又問。

帕帕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們,抿了抿嘴唇。

“不提以前了,總之謝謝薇拉你的理解,也請替我謝謝你的姐姐。”

感受到那是一段沉重的過往,賽璐璐也不再追問。

人的一生會有無數次相遇,但都是萍水相逢,難有再逢結緣之時。

不過多深入,對雙方都好。

深知這個道理,賽璐璐飯后陪著重霧和帕帕的孩子玩起了游戲,力求給這些還未長大的孩子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夜漸深,由于老鷹抓小雞太耗費體力,充當老鷹的綠蟒與充當小雞仔的孩子們沉沉地睡去了。

在地下河旁洗漱完畢的賽璐璐回來后發現重霧和帕帕仍然坐在桌前,眉宇間透著焦慮。

“怎么了?”

“呃……重霧的丈夫還沒回來。”

“是去狩獵嗎?”

“原來的腿磨損了,去更換一條腿,已經過去兩天了。”帕帕嘆氣。

一夜無話,在洞穴入口處枕著綠蟒入睡的賽璐璐并未被任何動靜吵醒,這證明昨夜無人返回。

帕帕和重霧送別賽璐璐時臉上的笑意都夾雜著憂慮。

太過介入他人的生活就會為他們的酸甜苦辣所感染,忍不住想象他們的未來。

路上,賽璐璐為那個叫蓋爾的人獻上了祝福,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經過一天的時間,綠蟒似乎習慣了被驅使,即便無需藤蔓牽引,也會根據賽璐璐的指令跟隨,這讓賽璐璐笑了起來。

“聽我的話,回到晨曦,你會有很多朋友的,白狼、笨龍、史萊姆什么的。”

“相信我,沒有白吃你的三只兔子。”

綠蟒的智慧不足以消化與理解復雜的話,只能不斷擬人地點頭,以求賽璐璐不會揪著自己的尾巴拖拽著走,或者用藤蔓系個結。

一團陰影自遠處快速竄到賽璐璐腳下,她側耳聆聽了一番,立刻帶著綠蟒隱藏了起來。

“真的假的?”

“我站在山崗上看到的,千真萬確,那是一個地穴,隱居在這種地方,沒準藏著什么大秘密。”

“對方實力如何?”

“如果都很強,會需要地穴嗎?”

“說的也是。”

遠處窸窣的動靜逐漸消失,賽璐璐趕緊來到他們經過的地方感受殘留的魔力氣息。

三十多人,不,也許更多,而且大概率都是五階以上。

想到是因為自己,地穴才會長時間打開,導致暴露,賽璐璐心急如焚。

她看了看綠蟒,把她“領口”的結松開。

“愿意在這里等,我就帶你去一個永遠能吃飽飯的好地方。要是不愿意……那你現在就自由了。”

也不等綠蟒做出反應,賽璐璐釋放出影替追蹤,自己則是繞路狂奔。

“趕緊離開這里,你們被盯上了!”

趕在心懷歹意的那群人到達前,賽璐璐搶先一步回到了地穴給出了警告。

重霧與帕帕盡管做出了舍棄所有的決定,但還是太晚了一些,來到地面時,周圍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讓經驗豐富的兩人意識到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將孩子送到重霧身邊,帕帕向前一步。

“你們要的東西都在下面。”帕帕撩起衣服,又展開雙臂,以示一無所有,“你們求財,我們求生,沒必要增加更多變數。”

“這些孩子難道就不是‘財物’?”

“還有那個長耳朵的兔子,你不覺得她就很值錢?”

“賽爾卡洛什么最值錢,你難道不清楚?”

帕帕雙拳緊握:“一定要這樣?”

“你什么時候產生了我們可以對等談判的錯覺?”對方說,“你們兩個大人可以離開,這是最后的機會。”

一個又一個人影顯現,他們裝備精良,無一例外接受過人偶化改造,備戰姿態盡顯經驗。

“抱歉,是我的原因才讓你們暴露。”

帕帕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總是無巧不成書,就像十多年前我和重霧、蓋爾被那個人帶著走到了試煉的最后……也許,有些幸運,注定是要在未來償還的。”

“聽著,開打之后,你和重霧帶著孩子們一起逃,無論發生什么都別回頭,你們幫不了我。”

賽璐璐打算用通訊雕像尋求晨曦的協助,卻想起來,為了不被找到,她連雕像也沒帶。

那就只能用它了……

看著這群以狩獵野獸、魔物以及人為主業的家伙步步緊逼,賽璐璐從背包里翻出了一枚心臟。

屬于人偶的心臟。

和哥哥召喚的全流派精通不同,她對召喚的精通僅限于一項。

英靈召喚。

她要召喚的是,凡妮莎。

五階到底能發揮出青年凡妮莎多少力量不得而知,但超模的英靈本身就擁有著超過原本位階的實力。

影替為賽璐璐擋下了數道流光,灰飛煙滅,余威如同浪濤轟擊在她的身體之上,讓她無法抓緊心臟,翻滾了出去。

“我建議你先鉆研隱蔽召喚的技巧,這對實戰的提升很大。”

召喚組哥哥姐姐給的建議言猶在耳。

親哥哥用欠揍的語氣說出的“細節決定成敗,學英靈召喚不隱藏媒介連接這一步驟,誰都能打斷你”也在回響,專注于體術的賽璐璐親身體會了晨曦召喚師狠抓細節的原因。

事教人,一遍就會。

出于對即將販售的貨物的珍惜,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沒有下死手,狩獵者們目標也都鎖定在了重霧和帕帕身上。

“暗精靈?”

“嗯?”

現場突兀出現的暗精靈分走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和他們一伙的嗎,沒想到除了幾個小孩子,還有一個上等素材。”

“賣素材賣瘋了,這種貨物賣給那群走貨的豪商,發大財!”

賽璐璐抬起頭,看到了遮擋在她面前的那道身影。

細膩,宛若磨砂般皮膚,以及那介乎于小麥與褐色的膚色……

“濁魘姐!”賽璐璐狂喜,嘴唇翕動。

“不用說,我都懂。”

濁魘一揮手,重霧和帕帕的孩子倒飛到了她的身后。

“你和他們不是一伙的。”狩獵者們嗅到了異樣,這個暗精靈的魔力似乎……很強。

“我沒說我是。”

“既然都是獵人,各取所需吧,對半分。”

“我展現的實力,居然只能分一半?”濁魘冷笑,“那這樣呢?”

宛若從皮膚表面沁出的黑霧如流水般淌向四面八方,無邊無際的黑暗瞬間降臨。

一個站在最前方的獵人身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像是有一雙雙大手擺弄,他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變成了一團被擠壓搓揉的廢紙團。

“現在呢,我能分多少?”濁魘笑著問。

“跑!”

獵人們爭先恐后地逃跑,然而游走于黑霧之中的巨手卻不打算放過這些廢紙團。

重霧和帕帕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這些被高度改造,實力遠超尋常位階的獵人接二連三變成折疊款,已經失聲。

這是魔法?

他們所了解的魔法,根本做不到啊。

濁魘沒有殺死全部獵人,而是留下了幾位幸運兒。

她拿起人偶之心,收了起來:“即便你能順利召喚,我也會阻止的,青年凡妮莎雖然很平和,但你也未必能駕馭,下次偷些你可以熟練運用的媒介。”

“想練手就拿他們練吧。”說完,濁魘向那幾位幸運兒宣布,“能戰勝她的,我可以饒恕你們的褻瀆。”

雖然不知道是一句空話,還是臨死前的折磨,但這些幸存的獵人顯然沒有選擇的機會。

就像他們剛才對帕帕所說的,他們何時有了能和濁魘平等對話的錯覺?

一對一的廝殺開始上演,濁魘對此確實毫不擔心,幫賽璐璐查看起了孩子們的狀況,然后是重霧和帕帕。

短短一會,帕帕已經遍體鱗傷,但心知自己又一次受到了命運之神的眷顧,孩子們也平安無事,一個男人竟然不自主地流下了眼淚。

“薇拉不會有事吧?”

重霧的話讓濁魘腦袋一懵。

薇拉?哪有薇拉?

那只變成人類后就基本沒見過海妖姿態的大魚不是在流光城欣賞尼希爾的人偶劇場嗎?

順著重霧的視線,看到發狠猛攻獵人的賽璐璐,濁魘啞然失笑。

“她叫賽璐璐,薇拉是騙你們的名字。”頓了頓,她又說,“不會有事的,即便是六階,她也很難敗下陣。”

果然如濁魘所說,不是以一敵多,即便是生死搏殺,賽璐璐也沒有怵背水一戰的獵人。

她因召喚失敗而對不謹慎的自己憤怒,全神貫注下,猶如出籠的猛虎,單純依靠體術就將打算運用魔法的獵人每一次攻勢壓制在了施展階段。

不一會,第一個獵人已經口鼻流血,四肢無力。

濁魘毫不猶豫地用黑霧化作的爪子將那個獵人拖走,捏成廢紙團丟到一邊,冷冰冰地宣布“下一位”。

戰斗再開,獵人們像是走上刑場的死囚,除了憤怒地咆哮別無他法。

“賽璐璐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帕帕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問,“她這樣的貴女,姐姐為什么要在這里挖一個地穴?”

“地穴?”濁魘再次懵圈,“在這里挖地洞的是赫蘿菈啊,那是她到晨曦前的杰作。至于賽璐璐,她是晨曦之主的女兒……算了,你們大概也不知道晨曦。”

“赫蘿菈……”

聽著帕帕與重霧不斷念叨這個名字,濁魘好奇地把視線又一次移到了兩人身上。

“你說的赫蘿菈,難道是……是個精靈?”

“你認識?”

也不回答,帕帕急迫地問:“您認識,鱸魚先生嗎?”

只有晨曦人打趣時才會提及的領主之名出口剎那,濁魘瞪大了眼睛。

“帕帕,那個好運小子?”

“重霧,你是說那個鼠耳族的小耗子,嘿,我還捏過她的耳朵呢?”

“哎,塞拉你斜什么眼,我們捏的時候你也在場。”

聽到通訊雕像中傳出的,充滿喜悅的聲音,帕帕與重霧卻有些膽怯了。

鱸魚依舊充滿了親和力,但巨大的身份差距令他們無所適從。

“你在哪,我這就過去看看你們,對了,蓋爾那小子呢,在不在?”

“赫蘿菈,快來,跟我走一趟。”

雕像那頭的反應,讓兩人意識到,變的似乎是他們,鱸魚依舊是當年的鱸魚。

依舊是那個為了一句許諾扛著他們走到試煉最后的“命運之神”。

這位命運之神,遠比很多人想的要更念舊,也更純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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