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版圖在擴張，隨之的，還有帝國將士的鮮血，染紅疆土，人道也在這個過程中，緩慢地壯大，哪怕如今大地變格，排斥人類。
但曾經的聯系，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既然大地不愿意給，那便自己去搶，自己去爭！
恰如當初，人類站在萬靈的頂點，也絕非是什么大地的有意眷顧，而是戰勝了所有的敵人，這才登上了萬靈之巔的寶座。
這一場戰爭，綿延了六七年，一寸山河一寸血之間，帝國的精神，也被錘煉的，前所未有的堅固，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人道精神，暫時的，抵達了一個絕巔。
趙湘也在這個時候，抵達了五階的極限。
也幾乎是同一時刻，一直沒有什么動作的大柳樹的思念體，或者說萬靈之王，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新生的萬靈，都本能的厭惡人類，排斥人道，是以沒有哪個萬靈，朝著人的形態演變，但大柳樹這個萬靈之王，其思念體，卻是呈現出了人的形態。
其形象，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模樣，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個博學之士。
無疑，萬靈之王士強大的，因為他戰勝了銘刻在生命本能里的，近乎于律令一樣的東西。
所以，他才是萬靈之王，是最強大的王，而不是只是一個太迦手上的傀儡。
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追求。
“聚眾之力，道種元神，這才是一條通天之路，所謂萬靈進化，不過是傀儡罷了，終究要受制于力量的本源……”
柳青呢喃。
這是萬靈之王給自己取的人類的名字。
事實上，他始終都認為，人類是要高于萬靈的。
這種高，不是生命層次上的高，而是人格上的高。
萬靈都不過是某個存在的傀儡，而人類的意志，卻是自由的。
哪怕人類弱小，哪怕在許許多多的時代，人類之中，也有奴隸主，也有人絕滅其他人的自由意志，但自由的意志，卻是始終不絕。
而萬靈，說是生命，反倒是更像是為了完成某個任務，而批量締造出來的工具。
是以，他不但變化了人類的形態，還給自己取了人類的名字。
并不是他渴望成為人，而是他喜歡其中的自由。
至于柳青放下的書，不是圣賢文章，而是一本道書。
這樣的書，他收藏了許多。
就幾十年前，他打上神都，那一戰，他人沒有殺幾個，但書卻是搶了一大批。
只可惜，他并沒有決定自己出生的權利。
甚至，若非進化力量的出現，他不過是一顆沒有自我意識的普通柳樹罷了。
但創造他，是造物主的事情，他想怎么做，卻是自己的事情。
“是時候了，或是登神，或是成灰，或許登神也無法掙脫宿命，不過是變成一個更強的工具，不過那也沒關系了，不去爭，便永遠只能停留，去爭了，不管結果如何，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柳青消失不見，唯有原地，隱約留下了一聲近乎聽不到的嘆息。
再然后，大地上，一顆高達幾千米的大柳樹，在此刻綻放無窮無盡的輝光，以大柳樹為中心，一股強大的思感，向著四面八方橫掃出去，喚醒了無數沉眠的萬靈。
在柳青的統御下，本來各自為戰的萬靈，在此刻統一了展現，匯聚成洪流，向著人類帝國的軍隊，浩浩蕩蕩的，沖擊了過去。
高天之上，趙成和太迦的爭斗，卻只是過去了幾個剎那，他們力量糾纏，意志碰撞，至于大地，不過是他們戰場的一部分，其實不管大地上做了什么，勝負如何，對于他們戰斗的影響，固然存在，但都并非絕對。
當然，在這種爭斗里，可能最后決定勝負的，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沒用的，這里終究是我的世界，我的力量始終在增長，你的力量，一直在消耗。”
“這樣的掙扎，毫無意義！”
太迦的意志，傳遞出這樣的信息。
“離開吧，帶著虛空中的魔染離開，這是我對強大者，最后的尊重！”
“不然，等待你的，只有被無窮無盡的力量消磨殆盡！”
察覺到短時間無法壓下趙成，太迦也轉變了想法，不再趕盡殺絕。
對此，趙成并不會回應，只是不斷的運轉神通變化，似是在溝通些什么。
而就這微乎其微的時間，放在大地上，卻又是數年歲月。
大地上，一顆通天的巨木之影，和威嚴的帝皇法相，碰撞在了一起。
他們的下方，大地滿目瘡痍，戰火連綿不止。
天上的戰斗，還遠遠沒有到達極限，但大地的爭奪，卻是到了一個關鍵時刻。
而也就是在這時，趙成猛然凝聚所有的力量，沖擊向了太迦的法體。
“逝去的終將歸來……”
恍惚之中，那虛空中，似是傳出這樣的呢喃。
一道本該沉眠的意志，竟是在此時，在太迦身上復蘇。
恍惚之中，陸遜感覺，自己好像又被打爆了，但這一次被打爆，自己卻并沒有死的更干凈，反倒像是物極必反，觸底反彈，自己反而開始凝聚。
只是因為缺乏了某個錨點，以至于自己始終無法真正的回去。
這樣的狀態，永恒似乎不過一瞬，一瞬好像就是永恒，時光沒有什么意義，一直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沖擊過來，他也終于順勢找回了自己的錨點。
“什么？！”
太迦第一次神色變化，這一刻，他猛然察覺到，構成自身基礎的四大力量之中的武道之力，竟然在離自己而去。
文武道梵這四道，是他天地合一的根基所在，不想在這關鍵時刻，竟然出現了問題。
另一邊，一處介于有無之間神異的時空世界。
房子外，是狂風驟雨，電閃雷鳴，而在房間里，已經八十多歲，老的不成樣子的高守，卻是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一字一字的在紙上，書寫著自己的文章。
而在書房里，卻還有五個中年人，在旁邊候著，不敢發出絲毫的動靜。
這五個中年人，都是當世大儒，任何一個放在外面，都是聲明赫赫的人物，但在這里，卻是不敢有半點逾越。
因為眼前的老者，不僅僅是當世的圣人，更是他的老師。
活人封圣！
這種事情，簡直是千古未有。
哪怕當初之文圣，那也是死后封圣。
但這一切，卻被眼前的老者做到了。
高守，山野人也，四十歲才出山，一文不名，時值亂世，輔佐雄主，十年平定天下，再造山河。
之后致力于文章，不婚不娶，一心著書，此前三十多年，世上已有高氏五書流傳，而如今高守所寫的，是第六本，或許也是最后一本。
因為此刻，這五個大儒，都生出了一種感覺，那就是，高守的天壽要盡了……
這并非是什么臆想，而是源于文心雕龍的感應。
畢竟，大儒若無文心，何以載氣？！
想來，今日高守叫他們前來，就是料定了自己的死期。
一直到高守將最后一個字寫完，然后停筆，高守才開口道：“很久之前，我一直疑惑，自己缺少的究竟是什么，學問我并不缺，但還是無法抗衡太上。”
“后面時光流轉，我才明白，我雖有自己的文章，有自己的道理，但卻從未踐行過，未曾成功過。”
“六書定天下，足了！”
話音落下，高守氣絕。
與此同時，戰場里，太迦身上，隨著武道根基的動搖，又陡然有一道好似太陽一般浩瀚的氣機升起。
恍惚之中，天上地下，一切有靈之物，都生出一種感覺，那就是有人成了陽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