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風起云涌,應國的變化轉瞬之間,已是驚起奔雷萬丈,就連原本打算北征太平軍的這些軍隊也都停滯住了,原世通,薛天興兩位戰將和應國邊將征戰了數次,如今見得他們撤退固守。
心中疑惑,擔憂。
覺得自己兩人牽制對方的任務出現了差池,撤回來之后,慌忙去尋找那位文清羽先生,卻一時尋不得,問了旁人才知,文清羽先生,又去釣魚了。
薛天興擔憂:「此刻時候了,先生豈還有時間釣魚?!」
原世通卻大松了口氣,把帶著血的頭盔一扔,高呼趕快把酸菜燉肉之類的東西端上來,他要好好吃吃,補補身子。
這般模樣,讓薛天興都氣笑了,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此般局面,如何下咽。」
原世通道:「你比我聰明,你比先生聰明嗎?」
薛天興愜住。
原世通道:「你擔心有個什么用,先生還有心思釣魚,就代表一切還在掌控,你自己急急急,急切個什么?」
「還不如我這個,知道自己不如人,就知道怎么相信人。」
「你這個家伙,聰明了大半輩子,也就不相信別人大半輩子。」
薛天興愜住,看著原世通,忽而嘆息,把頭盔一扔。
一屁股坐下來。
「罷了,不操心了!」
原世通瞪大一雙眼看他,咧嘴一笑,伸出手指比劃了個二,道:「酸菜燉肉,酒就不要了,肉多加。”
「來兩鍋!」
而在同時,宇文烈尋回來了秦玉龍。
姜高乃親自前去,拜見高,邀請這位天下第一神射出征,種種消息,猶如雷霆震動于四海,將這平靜了一段時間的天下攪動得風云四起。
江南之中。
晏代清的手指拿著棋子,輕輕敲擊在棋盤上,發出脆響,一個一個排列開來,和文靈均在棋盤上廝殺,黑白二色,彼此絞殺得兇悍殘酷。
兩人下得快棋,一邊下棋,一邊對談。
「如今天下,又是狼煙四起了。」
「未曾想到,姜遠竟然會死在姜高的劍下,世事變化之妙,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去說了。」
晏代清的神色復雜,姜遠在登基之后,逐漸摘下了自己的偽裝,猶如早期的陳鼎業那樣,潛藏下來的欲望迅速地擴張起來,再加上某些心態和引導,損耗國力尤甚。
這對于應國之人來說,自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對于秦來說,這卻代表著敵人自己開始削減自己的國力,某種程度上,
對于本身根基底蘊,就不如應國三百余年國祚的天策府麒麟軍來說,簡直是助力。
乃是堪比侯中玉的大好人。
而此數年時間,在姜遠的欲望抵達目前的極致的時候,死于姜高的劍下,再加上魏懿文的刻意引導,之前姜遠的恣意妄為,導致百姓枉死,生靈涂炭的惡名,一定程度上轉化為了姜高的名望。
只不過,因為姜遠之前焚香起誓,約定投降者不殺,卻盡數坑之的事情,對于應國朝堂的名望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哪怕到了現在,仍舊還有叛軍四起。
恐怕是姜素,文清羽,都未必能料到此人的行動能至如此地步。
文靈均下了一子,道:「往日文清羽,破軍兩人,觀局勢人心,猶隔岸觀火,而如今所見,難得見到文清羽吃。」
「此番竟算得失策,卻令那姜素借助姜遠的性命,去磨礪了姜高,讓姜高變得鋒芒畢露了。」
「雖然也是如愿以償,損耗了應國的底蘊,卻也只能夠算是小局得勝,大者失策,太師姜素,果是之前這數百年來第一流人物。」
「此番,得是八二分。」
「太師姜素得八點,文清羽只得了二。」
嗒的一聲脆響。
晏代清將一枚棋子按在棋盤之上,發出了一聲脆響,文靈均止住了話頭,看向晏代清,晏代清的神色沉靜,道:「事未定下來,到底如何,尤為可知。”
「文清羽這廝,性子素來狡猾,走一步,看三步。”
「豈能夠只以此刻,就斷定他計策失敗?」
文靈均失笑。
他知這天策府中諸謀臣里面,文清羽和晏代清兩位,雖是平日常有吵鬧,甚至于常常彼此動手,但是其實關系莫逆,在這諸多的謀臣當中,是關系最好的兩個。
文靈均在這里,若說文清羽是個人渣。
那么晏代清會點頭認可。
若說文清羽是個只知道坑人的家伙,晏代清則會酒逢知己千杯少,會拉著他大談特談文清羽這無恥之輩的種種可惡行徑,足可以說上三天三夜,氣得火冒三丈。
可若是文靈均說文清羽的計策失敗,被人壓下。
那晏代清就有些不爽快了。
非得要和人扯扯。
文靈均也只是打圓場,溫和道:「不過,畢竟虎毒不食子,姜素以姜遠為磨刀石,讓姜高在他忍無可忍的環境當中,磨礪,最終爆發,親自殺死了自己的弟弟,以此蛻變。」
「計策之中,因此而受傷殞命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
「如此計策狠厲無比。」
「便是文清羽被稱之為毒士,卻也未必能夠料到姜素會做到這一步吧。」正在說著,但是卻文想到了這位西域傳說級別的燒烤料理大師。
文靈均忽然都覺得最后這句話是沒必要加的,
啊,不,做出來火焚黨項王城的可不是文清羽。
而是西域晏代清。
文靈均抬手飲茶,心里面想著這樣的話,看著眼前的晏代清,卻微笑起來雖是笑,卻也不說自己為何而笑,但是這等模樣還是引起來了晏代清的警惕。
晏代清道:「文靈均你笑什么?」
晏代清敏銳道:
「你是不是在想著什么西域晏代清的事情?。」
文靈均微笑道:「沒有。」
晏代清道:「那你為何發笑?」
文靈均嘴角勾了勾,然后壓下去,笑著道:「徒想起那西南晏代清耳。」
晏代清額頭抽了抽。
他都想要憤怒的把手里的棋子砸在桌子上,然后恨恨地罵一句,到底這天下,這天策府里面,有幾個晏代清?!
看到這個溫潤先生臉上那種想要咬牙切齒發怒,但是想要發怒的對象卻又不在身邊,也不好牽連別人,所以只好憋著的模樣,文靈均忍不住大笑起來。
晏代清咬牙切齒。
「下棋!」
「哈哈哈,好好,下棋下棋。」
「提前聲明,代清,我可沒有去說什么西域晏代清的事情。」文靈均一邊整理棋盤,一邊尚可以挪瑜玩笑。
晏代清只道:
「隨他去。」
卻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大笑,晏代清抬了抬眉,然后嗅了嗅空氣,
道:「好一股酒氣,就連文靈均的袖袍香氣都有些壓不住了。」
此番卻要讓文靈均無可奈何了。
「風嘯啊風嘯———」
人還沒有來,那一股酒氣就已來了。
果不其然,才過得幾聲棋子聲,便聽得一陣大笑高呼,然后這兩人下棋之處,就闖進了一個人,身材雖不甚高,但是氣度尤其瀟灑不羈,正是當年學宮九子之一的風嘯。
到這時候了,風嘯卻還拿著酒壇子。
晏代清瞥了一眼,那酒壇子就只剩下了一小半。
可以見到,這家伙可是一路狂飲跑過來的,
文靈均道:「此在天策府中,風嘯卻要少飲酒。」
風嘯提著酒壺過來,大笑道:「是大好事來了,若非如此的話,我卻如何能白日飲酒?你兩位看到這般消息,恐怕也會喜不自勝,痛飲美酒。」
風嘯將酒壇放下,然后從懷中取出一物,就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封信。
風嘯退后兩步,叉手一禮,舒朗道:「是咱們那位,麒麟軍天策府刀筆吏,
文鶴文清羽先生的信。」
「清羽的信?」
文靈均訝異,想要去看。
晏代清已是起身,將這信取來,皺了皺眉,一邊拆信,一邊道:「我看此獠,又有什么要說的!」打開信箋,文靈均,晏代清齊齊看去,卻是神色微變。
文清羽的信上,難得有這般凌厲的氣質。
正面唯獨四個大字。
時機已到!
背后則是一封簡單的上書。
晏代清,文靈均眼中神色瞬間凌厲。
文靈均呢喃這四個字,看著這一封書信,回憶麒麟軍這段時間的戰略,終是慨然嘆息:「代清,方才我說,姜素之計策狠厲獨絕,即便是如文清羽這般的人物,也不能勘破。”
「如今是我錯了。
「應當說,文清羽這般人物,即便是姜素之計策狠厲獨絕,他也可以察覺到了,未必會徹底算得一清二楚,但是,不會沒有準備。」
「毒辣狠厲,未必超得過姜素。」
「可當代第一謀己,當真到了極處啊。”
文靈均一臉贊譽,但是晏代清的嘴角抽了抽,
一時間不知道,文靈均是在夸獎,還是在暗中貶損。
這感覺太微妙了。
只是低頭去看信,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
卻見信箋之上,文字清簡:
但凡計策,皆有上中下三策,猶如靈均,而破軍不同,他性倔傲,所謂計策,皆是上策;而吾不同,吾所言計策者,不過只是兩個字
北地的湖泊前面,文清羽盤膝坐在那里,仍舊還在釣魚,一只手拖著臉頰,
一只手看著那湖面上泛起漣漪,自從姐姐去世之后,他就比起往日,更加怕死了。
天下亂世之中,若不想要死,該怎么辦。
即便是有當代所向無敵的武功,也會死于其他的原因,只有弄清楚所有人的想法,才有可能在那無數的可能性中,找到了那一線生機。
那么,且言之,天下二分,而四方未定。
太師姜素,當如何?
湖泊泛起漣漪,漣漪一直擴散,擴散到了湖泊的幽暗之處,擴散到了大地的伸出,一點一點逸散開來,倒映在了文清羽的眸子里面。
周圍的一切顏色都緩緩內蘊,都化作一片深沉的墨色。
天下亦空洞,猶如一棋盤!
會選擇姜遠
會選擇姜高
會選擇自立
會選擇不顧一切地拼殺,人數
每一道漣漪,猶如一次思考,每一次漣漪,猶如一個念頭起落,最后,終于還是有那個可能性出現在心底一一姜素以姜遠為祭品,令姜高登基
文清羽之計,不過窮舉。
將一切可能不可能之事皆列出,便可。
文清羽所要做的,就是在這無數的念頭里面,選擇一條道路,既姜素想要讓姜高成長,但是文清羽太明白了,導致人成長的,除去了事件,還有時間。
只要在這一段時間里面,讓應國內部矛盾加劇。
「刀劍狼煙,兵戈四起。」
「皇帝是可以更換的,即便是以一個皇帝為祭品,去讓另一個皇帝在這般血淚的祭祀之中,成功覺醒帝王的心,這樣的買賣,或許是值得的,但是,但是·—..」
文清羽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戰場,看到了皇帝,看到了姜素,看到了姜高,看到了祭品的姜遠,看到了累累白骨和這天下亂象。
「民心壞了,卻不是短短時間里面,可以恢復的了。」
「姜素,姜素。」
「你的眼中,只有英雄豪杰,帝王將相,你的眼中,從沒有百姓,不是嗎?
你這樣的人,梟雄,狠厲,簡直自以為是,可是,太巧了。」
「實在是太巧了。」
溫和寧靜的青年自語道:
「我,也如此。」
文清羽推動了應國內部的矛盾,可即便是狠厲如他,也沒有真的料到坑殺百姓饑民,湖面泛起漣漪,文清羽輕輕提起了釣竿,自語道:「應國的蛻變之機來了,之后就是你眼中最完美的天下。」
「但是民心也已墜落下去了。」
「你大抵,不會如吾主那樣,如此看重此事吧。」
「即便是政策沒有變化,只要有一個明君,之后會逐漸變好,會抵達你眼中足以逐鹿天下的那個應國,可是在這個時候,卻也是整個應國最弱的時候。」
「你以國力和百姓養蠱,內耗國家,當姜高上臺,自會撥亂反正,但是這也需要時間,人心壞了,就沒有那么容易恢復,你的蠱養成的時候,就是你最弱的時候。」
「你在等姜高豹變崛起。”
「我在等姜遠耗盡民心。」
「你我之輩的人,卻都一樣,不過你選擇了忽略百姓,著眼于英雄豪杰,我卻不..—
文清羽的聲音頓住了。
許久后,他輕笑:
「若是沒有遇到主公的話,我也應該會是這樣吧?」
「啊呀,如此看來,我還真的應該感謝十年前的事情,十五歲的主公提著那千日醉和寶兵繩子,就把我帶來了這里,否則,文清羽豈不是如你一般?」
「如今,太師,你我都應該感謝姜遠。’
「姜遠給你一個明君姜高。」
「給吾主一個吊民伐罪的人心所向。」
「君,民,帝王,人心,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就讓這最終一戰來決定罷,不過這一次,你我之間,算是六四,終究到了臨戰的時候,你勝過我,卻也不多。」
「所謂韜略,至于你我之間,不過各取所需。」
他抬起竹竿,終于猶如當日,原世通,薛天興在旁邊那樣,悠然道出了當日那句話:
「天下偌大,英雄四起。」
「可不要小了這天下人。
他終于說完了這一句話。
「姜素。」
魚兒上鉤,主公,臣能做到的,只有這樣了。
秦國,欠缺的是時間。
但是,自從秦武稱皇以來,也已四年時間,晏代清和天策府的治理之下,整個秦皇疆域飛快的速度在提高后勤能力,增加糧草,鑄造兵器甲胄。
四年前的秦國,窮得猶如秦皇。
沒有底蘊和資格,發動一次大戰。
但是四年之后的他們,已經糧食皆滿,后勤充沛。
秦皇在這數年時間里面,一直身先士卒,率領麒麟軍頂在這天下爭端的最前線,在拖住姜素的同時,也令整個秦國麒麟軍和天策府的士氣鼎盛。
姜素眼中看到天下,看到英雄萬象。
他看到是英雄們主導了這個時代,去踏著浪潮而奮戰。
所以他以梟雄氣魄,落子布局,以百姓為代價,以帝王之血為蠱蟲,要讓姜高成長為亂世之中,氣魄雄渾的君王;然后再以這個名君去扭轉局勢,去整合力量,踏上亂世的終局。
天策一脈卻都因為一個人的原因而改變。
那個人走在最前面,也是那個人在十多年前,把他們一個一個拉了起來,讓他們逐漸匯聚在他的身邊,最后成為了現在的模樣。
看到天下百姓,看到了大勢所向。
一者見英雄豪杰乃開辟天下青史。
一者見百姓人心為人世紅塵之基。
姜素在等君子蛻變,秦皇在等上下一心。
天下在等待一個結局。
時已入夏。
在秦和應對峙的那一片戰場之上,旌旗飛揚,李觀一踏在簡單鑄造的本營前的射樓之上,看著遠處,老司命嘿呦嘿呦地爬上來了,道:「你小子,還在做什么?」
看到李觀一抬眸看來,秦皇元年的時候,李觀一二十二歲。
如今秦皇四年,李觀一也已二十五。
看上去氣概從容許多,君王的威儀和氣度表現的淋漓盡致,倒是瑤光仍舊面容猶如銀發少女模樣,老司命很想要拎著那白毛陣魁的腦袋問,這老家伙給瑤光吃了什么。
當年陳鼎業曾要侯中玉為后宮嬪妃煉化不老藥。
陳鼎業的皇后就曾經服下此物,老術士根據侯中玉的丹方,倒是煉化出來了幾枚,不過,其中的核心是侯中玉以諸多地髓,麒麟血,異獸血等諸多淬煉不知多少年才煉化出來的。
那是獨一份兒的。
已被耗完了。
再不能復刻。
除非把侯中玉挖出來。
李觀一將此丹送給了娘,又送給大小姐和銀發少女。
李昭文這般生死戰友,一同遠征草原,亦送給一枚。
唯獨南宮無夢。
非得在無恥暴虐秦皇威逼之下,簽下了一定要找到好多金礦,找不到就不準走的賣身契上簽了字,這才得到了一枚,初次之外數枚,李觀一封存了起來。
陳清焰姑姑有武功絕世,不需要此物也能保護容貌。
李觀一給寧兒留了一枚。
若這孩子,未曾習武蓋世的話,此丹可以給她所用。
至于他自己,武道傳說成就,還正風華正茂,一身氣血雄渾,本來就衰老緩慢,倒是沒有去吃,此刻依在這箭樓往外看去,老司命詢問,也只是笑著道:
「送一送他。」
「送他?送誰?」
老司命疑惑不已,可旋即順著李觀一的目光看過去,就意識到了什么,對面的應國大軍陣營變化,已經打了差不多兩三年的應國軍隊開始后撤。
老司命呢喃道:「姜素
撤退了。」
他的眼底震動。
本來嬉笑怒罵,素來引以為常的老司命,此刻臉上卻沒有了半點的笑意,那一點點輕松的意思都消失了,打了這些年,老司命常常的口頭禪就是。
奶奶的,怎么還要打下去。
還要把我老爺子都給困在這里,年輕人,不要臉啊。
快些打完吧云云。
但是真的這一天來到的時候,老司命心底只有震動。
甚至于一絲絲恐懼。
這三百年亂世最后的風云氣象,其實就匯聚在這里的兩人身上,應國的太師,秦國之皇,兩人對峙列陣,背后卻是廟堂,塞北,西域,沙場,江湖,是文臣武將,是天下爭鋒相對之地。
姜素撤兵,且已不在意秦皇李觀一;而李觀一已經猜測出來了姜素要撤兵,
他卻沒有如同往日敵疲我打,敵退我進那樣緊緊跟過去。
只有一個可能了。
接下來的沖突,不再是這區區十余萬兵馬可以解決的。
糾纏于此,毫無意義!
猶如出拳之前,先行收回,蓄勢之后,再狠狠打出去,小打小鬧的事情,解決不得這浩蕩天下,這邊疆上的小范圍摩擦,猶如暖場,終于結束。
這數年制衡時間。
雙方都在等,都在戰略層次上等待著。
秦皇要給后方休養生息的時間,多種一點糧食是一點;姜素一方面要撫平國家在姜萬象身死之時兩次出兵帶來的折損,一方面要令姜高蛻變。
如今,已經不需要等下去了。
下一次的戰爭,就是決戰了。
應國的大營當中,一身墨色大擎,氣度儼然的老者騎乘神駒而出,姜素漠然看著那里的秦皇,李觀一看著姜素,道:「姜素,汝頭暫居于首。」
姜素漠然道:「秦皇死后,我會好生祭奠。」
最后的「問候」。
最愛這一環節的薛神將被按住了。
管十二直接把這家伙的嘴部機關暫且卸下來了。
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姜素看著李觀一,看著這最后的對手,沒有繼續說什么,也不再畏懼李觀一追擊,之后就要準備大兵團作戰,秦皇此刻這點兵馬,深入應國,怕是會重蹈神武王之死。
李觀一也沒有追擊。
只是看著應國最后的對手騎著神駒走遠。
薛神將終于毆打了管十二,把自己的機關嘴巴修好,道:「怎么,不追上去嗎?」
「不是說,宜將剩勇追窮寇嗎?」
秦皇灑然笑道:「那也是窮寇,邊關之戰,姜素軍勢徐緩,追之無用,這等戰場殺不死他,何況,以這些兵馬,入帝國之腹地,那是自尋死路。」
「此番戰略目標已然成功。」
「該要班師回去了。」
秦皇輕輕一跳,直接從箭樓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灰塵。
這一日,有三個震動天下的消息。
一則是,對時數年的秦應兩方,沒有爆發決戰,也沒有不顧一切代價地馳援,而是雙方皆退兵了。
二則,姜高登基,神將高驤回歸。
太師姜素,在神將高回歸的時候,班師回朝。
與此同時,御駕親征數年的秦皇李觀一回歸江南。
這樣的消息架著流風,更早一步地傳入了江南。
也傳入了那長風樓中,早已長發及腰的女子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