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機玄也沒料到,慕容正一這家伙竟然……
硬生生就把那顆靈丹的藥力給煉化了!
此子必成大器啊!
王道長感慨歸感慨,手底下也沒閑著,已經開始為慕容正一鋪路。
其實也就是找泰燁師伯說一聲,稍后需要各大宗門抬慕容正一一手。
泰燁道長對此自是沒什么意見,立刻去找各家掌門通氣兒去了。
備戰之事總體順利,他們正在按大宗門世家小宗門散修的順序,一批批進行戰力編隊。
牡丹制定的計劃,執行起來并不算復雜。
首先,泰燁道長兩日前就聯合各家宗門對外宣布,是他們要凝聚正道之力,與強大的域外天魔殊死一搏。
這其實是一道測試題。
這些有膽量來此,有魄力去跟域外天魔一戰的修士,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更值得被搭救。
然后,等各家大宗門的掌門再次聚在一起,他們會就投奔天羅之事進行商議。
泰燁道長會提出,他們不如一起投奔天羅。
而提前通氣過的各家掌門,會進行一段‘扭捏’的表演,隨后有些為難的達成意見。
——這是演戲給天羅散仙看的。
等天羅散仙同意接納此界高手,泰燁道長就會順勢提出,請天羅一并救走各家宗門的弟子,以及此界那些有志之士。
天羅如果能答應,那他們就全面配合天羅;
天羅如果不想救修為較低的修士,王機玄就會直接現身,與天羅散仙進行正面交涉,盡量在不動手的前提下達成協議。
王機玄是純粹救人;
天羅則是為了趁機招兵買馬;
兩者動機全然不同,自不可同日而語。
此刻,這計劃就推進到了第二步。
望仙谷的主殿中,泰燁與幾位相熟的掌門,傳聲叮囑了稍后抬一手慕容正一之事,而后就繼續切回了今日正題。
王機玄混在一群渡劫、大乘高手中,他有意隱藏氣息身形,旁人自是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就聽幾位掌門各自開口:
“休整這三日又能如何?還不是困在了老問題上。”
“我們想請天羅一并救走各家門人弟子,但天羅的前輩們只是想救走此界元嬰以及元嬰之上的修士。”
“咱們修行一輩子,難道要做那茍且偷生、拋離師門的敗類?此事貧道絕然做不出!”
眾掌門緩緩點頭,皆以為然。
王機玄在旁看著有些想笑。
倒不是別的……這些掌門的演技著實不錯啊。
他們早就知曉有人托底,猶自能表演的如此栩栩如生。
泰燁道長適時起身,拿出了聯絡天羅散仙的玉符,正色道:
“今日此事就必須定下!
“大戰在即,拖延不得!
“望仙谷外來了數十萬道友,這已差不多是咱們這天地間的所有戰力,貧道提議,請天羅散仙來此一敘!”
“同意!”
“行!”
“中!”
泰燁對著周圍拱拱手,這位老道輕輕捏碎玉符,玉符化作一束霞光消失不見。
“各位稍微等候片刻。”
泰燁坐回主位,眾道者默然等候,主殿內幾乎落針可聞,而殿外的喧囂盡數被結界阻攔。
他們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
六道霞光自天外飛回,整齊劃一地落在殿前,依舊是那三男三女六散仙。
——天羅的援兵還在路上。
六人再次入內。
泰燁命人搬來座椅,請六位散仙上座;原本在場中坐著的正道大佬,此刻也都老老實實站了起來,對這六位散仙表達了足夠的敬重。
“諸位商議的如何了?”
“前輩!”
泰燁一聲長嘆,感慨道:
“我等已各回宗門商議,各家也都有了結果。
“各位前輩!
“我等遭這無妄之災,心中憤懣痛苦難以言說,而今若讓我們舍棄宗門弟子,自身逃命了去,著實是比殺了我等還難受!”
六位散仙對此也沒什么意外。
畢竟泰燁說的是人之常情。
“阿彌陀佛,”有老僧低頭問詢,“天羅既是穿梭各界,維持天地秩序,為何不能多救走些無辜生靈。”
六位散仙各自對視。
有女子嘆道:“并非我們不救,而是無力可救,天羅與暗教行事完全不同,各位也可理解為兩個極端,他們肆無忌憚,我們必須按規矩辦事。”
其他幾位散仙也是面露難色,紛紛開口:
“如果能救我們肯定要救,大家都是一路修行過來的,我們出身與各位也是相差不多。”
“可天羅的規矩,就是每個加入天羅的成員,最多只能帶五位直系血親,還必須是血親,弟子不在此列。”
“如果要打破規矩,只能仙界天羅總部下命令,可天羅總部的各位大人,如何會在乎一個偏遠須界的死活?”
“慎言!這話豈是能說的!”
于是,六位散仙滿臉愁容,整個大殿都變得愁云慘淡。
泰燁道長顫聲問:“就沒其他法子嗎?”
“并非我們不愿相助……”
“前輩!”
泰燁道長一聲高喊,這位正道名宿、一代宗師,竟當著眾道友的面,顫巍巍地向前跪倒。
周圍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群人。
只有少部分大乘境的高手站在那,不過也是低頭躬身行禮。
六位散仙確實有些動容。
他們低聲道:“各位道友請起,還請讓我們商議一下。”
“與仙界傳信怕是時間上來不及了,我們六個倒也有一些全權處置之權,請給我們點時間。”
眾道者眼底頓時多了幾分希望。
六位散仙去了后堂傳聲商議,殿內的眾修士有些焦慮的等候著結果。
王機玄完全不介意天羅多帶走點修士,那樣他這邊需要做的工作就能少一些。
然而,六位天羅散仙商議了片刻,最后給了一個數。
每個符合天羅招人要求的高手,可帶走三代內的血親。
在場修士們陷入了沉默。
他們在等各家掌門拿主意,而掌門一旦說讓他們遵從天羅散仙的命令,那他們中的大半,自然是要鬧一鬧的。
有個渡劫境的女修忽然苦笑:“各位前輩的美意,晚輩心領了,晚輩還是跟弟子們死在一起吧,也總好過被他們罵師父沒用。”
言罷,女修轉身走向殿外,背影何其落寞。
躲在角落觀察的王機玄見狀也有點迷糊。
劇本里面沒有這個演員啊?
這女修看著也不像是在表演……
女修一走,周圍人像是打開了某種情緒的開關,不少人轉身走向殿外。
這六名天羅散仙見狀也有些急了。
他們天羅人手不足是老問題了,這股力量如果能加入他們的分堂,他們分堂每年的任務完成量能上升一大截!
“各位道友……”
“咳!諸位還請留步!”
王機玄張開雙手一聲高呼。
場內道道視線立刻朝他這邊匯聚了過來。
泰燁道長立刻道:“各位道友留步,且聽這位小兄弟一言!”
王機玄瞬間察覺到了六股散仙威壓。
不過……
這比起真仙、天仙的威壓,簡直如同灑灑水一般。
王道長笑著說了幾句借過,從人群后擠了出來,拱手對著四處做著淺淺的道揖,而后雙手順勢插在袖口,笑呵呵地道:
“我有一計,不知各位道友是否愿意聽一聽。”
有天羅散仙皺眉問:“道友是?”
王機玄瞇眼笑著:“六位在此界天外找了我這么久,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六人表情瞬間僵硬。
有兩人性子較急,直接拔劍站了起來。
“是你!天道追查的兇犯!”
“我勸各位還是不要亂動,”王機玄抬了抬下巴。
下一瞬,離著此地數百里之外,幾天前的大戰之地,百萬機械大軍齊刷刷地抬起激光炮炮管,對著天空轟出了一片片光束。
這般光影直接傳到了大殿之中。
六個天羅散仙的目光瞬間恢復了清澈。
此間眾修士齊刷刷向后退了幾步,讓中間預留出來的這片空地變得更加空曠。
王道長淡然道:“兇犯不兇犯的,不如你們再問詢一下天道碑,看天道碑是如何說我的,我可以等,在此之前,你們最好還是保持冷靜,免得到時候誤傷了好人!”
六名散仙目中的忌憚更甚。
一人呵問:“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么來路!”
“貧道只是個過客,自虛無中來,往虛無中去。”
王機玄漫步前行,不急不緩地說道:
“暗教來襲,第一次攻勢你們六個完全抵擋不住,若非貧道出手,怕是此地之人早已灰飛煙滅。
“哦,不對,按照你們六個的打算,應該是有部分人會被你們一同帶走,逃去你們的駐地,對暗教充滿恨意。
“對嗎?”
這六名散仙目中更加忌憚。
他們一直在找王機玄的下落,也在找那些機械體的藏身地。
“道友,”六人中的一名女子展顏笑道,“不如你與我們一同回返天道碑前,這樣道友是不是兇犯,自然就能一清二楚。”
“我要是去找你們天羅談,也是去仙界找你們總部的仙人談。”
王機玄不急不緩地道:
“我在此界出手,不過是想搭救這里的修士。
“實不相瞞,此界與我有些許淵源,我曾答應過一位友人要護持好此界某個宗門。
“此外,我看那暗教,也是十分不順眼。
“六位不妨瞧瞧,這是何物。”
王道長雙手離開袖子,屈指輕彈,一只玉瓶到了那女子手中。
女子略微變了面色,將瓶子遞給身旁之人。
那里面裝的是丹藥。
且是天羅獨有的,仙界天羅總部煉丹師煉制,分發給各分堂、用作貢獻點兌換的仙丹。
王機玄提醒道:“看完了就還給我。”
六人面色大為緩解。
那女子更是親自向前,捧著將仙丹奉還。
此時其實頗為兇險;
王機玄此刻顯露的道境不過大乘,這名女子卻是實打實的散仙,兩人身形不斷接近,且王機玄根本沒有避開的意思,若是這女子暴起發難……
“道友,此丹還于你。”
“嗯,”王機玄隨手將仙丹取回,與那女子的手指幾乎只差半寸。
女子目中閃過厲色。
王機玄就當自己沒看見。
這六個人敢出手?
顯然不太可能。
女子眼中厲色只是為了刺激王機玄閃躲,由此讓己方占據主動,可王機玄如此淡定,她一時也沒了主意,順勢稱贊:“道友應當是離著飛仙不遠了吧?道基扎實,氣息清正,瞧著絕非魔修。想來,道友也是為那日現身的真仙做事?”
“嗯?”王機玄訕笑,“打探我們組織內部情報嗎?”
“不敢,只是頗為好奇。”
“此事你問天道碑去吧,”王機玄緩聲道,“眾目睽睽之下,道友如此花容月貌,還是不要跟我說悄悄話的好。”
女子笑說:“道友何嘗不是灑脫俊朗?”
言罷,她腳尖輕點,身形倒飛到了其他五位散仙身旁。
王機玄把話題帶回了正事:
“這樣,咱們兩家打個商量,此界修士,你帶走元嬰、合體、渡劫、大乘,我帶走元嬰之下。
“你占個質量,我求個數量。
“我自然也不是白帶他們離開,也是打算讓他們替我效命。
“不過各位道友請放心,我只會在里面選取少部分精銳加入我的組織,絕大部分由我帶走之人,我會安置在一個世外桃源,讓他們繼續傳承你們的道承。
“我也不能帶走太多人,各大宗門只給六萬之數。
“比他們是不是大方多了?”
此界群雄面面相覷。
“這……”
“道友說的這也太難聽了。”
王機玄清清嗓子:“暗教還有十二日就會抵達,各位也可多些時間考量,當然,如果元嬰境之上的修士也想跟我一起走,那也可以。”
有老僧問:“阿彌陀佛,若我等不戰而逃,此界豈不是要落入暗教的魔爪!蕓蕓眾生如何自處?”
“天道不會讓暗教殺戮凡俗,起碼在此界不會。”
王機玄淡然道:
“此間是非曲折過于復雜,我也無法與各位說的太仔細。
“我能做的,就是救走一批修士,把他們送去其他界,以此躲避暗教追殺。
“至于……”
“呵,連仙人都不是,口氣倒是不小。”
大殿外忽然傳來有些刺耳的冷笑聲。
王機玄面色稍冷,扭頭看去,目中劃過幾分銳利。
有四道虛影不知用了什么神通,此刻懸浮在大殿之外,虛影栩栩如生,不過并非生靈,只是投影。
不過從他們顯露的道韻來看,王機玄迅速有了判斷。
暗教徒;
還是從仙界過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