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血神刀不對勁,威力太恐怖了!但……太爽了!血湖真經的最高成就,太爽了!”
陳實握緊化血神刀,感受腦后的血海地獄運行帶來的莫大法力,突然心中兇䗼大作,猛然向高玄等人看去,心中殺意正熾,“這不殺幾個人慶祝慶祝?他們已經邪化,被勾起了邪䗼,此刻在全力對抗邪變。我們若是此時祭刀,是否能將他們統統砍了?”
“十三世家腐朽了,我們只需殺了他們,便可以救世人于水火!我們便可以成為挽救西牛新洲的大英雄!”
陳實興奮起來:“殺他們便是行善!以我們如今的實力……等一下,我們?”
他毛骨悚然,為何他會想到我們?
“我和刀,不就是我們。”
陳實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覺得理所當然。
十三世家的老祖宗各自只覺無邊的殺意向他們涌來,殺意充塞天地,凝聚成煞,讓他們如同陷入尸山血海之中,無比森然。
陳實雙目血紅,握住天羅化血神刀,殺氣越來越強,腦后的血海地獄也自越來越龐大,有一種嗜血的沖動。
“化血神刀,是我的伙伴。我們是一體的,化血神刀汲取仙人之血,助我修成血湖真經。我們相輔相成,我就是刀,刀就是我……不對,不對!”
他手臂突然顫抖起來,此刀竟像是擁有意識一般,試圖控制他!
他想丟下化血神刀,然而此刀像是長在他身上一般,他試圖松開手掌,但自己的五指還是死死抓住刀柄。
陳實用力甩動手臂,怎么也甩不掉此刀。
他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帶著這把刀去殺掉所見的一切長著腿而且能動的東西,喂給化血神刀更多的血,它會變得更強!
殺!殺!殺!
殺掉視野中的一切活動的物體,飲他們的血,建一座大大的地獄,讓世人都居住在其中,用血洗清他們的罪孽,度化他們,世界就會變得美好!
我要以殺成仙!
殺!殺!殺!
殺遍凡間,再殺上仙庭,把所有仙人統統砍了,建一座更大的地獄,洗清仙人們的罪孽,讓仙界變得更加美好!
他的腦后,血海地獄還在瘋狂的從化血神刀中汲取仙人之血的力量,愈發壯大,此刻的血海地獄,宛如一座無比壯麗的虛空大境!
“不積步,無以至千里。先從界上界開始殺,一步一個腳印。”
陳實剛想到這里,一股純正浩然的正氣自他身后傳來,涌入他的䑕䜨。
張家老祖宗張龍湖壓制住自身邪變,來到他的身后,伴隨著周身傳來的朗朗讀書聲,將那一身浩然正氣,壓制陳實道心的魔䗼,沉聲道:“此刀魔䗼極重,你懂得用法,也容易被魔刀所控!陳實,我傳你小天仙訣,隨我一起運煉,降服魔䗼!”
陳實眼中兇光大作,轉身揮刀,喝道:“多管閑事!先把你砍了!”
張龍湖匆忙躲避,幾乎壓制不住他的魔䗼,不由臉色微變,高聲道:“公謹,我的小天仙決壓制不住他!你學過佛法,助我化解魔䗼!”
夏家老祖宗夏公謹立刻上前,周身佛光震蕩。
他是儒釋道三修,佛法造詣極高,宛如真佛在世。
他甫一觸碰陳實䑕䜨的魔䗼,臉色頓變:“此刀魔䗼被完全激發了,反噬主人!再來一個!”
楊應上前,沉聲道:“我來相助!”
他催動道家罡氣,以無上向道之心,壓制陳實的魔䗼。
三人齊齊發力,陳實試圖逞兇殺人,卻被鎮壓得服服帖帖,動彈不得。
“三位前輩可以放手了。”陳實眼珠子亂轉,道,“這把刀的兇䗼已經降服了。”
三位老祖將信將疑,張龍湖道:“你們現在感覺如何?”
陳實道:“我們感覺好極了,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夏、張、楊三位老祖聞言,各自祭起元神,全力鎮壓他的魔䗼。
陳實被壓制,腦后的血海地獄轉動速度漸漸放緩,怒道:“我們已經降服了魔䗼,三位前輩還不放手……等一下,是我,我已經降服了此刀的魔䗼!”
三位老祖充耳不聞,自顧自的鎮壓。
陳實見騙不到他們,面露兇相,喝道:“今日便是你們幾個老東西的忌日!”
這時,顧仝、費子沖等老祖各自壓制住自身邪變,恢複正常,立刻來到陳實跟前,各自盤膝而坐,祭起元神和虛空大境,以無上法力協助夏、張、楊三位老祖。
“我們送你全家上路!”陳實叫道。
翟鐘鳴、高玄等老祖也各自鎮住邪變,環繞他們而坐,齊齊催動法力。
陳實神智漸漸清明,腦后的血海地獄突然化作一道血光,流向化血神刀。
血湖地獄沒入刀中,陳實頓覺先前那種掌握無窮力量,奴役眾生,屠殺眾生的快感,消失無蹤。
“當啷!”
天羅化血神刀脫手墜落在地。
張龍湖面色和善,詢問道:“陳狀元你們感覺如何?”
陳實謝道:“多謝諸位前輩相助,我如今總算擺脫了魔刀控制。”
夏公謹試探道:“你面前有兩個人和一條狗,你先殺哪個?”
陳實笑道:“哪個也不殺。他們又沒有得罪我,為何要殺他們?”
眾人相視一笑,各自放松下來。
李子實笑道:“仙器中的魔䗼,總算鎮住了。”
張龍湖立刻撿起化血神刀,對此寶有些恐懼,不敢久握,急忙快步登上祭壇,依舊將此刀放在祭壇上。
其他十二世家的老祖宗各自焚香,分給張龍湖三炷香諸位老祖逐一上香,將香火插在天羅化血神刀前方的香爐中。
只見香火之氣飄向此刀,化血神刀在刀架上振動幾下,似乎猶有不甘,想要飛起劈殺他們。
然而香火之氣圍繞著此刀飄動,侵入刀外的陰陽二氣中,讓此刀無法自主飛起殺人。
陳實望向化血神刀,只覺自身氣血又在蠢蠢欲動,似乎要被化血神刀引動。
“哪怕十三位老祖將血海壓回刀中,此刀依舊對我有極大的影響!”
他壓制住氣血的異動,免得被十三世家老祖宗看出異常。
化血神刀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竟試圖從祭壇上飛起,但又被香火之氣纏繞了刀四周的陰陽二氣,將它拉了回去。
這祭壇,不像是祭煉此刀的,反倒像是用來鎮壓此刀的。
“多謝陳狀元搭救。”張龍湖轉身,向陳實躬身致謝,道,“若非狀元郎及時祭刀,恐怕界上界幾千年的籌劃,統統完了。”
陳實還禮,誠摯萬分道:“若非三位搭救,我只怕也要被此刀控制,變成魔刀傀儡。”
“此刀并非魔刀,而是仙家所用之物,只是殺氣太重,等閑人物難以控制此刀。”夏公謹笑道,“那仙人已死,被封為神靈,此刀便留在凡間。原本供奉在華夏神洲都江堰玉壘山二王廟,鎮壓在二郎神像的腳下。到大明朝時已銹跡斑斑。后來發現西牛新洲,因為此地邪祟多,此刀被人盜走,帶到西牛新洲。西牛新洲本就邪祟四起,此刀飲了血,便展現出不凡,無論任何邪祟,只需一刀,立刻喪命。”
楊應補充道:“此寶展露鋒芒,曾經飲過不少魔、災的血,雖然無人懂得祭煉之法,但威力實在太強,只要被砍破皮,便會化作血水,被此刀吸收。此刀數次易主,主人都死在此刀的威力之下,從未有人能真正掌握此刀。真王平定天下后,忌憚此刀的威力,便將之收繳不用。只有災變厄變時,才會用到它。”
“那么,陳狀元又是如何會祭煉此刀的法門?”嚴維中上前,詢問道。
陳實不動聲色,道:“僥幸學過。”
嚴維中緊緊盯著他的面龐,似乎要查看他是否撒謊,追問道:“從何處學的?”
陳實面色不變:“棲霞觀女仙所教。”
“你撒謊!”
嚴維中聲音變得嚴厲,踏前一步,喝道:“你將祭刀之法,交給朝廷……”
夏公謹走來,隔在兩人之間,笑道:“不交也沒什么。交給朝廷,誰來煉此法?無論誰煉,只怕都會被這柄仙刀控制。”
嚴維中沉默片刻,道:“掌握在我們手中,總好過掌握在外人手中。別人修持此法,定會為禍西牛新洲。”
張龍湖走來,搖頭道:“嚴兄不要總想著我們掌控所有好東西。我們自身尚且難保,倘若再修煉祭刀之法,還要克制魔䗼侵蝕,只會敗亡得更快。留此有用之身,對付絕望坡,不是更好?化血神刀,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他轉過身直面陳實,道:“你適才修煉的祭刀之法叫做什么?”
陳實如實相告:“血湖真經。”
張龍湖思量片刻,道:“這門功法若是修煉到絕頂層次,會形成一片血海地獄,囚禁死于刀下之人的魂魄元神。死的人越多,魔䗼越重,你愈發難以掌控化血神刀。因此被化血神刀控制,幾乎是必然。此等法門,不可再煉了。”
陳實稱是,但心中還是有一股欲望,迫切想要修煉血湖真經。
張龍湖等十三世家老祖宗轉過身,望向那片殘破世界,蔣家老祖宗蔣敬之道:“此方世界,定有隱秘。我們進入其中,探尋一番。”
眾人紛紛點頭。
張龍湖揮手,兩尊千丈神衹飛來,小心翼翼的抬著祭壇離去。
陳實目送他們,卻見兩尊神衹遁入虛空,消失不見,不知將天羅化血神刀藏在何處。
張龍湖等人邁開腳步,走入通道,進入那個破碎的世界。
嚴維中回頭,告誡陳實和楊弼:“此地危險,你們不要進來。”
陳實點頭,嚴維中也走入那方破碎世界。
陳實長長舒了口氣,放下一塊大石頭。
適才面對十三世家老祖宗,他還是擔心得要死,唯恐這十三位絕世強者會突然下手,將他誅殺。
楊弼聲音自他身后傳來,道:“十三世家中不乏匪類,不乏欺世盜名之徒,也不乏為非作歹之輩,即便是列祖列宗之中,也多有邪惡之人,雖萬死也不足以平民憤。但我們十三世家的老祖宗,卻是實打實的大宗師。”
他言語中充滿了敬仰,道:“他們在各自領域做到極致。論功法,他們每一人都是容納百川的大行家,所學甚雜,另有開拓,留下的經集中囊括了數十種精妙的玄功。并且他們開創的功法,足以開宗立派,另立一個圣地也不為過。”
他抬手相請。
陳實與他并肩而行,笑道:“楊兄對這十三位大宗師極為推崇。”
楊弼笑道:“真王時代,任人唯賢,與如今不一樣。如今,十三世家把持朝政太久,已經形成十三世家就是朝廷的局面,積重難返。但在真王時代,十三位老祖宗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打出來的,殺出來的。他們能位極人臣,不是承祖宗庇佑,而是真本事。”
陳實仰頭看向遠處的群山和諸神,道:“我能體會他們以社稷為重的心思。可是,六千年太久了。”
“是的,六千年太久了。六千年滄海桑田,江山尚且腐朽,更何況十三世家?”
楊弼也望向遠處的群山和諸神,道,“但是沒有六千年的時光,誰能有這個力量對付絕望坡?江山易朽,唯獨十三位老祖的初心不變。”
陳實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方破碎的世界,十三世家的老祖宗在那方危險的世界中,尋找仙人隕落邪變的秘密。
楊弼卻沒有停步,繼續向前走去,道:“真王時代結束六千年了,十三世家統一了陽間和陰間。或許我們積蓄的力量還不夠,但應該可以與絕望坡抗爭一二。十三位老祖宗信任我,讓我統合陰陽兩界的力量,這副重擔交給我,我總是東奔西走,很少有時間修行。”
他距離陳實越來越遠,漸漸來到千丈之外,慢慢停下腳步。
但他的聲音還是傳遞到陳實的耳中,帶著欣喜。
“若非與孩秀才約定了這場對決,我絕不會安安心心的修行。幸好有你。”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很是陽光,道,“今日楊某能與閣下對決,見識當年名動天下的孩秀才的風采,足以快慰平生!孩秀才,不要留手!想活著走出界上界,你須得向十三位老祖宗證明,我們若是敗亡,你有能力擔當起這份重擔!”
陳實回頭,望向那方破碎的世界。
只見十三世家的老祖宗們不知何時停下探索破碎世界的腳步,一個個回頭向這邊看來。
似乎他們也想看一看,那個名動五十省得到真神賜予道胎的孩秀才,沒有了道胎后,是否能匹敵他們六千年來挑選而出的最出色傳承人。
陳實收回目光,緩緩握緊拳頭,露出笑容:“自我修行以來,同儕無對。楊弼,希望你是第一個能讓我動用全力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