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的人選。”姜如憶回應得很干脆。
陸燃好奇的看著未婚妻:“你很看好她?”
姜如憶把玩著茶杯,分析著:“榴火和你的三名影衛一樣,都曾是熾血城中、神明近衛隊成員。”
陸燃輕輕點頭。
這類人,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綜合素養絕對沒得說。
姜如憶淺淺呷了口茶:“果敢、心細、明事理,也是個為了心中所愿能奮不顧身之人。”
可惜,命途多舛。
陸燃面色古怪:“你這么了解她?”
“從初遇到現在,她在高壓環境下做的每一次抉擇,你看不出來么?”
“嗯”陸燃點了點頭。
榴火那嬌俏美艷的模樣,加上成串兒的淚珠,真的很具有迷惑性。
但回想她的所作所為,從一名任人宰割的弱神弟子角度出發
謙卑而不自卑,柔弱而不怯弱。
是個頗具膽識的主兒。
一旁,冷玄霜默默地給姜如憶添茶。
姜如憶順勢抬眼望去,見低眉順眼的絕美女子,不由得笑了笑。
這圣靈山中,誰沒有獨特的底色呢?
誰沒有自己的故事呢?
區別在于,會不會被看見罷了。
亦如同人間大夏,茫茫人海中、努力生活著的每一個人,誰又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銘心刻骨呢?
然而一個個獨特的靈魂,窮盡一生、也只是被囊括在四個字里:
蕓蕓眾生。
“我很難培養寒梅神塑,自然也很難培養熾血神塑。”陸燃思索道,“讓榴火與烏火駒綁定,怎么樣?”
“好啊。”姜如憶很是認可。
熾血一派與烏火一族是死對頭,技法有諸多相似之處,榴火轉變身份后,當然能無縫銜接。
唯有一點:榴火無法變成血色戰馬了。
烏火駒一族本就是馬兒,并不具備幻化成馬這一邪法。
“我去煙雨湖,請從龍先生。”陸燃站起身來,“惡影,你去把武驍和榴火請來。”
暗中惡影閃爍離去,陸燃開鏡離去。
姜如憶也是立即起身,回臥房更衣,既然有外人要來,她可不想以慵懶姿態示人。
更何況,她身上還披著陸燃的衣袍呢。
短短幾分鐘后,云海居小院內,多方人馬匯聚。
當姜如憶見到魚長生、何映彩的身影時,也忍不住心中暗贊,好一對兒神仙眷侶。
只是其中的“男神仙”,似乎眼神有些幽怨?
時不時就掃陸門主一眼.
看得姜如憶暗暗發笑。
陸燃本打算讓魚長生在煙雨湖待幾天,沒想到,一待就是近兩個月.
“聽聞,你前幾日來拜訪過。”陸燃看著紅艷似火的女子。
“是的,大人。”榴火恭恭敬敬的跪地垂首,心中很是忐忑。
有些擔心,門主會因她的冒昧打擾而生氣。
也有些期待,門主會不會大發慈悲,助她逆天改命
“與邪塑·烏火駒綁定之后,你的修煉天賦,再無上限。”陸燃緩緩說道,“我也會助你,最終化身邪神本尊。”
榴火嬌軀一顫!
心中的期待成為現實,她激動不已,立即連連道謝。
陸燃卻是笑道:“不過,你以后無法再變成戰馬,不能帶著心上人浪跡天涯了。”
榴火整個人都定格了。
武驍一直沉默著,從雙方對話中,大概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不知道榴火曾來求見,也不知道她的野心。
武驍連自己都不在乎,豈會在乎其他任何?
他唯一一次替榴火考慮,便是在千花嶺一戰之前,他交代后事的時候。
他請求陸燃,別問她的真實姓名。
僅此而已了。
偏偏陸門主不讓武驍死,此時又看向武驍,問道:“你沒什么想說的?”
話雖然不好聽,但血紅戰馬就是武驍的坐騎。
一時間,眾人紛紛看向了男子。
尤其是何映彩,她好奇的打量著這位勇武青年。
從魚長生那里,她已經知曉了武驍這個人,知道這是一個被陸燃“救活”了的心死之人。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來自海境巔峰的巨大壓迫感,令人感到窒息。
這就是一等神弟子的強度么?
“武驍?”陸燃又喚道。
“跟了你,不用浪跡天涯了。”武驍終于開口,聲音嘶啞。
陸燃:“.”
也許武驍真的不在意,無論是對人、還是坐騎,都沒表現出絲毫不舍。
嗯.不管怎樣吧,起碼他沒耽誤榴火的前程。
榴火低垂著頭,神色黯然,不言不語。
最開始,她只是為了活著,而小心翼翼的跟在武驍身后。
漸漸的,她心中產生了依賴。
男女之間的情愫,也不可抑止地瘋漲著。
她不怪任何人,知道在武驍這里,她和那一柄神兵劍沒有任何區別。
是她不識好歹的渴求更多,失落與傷心才越大。
“榴火?”
“夫人。”榴火抬頭望向石桌處。
姜如憶淡淡開口:“實力,是一切的基礎。不管你想做什么。”
榴火的確是果敢之人,神情一肅,開口請求道:“懇請門主和夫人給我新的身份!
生生世世,榴火定不負這份恩情。”
“好,撕毀與神明的契約吧。”陸燃拍板道,又簡單講述了一下方法。
“啵”
魚長生提前喚出了一條淡金色的小龍鯉,幫助榴火舒緩心神。
很快,凄厲的慘叫聲傳遍山林。
何映彩看著表情痛苦的紅裙女子,便抬起素手。
一滴晶瑩露珠,自何映彩掌心浮現。
小小露珠蘊含著濃濃生命力,順著她纖長手指、自指尖滑落,飛向榴火的眉心。
“呼”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水幕,瞬間裹滿榴火全身,又融入了她體內。
碧荷神法·青露洗!
此法的治愈效果,相當不俗!
良久,榴火停下了顫抖。
陸燃也已經準備就緒,體內擴散出一只戰馬虛影。
烏黑神駿,燃燒著幽幽火焰。
碩大的馬首低垂下來,鼻子與陸燃的手掌交迭,落向榴火的額頭。
“呵”
榴火雙眸猛地睜大,滾燙的氣息灌入頭頂,似是要焚毀她的血肉之軀。
短短十幾秒鐘過后,又一尊邪神,在陸燃掌下成型。
準確的說,是一尊偽神。
“未來,你也會經歷這樣的儀式。”陸燃看向武驍。
武驍靜靜地觀瞧著一切,那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睛,泛起了點點波瀾。
此等契約儀式,當然震人心魂。
直至邪神·烏火駒的殘影漸漸消散,何映彩這才舒了口氣。
她心中清楚,未來的自己也會在陸學弟這里,變成偽神·碧荷。
或是碧荷大人的死對頭,邪神·牽絲影?
何映彩暗暗比較著一正一邪兩尊神明。
碧荷一派集攻防控于一體,更有不俗的治療手段。
而牽絲一族.
純毒!
想到這里,何映彩不由得看向魚長生。
既然他的輔助手段這么強大,也許自己該化身牽絲影,這樣才互補?
何映彩卻是發現,魚長生正表情怪異,望著籬笆院外。
“呦這不是瘋仙兒大人嘛?”陸燃突然開口。
云海居南側、十余米外的繁茂樹林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細雨中,面色稍顯尷尬。
“來。”姜如憶招了招手。
斯仙仙一副做錯了事的小模樣,低著頭走了進來。
“榴火與邪塑綁定了。”姜如憶笑著看向仙兒姐。
“嗯嗯。”斯仙仙連連點頭,小聲道,“恭,恭喜哦,燃門又添一員大將。”
陸燃同樣笑看著斯仙仙。
向來無法無天的瘋仙兒,這副乖巧的模樣,著實很有趣。
“門主。”武驍聲音嘶啞,“沒有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陸燃愣了一下,看了看還在恢復心神的榴火,又看向武驍。
院內一片寂靜。
陸燃沉默片刻,道:“你去找夢魘護法報到,告訴她,燕神將已經閉關、著手晉級,我應該會搭上這趟順風車。
你聽從她的安排,這段時間,守護好云海崖。”
“是!”武驍的回應聲音鏗鏘了些許,轉身離去。
跪坐在地上的榴火,忍受著劇烈痛楚、艱難地睜開雙眼。
她緩緩轉頭,望著武驍高大的背影漸漸遠去。
“榴火。”
“夫人。”榴火下意識轉頭,看向年輕女子。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邊。”姜如憶同樣遙望著武驍離去的背影,輕聲吩咐著。
榴火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些什么。
但最終,她還是垂下眼簾,低聲應道:“是。”
姜如憶示意冷玄霜:“帶她回去歇著吧。”
冷玄霜的居所,就在云海居后院,是近期新建起來的一個小木屋。
直至二人離去,陸燃才看向姜如憶:“你這是?”
姜如憶卻是道:“玄霜榴火,你不覺得名字很搭么?”
搭么?
聽起來一冷一熱的
陸燃招呼著魚長生、何映彩落座,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是對武驍有點意見。
原來是榴火幸運,入了夫人法眼,要留下來當侍衛?”
“去。”姜如憶輕啐一聲。
陸燃改為傳音:是不是有點棒打鴛鴦了?
姜如憶依舊開口說話,讓魚長生等人一起聽:“你不是打算,讓武驍奪取武生一派的宗主之位,成為第二個何祈風么?”
魚長生果然來了興致,看向陸燃。
何映彩適時拿起茶壺,給幾人斟茶。
斯仙仙則是有點傻眼,暗罵自己沒眼力見兒.
“對啊。”陸燃當即點頭。
姜如憶莞爾一笑:“如果燃門真能有幸掌控武生一派,建起另一座紫禁城,我會放榴火回去的。
讓她陪在武驍身旁,幫忙管理。”
魚長生輕輕點頭,接話道:“到那時,榴火不再只代表自己,而是門主和夫人的侍衛身份。”
陸燃愈發疑惑了:你對她挺好呀,還特意給她鍍一層金?
姜仙子這種冷漠之人,會做出這種事,真挺出乎陸燃意料的。
她沉醉于冷玄霜的劍舞、欣賞其才華,進而有所特殊對待,陸燃倒是能理解。
但是對榴火?
姜如憶笑著搖頭:真到那一天,她是要輔助武驍,為你管理一個宗門、治理城池的。
這個身份,對榴火自身也是個提醒,是一個約束。
好家伙
陸燃不再言語,默默地拿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