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
國都。
“官爺,前面的仗打的怎么樣了?”
“大魏攻入夏國幾個州了?”
“十個了……,大魏威武!”
自從大魏和夏國正式開戰以后,不少魏國的百姓聚在兵部門口,向從兵部走出來的官員打聽前線戰況。
聽到大軍又攻陷了夏國幾個州,人們忍不住歡呼雀躍。
就連靠著墻角的乞丐聽了,都與有榮焉,骯臟的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不知道朝廷打下了夏國的土地,會不會分給他們一些,這樣,他就有地可種,不用在外面乞討流浪了。
他靠在墻角,一邊向路過的人們伸手乞討,一邊暗暗期待著這一天早日到來……
就在這時,一道輕騎從遠處駛來,停在兵部門口。
馬上的騎士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馬,匆匆跑進兵部,片刻之后,兵部的某間衙房之內,傳來了幾道驚怒的聲音。
“什么,云州淪陷了?”
“越國攻入了云州?”
“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
兵部的官員聽聞這個消息,起初是不相信的,越國什么國力,大魏什么國力,大魏不吞并他們,就是給他們留臉面了,他們居然敢攻擊大魏?
簡直是倒反天罡!
他們不會以為,大軍在前線和夏國對峙,就騰不出手收拾他們了吧?
對付越國,甚至不用調動前線的大軍,只需要從臨近幾州抽調一些兵力即可。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要搞清楚云州是怎么丟的。
朝廷雖然沒有在云州囤積重兵,但也有一位兵家第五境,率領一萬駐軍。
這一萬駐軍,對魏國來說不算精銳,可對越國那些雜兵而言,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很快,衙房之內,眾人的驚呼聲再次傳來。
“什么東西?”
“一萬大軍,一瞬間就潰敗了?”
“你看到了一道百丈的劍光,只用一瞬就擊潰了一萬大軍?”
本以為是越國仗著人數優勢拿下云州的,沒想到,對方只用了一人一劍。
別說是一萬有著修為的士兵了,就算是一萬頭豬,一時半會兒也是殺不完的,云州之戰,必定有半圣參與。
這就麻煩了。
唯有半圣才能殺死或者打敗半圣,這件事情,須得交給上面定奪。
不多時。
皇宮之內。
魏皇看著兵部遞上來的奏疏,眉頭蹙了起來,低聲道:“越國,半圣……”
他們突襲魏國,想必是要來一手圍魏救夏。
但以越國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不過,既然越國有半圣插手,他們也須得派出半圣壓陣。
對方有一位半圣,他們便派出三位。
魏國別的不多,唯獨半圣多。
片刻后,他看著殿內三道身影,說道:“勞煩諸位去一趟云州吧,云州周圍幾州的駐軍,你們可隨意調動,收回云州之后,繼續攻下越國,再順手收了虞國,反正這兩件事情遲早要做……”
越國,梁國和虞國之所以存在,只是為了魏國和夏國不直接接壤。
如今兩國已經正式宣戰,這三個小國,自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安排好這一切,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到底要如何,才能弄到半圣,甚至是五大王朝皇帝的精血,這些半圣極其惜身,但凡遇到生命之危,必然以逃為先,五大王朝的皇帝,也不會輕易離開國都……
云州。
云州的百姓怎么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大魏的土地,居然會被越國這樣的彈丸小國攻破。
戰爭來的太過突然,一萬守軍在瞬間落敗,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敵軍就進了城,城內的有錢人就算想收拾金銀財寶出逃,也來不及了。
越國軍隊進城已有一日,整個云州,一片死寂。
百姓們皆閉門不出,哪怕是家中已經斷糧,寧可忍饑挨餓,也不敢冒險上街。
城內,某處破落的屋舍。
自從越國軍隊進城之后,張老漢一家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五歲的孫兒抱著他的腿,眼淚汪汪的說道:“爺爺,我餓……”
家里的糧食就吃完了,又或者說,家里從來都是沒有余糧的,兒子兒媳去得早,小孫兒全靠他種著幾畝薄田養活。
前兩年孫兒生了一場大病,張老漢賣掉了那賴以生存的薄田,才為孫兒撿回了一條命。
沒了地,他靠給人做工生活,每個月雖然只有三百文,但用來買米,在菜市場撿一撿別人不要的菜葉子,餓不死爺倆……
敵軍進了城,他不敢出去,孫兒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張老漢急的團團轉,恨不得割下自己身上的肉煮熟喂給孫兒,但他常年吃不飽,瘦骨嶙峋的,只有一身老皮包著骨頭,便是想割肉都割不下來……
砰砰砰!
就在張老漢心急如焚時,外面忽然傳來幾道敲門聲。
敲門聲不大,卻像是敲在他的心里。
張老漢扒開門縫一瞧,看到幾個兵卒,一顆心瞬間就涼了半截,他們一定是來抓丁的!
孫兒只有五歲,自己已經過了五十,家里哪有壯丁給他們抓?
抓不到丁,怕是也會將家里的錢財搜刮一空。
不過想到他只有幾十文的積蓄,張老漢也就不怕了,再不出門,爺倆也快餓死了,不管外面的人想干什么,總比餓死要強……
張老漢顫抖著雙開大門,為首的一位青年看著他,微笑問道:“請問,是張耕田嗎?”
張老漢點了點頭,說道:“是,是小老兒……”
爹娘當初給他取名張耕田,是希望他一輩子都有田可耕,只可惜,活到五十歲,臨了連地都沒得耕了,他真是對不起這個名字……
那青年看了看手中的一個冊子,念道:“張耕田,五十歲,無兒無女,無田無鋪,家中有一個孫兒,五歲,沒錯吧?”
張老漢機械的點著頭,“是,是……”
青年問道:“方便我們進屋看看嗎?”
張老漢哪敢拒絕,立刻讓開位置。
青年和兩位同伴進屋看了看,這間屋子,可謂家徒四壁,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瘦弱男孩,正縮在墻角,恐懼的看著他們。
青年看向身邊一名同伴,問道:“可以定低保吧?”
他的同伴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可以定五級。”
最后一人同樣點頭道:“我沒意見。”
他從懷里取出一個冊子,在冊子上撕下一張小紙,遞給張老漢。
張老漢不識字,下意識的接過,看到這小紙上有字,茫然道:“軍,軍爺,這是……”
那青年道:“大爺,這張紙收好了,憑著這張紙,去衙門登記之后,每個月可以領二十斤米,五斤肉……”
張老漢瞬間瞪大了眼睛,脫口道:“啥?”
那青年繼續說道:“除了這些以外,衙門每個月還會給你家發一兩銀子,對了,大爺這兩天別忘了去衙門分地,去晚了,可就只有別人選剩下的了……”
張老漢還沒有從二十斤米五斤肉一兩銀子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聞言再次一愣,問道:“啥,分地,分什么地?”
青年解釋道:“我們把地主家的土地都沒收了,分給咱們云州的百姓,你家沒有地,一個人能分十畝良田,地里種出來的東西都是你們的,不用給朝廷上稅,也不用分給誰……”
“啥!”
“還有,城里的醫館在免費義診,您老如果有身體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去瞧病,你家是五級低保,看病不要錢,抓藥也不要錢……”
“啥!!”
“還有一件事,如果平日里有誰欺負你,或者你知道有誰欺負人,可以大膽去衙門告他們,不管你是告官還是告有錢人,只要他們犯了罪,就一定給您公道……”
張老漢手里拿著那張紙,愣在原地許久都沒有緩過神。
直到那三個人走遠了,他才回過神,哆嗦了一下,趕忙跑了幾步,大聲問道:“軍,軍爺,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今日所經歷的一切,張老漢做夢都不敢想。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餓死了,這里是戲文中的仙界……
青年回過頭,對他笑了笑,說道:“您可以叫我們革命軍……”
“革命軍?”
張老漢站在街道上,許多和那三位軍爺穿著一模一樣的人,時不時從他的身旁走過,敲開一處處院門。
張老漢忍不住撓了撓腦袋,喃喃道:“革命……,革誰的命?”
一個路過的士兵在停下腳步,笑著說道:“誰搶我們的土地,誰欺負我們,誰不讓我們過好日子,我們就革誰的命……”
張老漢愣愣的站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握緊了手中的紙票,傻笑道:“革命軍好,革命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