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夕陽沒入遠山,晚霞只剩天際一抹殘紅,衛淵才收回了目光。
此事以如此結局落幕,一個謎底的揭開卻又引出更多的問題。衛淵本能地覺得,這件事遠遠還沒有結束。
經此一事,衛淵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紅葉了,這一次的紅葉與兩軍對壘時的紅葉簡直判若兩人。甚至衛淵都有些說不清這次看到的紅葉是人還是巫。
他居然能為了一個女人和孩子··
衛淵忽然想到,紅葉還沒說過他的女人和孩子究竟是哪兩個。衛淵立刻將神識移到地牢中的道基武士身上,隨后發現兩側牢房中關著的俘虜都從巫變成了人。
而且這道基武士的記憶中有短暫的空白,之后牢房里關著的巫都變成了人,
并且位置發生了挪移,再也弄不清原本的對應關系。也就是說,衛淵已經找不到那個一眼就看穿了他老魔本質的孩子。
但這還難不倒衛淵,他心生一計,突然喊道:「老魔來了!」
只見牢房中一陣雞飛狗跳,女人和孩子都在失聲驚呼、四處躲藏,反應如出一轍。
衛淵也沒想到紅葉心思如此縝密,居然一點破綻都不留。想來就是他彈破泡沫的剎那,將所有女人和孩子都變成了人族,并且混淆了他們的記憶。
至于哪個才是他的女人,哪個是他的孩子,謎底或許永遠都不會揭曉了。
衛淵沉思許久,他本來想將這些女人和孩子分散到青冥各個城市中去,甚至送往人族國度,讓他們從此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自此再也無人打擾。
但他轉念又一想,人心難測,這些單身女人在凡人中生活,萬一變心了怎么辦?紅葉可還有十幾年好活呢!
萬一這家伙臨死前心血來潮,打算最后看自己女人一眼,卻看見女人和一個陌生男人快樂地生活在一起。那男人不光睡了他的女人,花著他的錢,還打他的娃。
衛淵覺得,那時的紅葉說不定會有滅世之姿。
所以此事斷不可行,衛淵可從來不相信什么永恒承諾,任何不附帶天雷和血咒的誓言都是騙局。但凡考驗人心,就一定會翻車。
衛淵可不敢賭這么多女人都能耐得住十幾年的寂寞,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她們遠離一切考驗。
于是衛淵決定將她們安置到新城,就在那里生活,一直到紅葉死去為止。
新城里除了許家少年就是祭品。許家少男只對許家少女有興趣,高級祭品都缺失部分情感,情緒穩定,沒有情情愛愛那回事,繁衍后代全靠上級指令分派。
隨后衛淵又深入思考了一層,對于紅葉的孩子們得采取另一種方式,截然相反的方式。
這些孩子要經歷的考驗眾多,男色、女色、雜色都得安排上。爭取在他們成年之前一個個都能修煉成滑不留手、下床就翻臉的人渣,這樣至少不會像紅葉那樣倒在情劫上。
如此安排,衛淵深感滿意,覺得紅葉看了也應該能含笑九泉,臨終前說不定還能貢獻點氣運之類的。
自然,衛淵不會承認自己是怕一個壽元無多、巫法通天的對手臨死發瘋。
處理完這些后續事宜,衛淵才有空檢視一下自身的狀態。此刻人間煙火一片狼籍,完全是劫后余生的景象。
中央城市似乎被無形大手抹過,所有稍高點的建筑二層以上全部消失。建木幼樹文回到了自己的小島上,它的枝葉幾乎全被燒焦,遠遠望去就像一根半焦的木頭。
冰璃神木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樹干斷為兩截,半截樹身周圍散落一地的枝條瑯琊、紅蓮菩提也禿得差不多了,此刻都開始沉睡,
月桂仙樹樹身中間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幾乎被左右分為兩半。但她看了看冰璃神木,見老對手奄奄一息,立刻精神大振,然后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甩給她三滴樹液,冰璃神木的斷口就此封住,不再外泄仙靈氣。
月桂仙樹卻是忘了,冰璃已經普階,哪怕只剩個樹墩,仙靈氣也比她要多得多。
仙蘭們一個個萎靡不振,它們抵御天水劫后,又被衛淵拎了出去,兩株栽在英靈殿門口,一株擺在殿中當花盆。
當天語到來時,自是一眼看出了三株蘭花仙植的本質,所以注意力都放在它們身上,沒想到衛淵真正的殺招是偽裝成道旁野樹的冰璃神木。
雖然陽彈有必中特性,但許多仙人本質中也有避劫之能,所以能不能打得中,還要看雙方位格高低。
面對能和龍哲爭鋒的紅葉,衛淵在這方面可沒有什么信心,于是精心安排了一場殺局。主要是沒人想得到一棵野樹也會開槍。
人間煙火經歷兩道天劫,雷劫幾乎全被建木幼苗扛下。它不愧是上古第一神木的后裔,哪怕只傳承了一丁點建木之氣,本質也是高得可怕。
但水劫就沒那么容易過了,海草幾乎損毀了九成的法軀,才削弱了水劫一成。少女陰陽瞬息間已經計算出就算所有仙植合力,也無法消除水劫,只能盡量削減它的威力。
于是應對策略就是在沿海岸線開始修建一道道不到一丈的矮墻。洪鋒過境,
就會漸次被削弱,然后再由中央城市的城墻和房屋抵擋一波,剩下的只能各安天命。
凡人們人人都抱著一塊中空的方鼎,大水過境時許多凡人都被沖走,就靠著這塊方鼎在海嘯中求生。
好在水劫只有一道巨浪,但巨浪過后,中央城市也兒乎全被摧毀,數方凡人被卷到了海上,近萬凡人就此喪生。
在天劫中死去,他們就是真正的魂飛魄散,連因果都不會留下。
此時海上到處都是漂浮的凡人,最遠的有人已經被沖到幾百里外。
海中出現了一些大魚,正拖著凡人往岸上游。這些大魚都是海草的伴生生靈,作為唯一的水生仙植,海草救人責無旁貸。
斗戰圣館中,因為弟子們人人都有修煉,所以被沖走的不多,只是留下來的大多遍體鱗傷,韓力和龍無雙分頭救人,忙得不可開交。
此時受傷弟子中有一人突然從地上坐起,全身竟是開始散發出明顯的玉色光芒,氣息本質也在不斷攀升!
他看著自己雙手,手上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晶瑩溫潤,不禁又驚文喜:「我,我經歷了天劫,終于覺醒隱藏血脈了嗎?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我獨孤蒼穹果然不會久居人下!啊哈哈哈哈!」
他一邊檢視自己身體,一邊以整個圣館都能聽見的聲音自語道:「我,我這是什么圣體呢?方古、洪荒、不滅、霸絕、星河、裂天、滅世、混沌,還是先天圣人,魔祖絕體?」
衛淵也關注到了這里,這是第三個自己覺醒了姓名的家伙,只不過這名字比龍無雙還要羞恥。
衛淵此時也不急著說破,等人間煙火靈性再增,有自己姓名的人逐漸增多,
也開始了解外部世界之時,衛淵覺得這兩個家伙都會想找個地方把自己理了。
韓力和龍無雙則是隱晦地對望了一眼。這人就是當初以嘴論道,噴贏了龍無雙,最后被韓力以卑鄙手段拿下的那個家伙。
兩人此時想法都是一樣,連這家伙都能覺醒隱藏血脈,創世仙尊實是有眼無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