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鑄成的巨大墻壁高約十米,橫亙在地宮的最深處。
葉芝的注視之下,墻上那副栩栩如生的巨龍題材壁畫,顯現出伴隨空間波動的白光,將格蕾的身形籠罩。
嗡——
壁畫仿佛活了過來,上面的圖案迅速變幻,靜止的畫面瞬間變成立體的影像。
“葉芝,那個好像是格蕾!”
松鼠站在葉芝的肩膀上,伸指叫道。
葉芝順著看去,果然在壁畫一角,看到酷似格蕾的人影,只有一指之高,和壁畫上占據大面積的黃金巨龍相比,顯得十分微小。人影很明顯在走動著,一步步朝著壁畫中央的黃金巨龍靠近。
“透過這幅壁畫,就可以清楚見到試煉過程。”
黃金龍低頭剔著巨大而鋒利的龍爪,漫不經心地說道:
“就算她是龍裔,我估計她至少也得過個兩三天才能看到結果……趁現在,我們還是先回去打兩圈麻將,怎么樣?”
一提及打牌,黃金巨龍便打起了精神,眼里的光亮都清澈了許多。
葉芝婉拒道:“我還得留在這里,旁觀試煉的全過程,閣下還請自便。”
通過壁畫可以進行實時觀察,萬一格蕾在試煉里發生意外,葉芝在外界能夠第一時間提供幫助。
“就一把,好不好?”
黃金龍還是不死心,腦袋低伏在地磚之上,咧開一絲討好的笑容。
“咱們就來一把,不論輸贏,一把就結束!”
和這好賭的巨龍打牌,這一把怕是要等到明日天亮才能結束。
黃金龍見葉芝態度堅決,興致缺缺,沒精打采地趴在壁畫旁,與葉芝一同盯著壁畫,懶懶道:
“要我說,她是龍裔不假,可是這黃金龍王的試煉,也不是那么容易通過的。”
“正因如此,我才要在旁邊照看著。”
“光看著哪兒有意思?我們再來打個賭好了。”黃金龍舔了舔嘴角,“就賭,她多久能夠過關!”
葉芝扭頭,看向雙眼冒光的黃金龍,心想它果然一提起賭就來起勁。
黃金龍本想和葉芝賭格蕾能不能通過試煉,但考慮到對方畢竟是龍裔,通過試煉的概率還是很大,所以將打賭的內容改成了時間。
“我賭三個月——”
黃金龍斜睨著葉芝,“如果她三個月內能夠出來,就算我輸,這座宮殿里的寶物你還可以再挑一件走!你敢不敢?”
葉芝笑道:“那要是我輸了呢?”
巨龍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咧嘴道:“你要是輸了,就留在這里當我三個月的牌友,陪我打三個月的牌!怎么樣?”
“行。”葉芝答應得很干脆,“不過我要是贏了,我不要這宮里的寶物……”
“那你要什么?”
“要你。”
“要我?”
黃金龍露出古怪的表情,眼神里帶有些許驚恐。
葉芝道:“我要的是你身上的鱗片,而且是需要蘊含本源力量的龍鱗。”
眼前這頭黃金龍雖說不是純種龍族,但身上的鱗片對于格蕾而言也是魔藥的合適材料,在格蕾通過試煉后,正好可以用于她的進一步提升。
世上只有一門心思回本的賭徒,從沒有怕輸的。
黃金龍眼睛一瞪,睥睨著葉芝,鼻孔里吭出兩團氣流:
“好,我跟你賭了!”
壁畫之中。
時空魔法形成獨特的試煉空間。
格蕾獨身一人,漫步在荒無人煙的曠野之上,環顧左右,入目皆是千瘡百孔的大地,破裂的溝壑里涌出滾滾黑煙,皸裂的河道里流淌著巖漿,天空正下著火雨,流火飛濺,呲呲作響。
“這就是八環法術,硫磺火湖。”
智慧之魚費坦身上釋放出七彩虹光,將格蕾籠罩,慢吞吞的解釋道:
“簡單概括,就是神火,經書里最早提及神火,是當時神將硫磺與火降在索多瑪、蛾摩拉和其它二城,使之成為灰燼。”
“這兩個城市犯了什么錯,為什么要毀滅它們?”格蕾忍不住問道。
“相傳是因這兩座城市的罪惡深重,不過也有另一種說法。”
“什么說法?”
“神因為恐懼凡人的力量,便降下天雷毀掉通天的巴別塔。”費坦頓了片刻,“而巨龍的力量與智慧,還要在人類之上……”
格蕾微微瞪大眼睛,屹立在山丘之上,遠眺前方——
一座火海中燃燒的雄城,在山脈中綿延上萬里,成千上萬頭巨龍在火焰中咆哮與嘶吼,那沖天的怨恨與神怒般的火場,讓格蕾為之震驚,當即愣住。
費坦幽幽道:“索多瑪,便是巨龍之城,黃金龍王‘傲達威利’,便是巨龍帝國的國王。”
火雨墜落的天穹之上,巨龍與天使廝殺,如同兩股風暴彼此碰撞。
轟——
最引人矚目的,是一頭格外龐大的黃金巨龍,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與一名身負十二燃燒羽翼的熾天使交戰,戰況激烈,山湖天地為之震撼。
同樣的場景,映入外界,葉芝的眼底。
他忍不住詢問身旁的黃金巨龍。
“莫非神是因為忌憚索多瑪這群巨龍的力量,才率先一步降下神火將它們毀滅?”
黃金巨龍仿佛也被壁畫里變幻的場景所吸引,眼神不斷閃爍著,過了半晌,發出一聲長嘆,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矮人王國也有著與索多瑪相同的遭遇,或許,這正是黃金龍王選擇在矮人王城留下祂傳承的緣故。”
颯——
烈火熊熊燃燒。
熾天使手持燃燒之劍,沉聲道:
“黃金龍王,傲達威利,不敬神明,其罪當誅!”
黃金巨龍振動蔽日雙翼,震天咆哮。
“龍族由本王做主,哪輪得到你們這群鳥人插手!”
大戰的余波讓格蕾不得不提起全部力量抵御。
目睹在火海中陷入毀滅的索多瑪,格蕾的心臟一陣抽動。
這是巨龍的家園,卻被天上的使者無情地毀滅,格蕾的眼前仿佛出現欣欣向榮的晨霜嶺、寒冷山脈里如沐春風的龍之鄉,頓時緊咬牙關。
格蕾道:“費坦,我想幫忙!”
費坦道:“不行,即使是幻覺,這也已經是七環級別的戰斗,你的力量不足以進行干涉。”
旋即,費坦分析道:
“通過試煉的關鍵,應該就在挽救索多瑪……比如說,幫助黃金龍王戰勝熾天使!”
“但是,我們的實力又不夠。”費坦焦急起來語速都加快,嘆氣道,“還是得另想它法!”
看了眼在天穹下交戰的熾天使與黃金龍,格蕾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這里雖然是試煉空間,但自己冒然行動同樣會受傷,一旦傷勢嚴重,還會讓葉芝擔心。
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遇到事情,得學著葉芝那樣講究辦法……
辦法,辦法。
格蕾絞盡腦汁,咬牙切齒。
我的大腦,給我開動,想想辦法啊!
叮——
葉芝看著畫面里格蕾恍然大悟的神情,自動腦補出了音效,愣了片刻。
“格蕾……又有什么天才想法了嗎?”
“費坦,我有辦法了!”
格蕾捶了下手掌,興沖沖地道:
“我們去把河口給掘了吧!”
費坦:“啊?”
格蕾道:“索多瑪靠近大河,地勢又低,只要我們掘開河堤,放水淹城,這樣肯定能減輕城里硫磺火的危害!”
費坦沉默了片刻,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洪水帶來的危害呢?”
格蕾得意道:“龍族都是會水的,不怕洪水,要不然上帝怎么不用祂那招大洪水術,而要用硫磺火來毀滅索多瑪呢?”
費坦:“……”
好像真有道理!
試煉空間之外。
葉芝目睹格蕾配合費坦掘開索多瑪上游的河口,放出洪水淹沒火海中的城市,拯救不少龍族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我是菜販,這就是甜菜!
葉芝身旁,黃金巨龍張大了嘴巴。
當年,它參與過同樣的試煉,當時想著幫助黃金龍王戰勝熾天使,然而不僅沒有成功,反倒身負重傷。
后來,黃金巨龍總結經驗教訓,得出結論,通過試煉的關鍵,應該是拯救城里的巨龍。
但是,當著一眾天使的面應該如何救城,黃金巨龍過了這么久一直都沒有想出辦法。
然而,這名龍裔卻直接掘河放水,用一場淹沒城市的洪水來扼制滾滾天火,這實在是……黃金龍語氣古怪地道:
“索多瑪真是處于水深火熱之中啊。”
葉芝發現壁畫里有好幾條巨龍靠著在水中避難而逃出生天,不由露出微笑,道:
“你先別管水深火熱,你就說救沒救下來吧。”
黃金龍王‘傲達威利’的意志默默俯瞰著被洪水淹沒的索多瑪,心情復雜。
不管怎樣,自己還得謝謝人家呢!
黃金龍王所設下的試煉,本質上是因為對于當初索多瑪毀滅時的悔恨,對于自己沒能救下子民的自責與懊悔。
格蕾雖然沒有幫助黃金龍王戰勝熾天使,但或多或少幫到了龍族……盡管手段在黃金龍王看來有些極端,但還是起到了效果。
“龍裔……”
注視著洪水泛濫的河堤旁,少女擦拭額汗欣慰的笑容。
黃金龍王目光深沉。
“以她的天賦,證我絕學,倒也合適……”
壁畫中,畫面變換。
燃燒的索多瑪消失不見,被一陣深邃的黑暗所取代。
黑暗之中,出現一頭巍峨的黃金巨龍,注視著渺小的人類。
見到這一幕,葉芝身旁的黃金龍瞪大眼睛,吃驚道:
“她居然……真的過關了?”
眼前的畫面,很明顯就是黃金龍王,要將傳承賜予格蕾的前兆!
葉芝微微一笑:“看來,我們的賭局,是我贏了。”
黃金龍啞口無言,趴伏在地磚之上,陷入了自閉。
三個月?這才沒過三個小時!這個叫格蕾的少女就已經通過了黃金龍王的試煉!
難道……她真的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