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難克制住對欲望的沉淪,安如松自然也是如此,不過,他對自己的沉淪并不抵觸,而是抱著一種樂見其成的態度。
從某種程度上講,一個個欲望得到滿足的過程,其實就是掌握權力的過程,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要想滿足某種欲望,尤其是某種原本看似不切實際的欲望,都需要掌握更多的權力,所以說,沉迷于欲望的人,其實就是沉迷于對權力的追逐。
而對于安如松來說,他從重生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將追逐權力、沉淪欲望,當做了新生的唯一目標,他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
身后傳來稀稀索索的腳步聲,安如松扭過頭,朝著來人看了一眼。
實際上,不用看他也知道來人是誰,因為就在十幾分鐘之前,宋珠玉檢察官已經被他打發走了,如今,留在這套客房里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張大漂亮了。
安如松沒打算在這里過夜,實際上,自打黎彩草懷孕之后,他就已經很少在外面留宿了,只要不是特殊情況,不管天多晚,他都會趕回松泉洞大宅去過夜。在他的眼里,外面這些女人都是玩物,是獵奇的對象,而家里的則是他的女人,兩者性質完全不同。雖然是一頭被欲望驅動的野獸,但安如松卻是能夠辨別兩者之間那份本質不同的。
此時的張大漂亮也已經穿戴整齊,顯然是打算離開了,她剛剛洗了澡,頭發還是濕的,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看著安如松的眼神有些復雜,其中怯懦的成分占據主流。
“安先生,我我可以走了嗎?”遠遠的給安如松鞠躬行禮,張大漂亮囁嚅著問道。
“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安如松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面無表情的說道,“今后有需要你的時候,我會聯系你的。”
張大漂亮瞪大了眼睛,似乎對他說的這句話感覺不可思議。
“怎么,需要我聯系你的經紀人嗎?”見她不說話,安如松蹙眉說道,“嗯,你的經紀人好像是你的哥哥,對吧?今晚被帶走的那幾個人里,是不是也有他?”
張大漂亮所在的經紀公司是屬于她父親的,而她的經紀人應該就是她的哥哥,按道理說,在自己親人創辦的經紀公司里做藝人,應該可以免于受到各種潛規則的困擾了,但這世上應該的事情多了,真正能夠從“應該”變為事實的,卻是少之又少。
盡管安如松這番話里沒有明確透露出威脅的意思,但張大漂亮還是感覺到了害怕,她咬咬嘴唇,將自己的手機號說了出來。
安如松將她的電話號碼記在手機了,隨后擺擺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玄關處,安如松才看了看手機屏幕,確定了一下時間,接著,又給羅敏智打了個電話,讓他把車準備好,這才在稍等了四五分鐘之后,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乘坐電梯下樓。
當他乘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羅敏智已經把車開到了離著電梯間不遠的地方,看到安如松出現,他先一步將車門打開,等到安如松上車之后,他才問道:“會長,咱們去哪兒?”
“回松泉洞,”安如松將后背靠進座椅內,微微閉著眼睛,說道。
“是,”羅敏智應了一聲,將車門關上,正準備繞到車子另一邊的時候,正前方七八米遠的地方,一輛寶藍色的福特轎車突然發動起來。
羅敏智很敏感,在聽到汽車發動機嗡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本能的把手摸到腰間,同時,警惕的眼神迅速轉向那輛福特轎車。
福特轎車的車燈也亮了起來,緊接著,車子緩緩前行,從停車位里慢悠悠的駛出來,擋在了安如松這輛奔馳車的正前方。接著,在羅敏智準備拔槍之前,福特轎車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來,顯露出車內坐著的一個女人。
奔馳車內的后座上,安如松在那輛福特車發動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因此,他已經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當福特車開出來,擋在奔馳車前面的時候,他甚至想著往后瞅瞅,看看后面會不會也有一輛車開過來,將他與羅敏智包了餃子。
不過,當他看到那個坐在福特駕駛室內的女人時,他卻是一眼就將對方給認了出來,沒錯,他認的這個女人,他不僅認得對方,甚至還救過對方的命呢。
福特車內的女人似乎是知道安如松認出了她,她遠遠的朝這邊招了招手,隨后轉動方向盤,開車朝地下停車場的出口駛去。
看著她的車子向前行駛了十幾米,又緩緩停下來,羅敏智快速上了車,試探性的朝安如松問道:“會長.”
“跟上去,”安如松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頭說道。
羅敏智沒說話,他將車子發動起來,緩緩前行,很快便追到了福特車的后面。而就在他開著車即將追到福特車車身后面的時候,福特車又再次開動起來,緩緩向前駛去。
就這么一前一后的,兩輛車駛出了地下停車場,進入了市區內的主干道。
盡管已經是凌晨時分,而且風刮的還特別大,風中甚至裹夾著一些雪沫子,但街道上已經有著很多往來的車輛。
前面那女人的車開的不快,羅敏智很輕松就能追上,安如松坐在后座上,一開始還緊緊盯著前面那輛車,可是幾分鐘之后,他便感覺到了一陣困乏。將后背重新倚進靠背里,他想著稍稍閉會眼睛,休息一下,結果,竟然就那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輕輕的呼喚聲將安如松從淺睡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同時坐直身子,朝著前車窗的外面看過去。
此時,車子已經停了下來,令安如松感覺意外的是,停車的地方,赫然是ngn公司的大樓外面,車子的前方,就是那女人開著的福特轎車。
就在他往前看的時候,福特轎車的駕駛座車門打開,那女人彎腰從車內鉆出來,而后就那么不緊不慢的走過來,徑直走到了安如松這輛車的旁邊,看她那意思,似乎是想到車上來。
“會長,”羅敏智轉過頭來,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安如松,那意思是在詢問安如松,要不要讓對方上車。
就在這工夫,那女人已經站在后車門的旁邊,她屈指在車窗玻璃上敲了敲,示意安如松給她開門。
安如松朝著羅敏智點點頭,后者得了他的命令,推門下車,親自過去替那女人打開了車門。
“安會長,好久不見,”帶著一股冷風,女人彎腰鉆進車內,在坐到安如松身邊的同時,微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安如松朝著對方笑了笑,回了一句。
就這么簡單的打了一個招呼,女人便側著頭,像是安如松的臉上有什么一般,兩眼盯在他臉上使勁的瞅。
“怎么啦?”安如松下意識的在自己臉上抹了抹,同時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女人搖搖頭,沉吟了幾秒鐘之后,說道:“我是沒想到你這個人還真不一般,只是這么些日子沒見,你竟然已經被這么多人關注到了。”
“哦?”安如松先是不解,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問道,“上次你的走那么快,我都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
女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從身上摸出一張卡片,直接遞到他的面前。
安如松將卡片接過來,看了看。
這是一張看著普普通通的名片,名片上全都是英文。安如松看著名片上的那個名字,在心里默默的拼讀了一下:珍妮·金。
除了這個名字之外,名片上還有對方所屬的機構:“吉爾福德·卡利學會”數據分析師。而在所屬機構的下面,還有兩個聯系電話。
“珍妮·金?”安如松將名片放下,看著對方說道。
“嗯哼,”女人應了一聲,接著扭頭看向羅敏智,說道,“介不介意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我想和你好好談談,嗯,另外,我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就在這兒?”安如松又將名片拿起來看了看,隨后用兩根手指頭捏住名片,用名片一角朝身下指了指,問道。
“如果你不愿意邀請我到樓上去坐坐的話,我也不介意在這里談,”珍妮聳聳肩,說道。
“那么,咱們還是上樓去談吧,”安如松笑了笑,隨手將名片揣進口袋里。
當初,第一次與這個女人見面時的情況,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當時,他就覺得這女人身上肯定有故事,在那個時候,他懷疑對方是國情院的人,至于真相如何,他其實也不知道。
不過,這女人今晚突然找上門來,而且還能準確無誤的堵上自己,這就說明其人隸屬國情院的可能性很高了。但國情院的人,找自己干什么?
得到了安如松的邀請,珍妮也不客氣,她直接將車門推開,彎腰鉆了出去。
緊跟在她的身后,安如松也鉆出車子,隨后,便帶著珍妮朝公司大樓的正門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