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教團。
“冥供奉失去了聯絡?”
聽到這個糟糕的消息,男子眉頭緊鎖,神色難看。
此人名為袁同存,是摩羅教團的后起之秀,也是下一任大主教的候選人。
更是曾在季驚秋逆反先天前夕,鼓勵季驚秋不要放棄求生希望的“心理輔導師”。
此刻。
袁同存面前的老者,摩羅教團大主教因陀羅低沉沙啞道:
“他太想在神主面前邀功了,我們收到消息,他被押往了安全局,后續應該被施加神契,投放到天路上,被聯邦榨干最后一絲價值。”
袁同存凝眉道:“我會設法救下冥供奉!”
因陀羅搖頭:“這不是你的任務,你的任務是進入西部戰區,聯合那幾家,準備圍剿季驚秋。”
“季驚秋?!”
想到那個曾經戲耍了自己的年輕人,袁同存眸光冷冽,含著殺意。
他很想給這位曾經的大天才一個教訓,但今時不同往日,僅僅是一年多時間,那人就完成了身份的三級跳,從真種一躍到枷鎖,更是心證胎息。
隨著季驚秋登門問百脈的一場場大捷傳來,即使是他,摩羅教團下一屆大主教,也沒有了拿捏此子的把握。
袁同存皺眉道:“連冥供奉都失手了,那邊準備派出什么力量,圍捕季驚秋?”
老人淡淡道:“你過去就知道了,他既然準備打過百脈,又恰逢‘路過’西部戰區,必然會走上一遭,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袁同存頓時目露期待,他太想和這位見上一面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惋惜道:“可惜,此子在聯邦的根基已深,得到了多方認可,不再是昔年任人揉捏的小兒,再無法以夢神為由,去污名化他了。”
以季驚秋今時今日的聲勢和地位,誣陷他和夢神有染,疑似海拉信徒,很難對季驚秋造成實際性傷害了。
此子不是昔年的莊不同能比擬的。
到了如今,哪怕是六大家族的中其一想要對季驚秋出手,也得忌憚其他幾家可能存在的態度,或是忌憚聯邦百脈的反應,更要忌憚……四方神主廟!
此子和四方神主廟間保持著極為緊密的聯系,畢竟是赫帥傳人,故人傳人。
但好在,季驚秋的優勢也是他的劣勢!
赫帥傳人的身份,讓季驚秋成為了他們,以及聯邦內部某些人的“攔路石”。
“拿下季驚秋后,是否要將他供奉給神主?”
袁同存很期待這樣的場景發生。
近段時間,神主們對于聯邦的態度已經變了,不再是曾經的關注更勝過布局、插手。
據他所知,大宇宙內,各個屬于神主們麾下的勢力,正在嘗試匯攏。
譬如那遠在亂淵海的四神教會,已經和他們取得了聯系,得到了神諭,要輔佐他們完成一件取悅神主的壯舉!
他斗膽猜測,這恐怕和大宇宙的各方宗師強者都在離去有關,是下手的好時候。
因陀羅皺眉,眉眼間露出幾分慈祥,指點道:“你以后也是要成為大主教的人,要記住,替神主們辦事,要多想,多走幾步。”
袁同存連忙稱是。
因陀羅緩緩道:“我們這次是和那幾家聯手,他們不會允許我們將季驚秋供奉給神主。核心目的是為了從季驚秋腦海中,找到赫帥留下的關鍵信息,這或許會成為鑰匙,助我們打開神主們都在窺探的寶藏。”
“寶藏?”袁同存疑惑。
聯邦還有什么寶藏?
“那是聯邦的發家之地,也是那七位的崛起之地。”老人低沉道,“神主們認為,那里面可能藏著那七人的秘密,也藏著大宇宙最大的秘密。”
“那七位?”袁存通皺眉,旋即震驚,意識到老人說的是聯邦七帥。
七帥的崛起之地?!
他心中震驚地無以復加,同時心中一股名為野心的火焰熊熊燃起,眸光都變得熾烈。
昔年七帥的崛起,還有其他緣故?!
老人淡淡道:“一個是異數,兩個是異數,三個四個,乃至七八個……你覺得這還算“正常”嗎?”
袁同存目光一凝。
“在浩瀚無疆的大宇宙面前,炎煌連鄉下一角都算不上,卻在同一時代誕生了七位異數。”
“便是同時代的百脈宗師,雖算不上異數,但也不符合常理。”
“最近的,像是百年前的季臨淵,兩千年前的張天成,三千年前的赤熒惑,教中有記載,這三人都曾被三位神主重點關注,甚至花費不菲的代價,與其中一人達成了合作。”
“最后雖然確定三人非是異數,但他們的驚艷,也不是常理能夠解釋的。”
“而這一代,更是出了一個季驚秋,此子都不用觀察,必然是新生的異數之一。”
聽到老主教的解釋,袁同存陷入了沉默。
因陀羅不由嘆道:“赫帥昔年何等輝煌璀璨?硬生生將夢神拉下神座,其余六人也是可圈可點,崛起不過數百年,就威震諸界……可惜,異數終究不敵命數。”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頗為惋惜道:
“萬年前那一輩,死的死,殘的殘,幾乎沒一位落得好下場,這也是我等投身神主麾下的原因,異數再強,終究不敵天命啊!”
袁同存追問道:“難道,這都和聯邦的寶藏有關?”
因陀羅鄭重:“神主們是這么認為的,認為聯邦內必然藏著某一處至關重要的‘寶藏’,才能招惹來大宇宙不加遮掩的垂青。”
“難道藏在東3煌星?”
袁同存忽然瞳孔微縮,心臟怦怦跳,仿佛猜到了什么。
“不。”老人搖頭,“幾位神主推演多年,最終確認在四守星。”
袁同存驚疑道:“難道和海拉有關?”
他心想,難怪這次,某些人會主動找上門來,與他們合作。
他們需要一個“黑手套”,來幫他們完成某些見不得光的事,也和教會有著同一目標。
——攻入四守星。
“不,和聯邦的四方神主有關。”老人目光微垂道,否定又肯定了他的猜想,“這個秘密,大概率藏在了四方神主的主廟中,所以我們必須進入四守星,讓神主降臨,親自出手搜尋。”
“我們需要攻入四方神主廟,而那些人需要突破赫帥遺留神兵的封鎖,目光接近一致,這也是我們此次合作的根基。”
袁同存深深皺眉:“神主在此世顯化的力量分身,能和聯邦的四方神主對抗嗎?而且那些人,真的會坐視我們對四方神主動手?”
因陀羅微笑道:
“雖然不清楚內中緣由,但這幾年來,聯邦十二神尊的狀態在以肉眼可見的狀態下滑,加上幽海深處入侵加劇,那四位的負擔越來越重,狀態只會更差。”
“至于那些人……呵呵,在他們眼中,對后人遭遇不聞不問的四方神主,真的還算是先祖嗎?”
老人意味深長道。
袁同存欣喜道:
“神主們果然是天命所歸!”
“等再見季驚秋,我定會和他好好打個招呼!
無上佛國。
和過往沒有什么區別。
季驚秋照常開蛀,順便和骨羅漢黃復興“拉家常”,打發時間。
這兩年來,無上真佛宗內部“一波三折”。
如今,舊法派再次穩定了局勢,重新拿到了主動權,開始把控整個無上真佛宗的大局。
西部戰區不僅有六大家族的入局,還涉及到了萬年前的王室。
季驚秋愣了愣,什么前朝遺老?
舊法派重掌大權后,恢復了對無上真佛宗的資源把控,其中就包括某些悠久秘聞。
片刻后,季驚秋從骨羅漢那得知了大概。
這是古星球時代某些區域的政體遺留。
事實上,六大家族中的某幾家,在萬年前就是王室、世家成員。
李家的前身,就是某個小國的皇室血脈。
龍虎道場內部記載,姬帥昔年,就是所謂的“世子”出身。
聽到骨羅漢的詳細解釋,季驚秋有點弄明白了這所謂的西部之爭。
昔年為了全人類的安定,七帥不再相爭,摒棄成見,共同結束了那個混亂的割據年代,奠定聯邦格局。
在這個過程中,不乏懷柔招撫的政策。
某些王政國家的貴族就是其中成員,那時西部區域百廢待興,聯邦干脆就將整個西部區域劃分給了他們。
聯邦依循舊約,給予了他們很大程度的容忍,但這些人后來依舊不安分。
他們本身就在后來成為了所謂的“千年武道世家”,又在六大某些人的支持下,拿舊約說事,時不時弄點叛亂。
柯家和李家,就是其中之一。
摩羅教會再次尋我們合作,此次目標是聯邦的四守星,我們暫時答應了,后續如果有事,希望你能代我們轉告給宗教管理局,算是舊法派的投名狀。
看到這里,季驚秋神色凝重。
一個摩羅教會不算什么,但他們背后站著的主子,才是問題關鍵。
這意味著,荒野四魔盯上了聯邦的四守星。
為了救出海拉?
——季驚秋第一時間排除了這個猜測。
不開玩笑的說,四魔哪有這么心善,跌落神壇的拉醬不如狗,踩兩腳還差不多。
這件事不知道神主們是否有察覺。
不過還好,他們有內應……
季驚秋忖道,自己目前也算是兩道發展,黑白兩道都有人了。
我的老師再次懇請能和驚秋你見上一面。
看到這則消息后,季驚秋想了想,差不多是可以考慮見上一面了。
現在,有骨羅漢的老師動用佛國權限那邊壓制,自己當蛀蟲都不用藏著掖著了,主打一個光明正大,入佛國如入自助餐廳,扶墻而走。
而按照真佛昔日所言,自己日后晉升天人,就可以去尋祂。
好的,有機會可以相見。
感受著菩提小樹傳來的滿足,季驚秋仿佛聽到了打嗝聲。
到了離去的時間了。
回歸內景天地后。
你準備什么與我的本體簽訂契約?
拉醬的嗓音在一時間響起。
季驚秋沒有回應,而是仰著頭,望著天幕之上的虛幻苦海,還有遠方撐起天幕的十二道光柱。
他記得,監兵神君曾經與他說過,祂們無法為他一直撐起這方虛幻苦海,最終終究要他自己扛下。
也不知還剩多長時間。
這點,無論是四方神主,還是監兵神君,都未曾與他直言,只是讓他努力修煉就行。
不知道這個時間段,是否以天人為界限。
季驚秋體察著體內沉浮的神胎。
沒了星光,這小家伙就開始吞吐起他的氣血、氣勁。
而被這小家伙吐出來的氣血、氣勁就仿佛得到了某種淬洗,變得更強了。
這種變化很緩慢,是潛移默化的變化,似乎沒有止境。
“我怎么感覺,我的氣勁比以前強勁了不少?無論是強度還是堅韌度。”季驚秋在心中詢問拉醬。
肉身神藏的玄妙豈是你現在能參悟的?凝結神胎也不過是剛剛開始。
拉醬“瞥”了眼他體內汩汩而流的氣勁,淡淡道:
突破天人界限,鑄就法體,氣勁也會隨之轉化為‘真勁’,威能暴漲數倍到十倍不止,天人對下位生靈的壓制,是全方位的。
季驚秋若有所思,自己這是開始向真勁慢慢轉化了?
“你覺得,我什么時候可以神游諸界?”
季驚秋虛心請教道。
他已經心證胎息,之前嘗試過推開次元、諸界的門戶,卻最終落得被拉醬嘲笑的下場,簡直豈有此理。
你和我本體簽訂契約后,隨時可以。
海拉輕撫著懷中胖虎的毛發,輕淡道,
別老想著白嫖。另外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抓緊了,你已經正式進入了那幾個家伙的眼中,祂們吃過了教訓,不會給你太多安穩發育的時間。
眼見這壞女人防他跟防賊一樣,季驚秋只能認真道:
“快了,此事我已經和神主門申請了,祂們在準備。”
海拉笑笑,道:
簽訂契約后,我自會教你垂釣諸神之法。
此外,你若能修成天魔的《無相天魔大法》,即使無錨,也能心降諸界。
無相天魔大法……
季驚秋忖道,一聽就像是一門未逢明主的功法,不然何以“天魔”之稱?
“怎么能拿到這門功法?”
簽訂契約。
季驚秋:“……”
這女人真下頭!
回歸現實。
隋滄海告訴他,他們已經脫離了空間跳躍,抵達西1區,進入了柯家的領土,已經抵達柯家祖星上空,開始登陸了。
季驚秋走到舷窗前,發現他們已經開始了下降。
“下面就是柯家的莊園。”隋滄海感慨道。
他昔年,也曾參加過柯家之宴,到訪過此地。
莊園?
季驚秋從高空俯瞰而去,不由疑惑,只見草原綿延,高山聳立,偶爾看見零星幾個建筑,不禁問道哪里是莊園?
隋滄海撇嘴道:“放眼望去,全都是。”
季驚秋頓時無言。
這柯家的“莊園”,比東3煌星泰安都市圈,都要大了不知多少倍!
太奢侈了,據他所知,柯家主脈算上老少,也沒多少人,住得了嗎?
自己日后也要在東3煌星建個大大的道場,上個廁所都要坐飛機的那種……
季驚秋呵呵一笑,開始期待接下來的行程了。
希望這趟,能再領會下柯帥的武道傳承。
季驚秋對于柯家的太虛歸冥還記憶猶新,沒其他意思,就是有點眼饞。
他也是后來才聽聞,這門神通對虛空的利用極為精妙,聯邦稱第二,無人稱第一。
昔日柯平亂在真種境巔峰時,就憑借柯帥留下的秘式天地同寂,于虛空中留下痕跡,近乎虛空生痕。
若要拆字,太虛二字,太指的是無極,虛直指虛空,也可指無所住的“空”。
這點與世尊一脈尊崇的“萬物皆空”有異曲同工之妙。
季驚秋暗道,七帥每一位留下的道脈傳承,都是直指大道本源的通天之路,而且彼此間似乎互為借鑒,卻又走出了自己的路。
數月不見,他希望柯平亂已經進一步接受了柯帥的武道傳承,掌握了更精髓的東西。
也好方便他們的武道交流。
在接受了例行檢查,表明了身份與來意后,季驚秋等人登陸了柯家祖星。
“嘶,這里就是六大家族的祖星?還從來沒來過。”
深紅實驗室的研究員A興致勃勃,與季驚秋告別后,準備來場“實地考察”。
隋師也給他傳音,說去見幾位老朋友。
此地是柯家祖星,哪怕如今沒了宗師坐鎮,天人也不下十位,整個星球都在監控之下。
“季兄!”
季驚秋剛走出空間站。
不遠處就有人高聲呼喊他的名字。
他抬頭望去,發現是天蛇武脈的曲竹觴,他之前拜訪天蛇武脈時,曾與其交手。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熟人。
看來柯家這次邀請了不少人。
想到不久前助自己一臂之力,掙脫第四道枷鎖的天蛇血清,季驚秋欣欣然上前,與眾人相聚。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空間站的其他不少武者。
“那就是季驚秋?嘖,出則呼朋引伴,這聲勢……”
“呼朋引伴?人家可沒呼引,都是自己貼上去的。”
“聽說半個月前他上門踢神酒武脈的館,結果神酒武脈的道主不僅倒履相迎,事后還拿出了神九武脈的醉光陰,邀其品鑒,饞死我了……”
“什么踢館,那叫登門問道!是武脈間的交流,自古有之!”
聽著人群中的議論,來自日月道場的田醉劍搖頭。
下一刻,又聽一聲淡漠道:“周越師弟,那位就是你不久后的對手,師尊他已經有明令過來,這次赴宴結束,師弟你就隨我返回宗門。”
周越?
潛龍榜前三百的負山劍周越?
田醉劍回頭望去。
只見一張與師弟孟蛟雷同的胖臉,已經糾結成了一團,嗓音無奈道:
“師兄,我突破心相都十余年了,癡長他幾十歲,按輩分,我叫他一聲季師侄都不過分吧?師門讓我上?要不要臉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淡淡道:“他是赫帥隔代傳人,叫你師侄確實是給你臉了。”
周越:“……”
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道:“你別太自信了,師父說了,你未必能贏他。”
周越漸漸揚眉:“我承認他是萬年不出的奇才,可要想勝我,他怎么著也得再沉淀個一年兩年,等肉身強度上來再說吧?”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呵呵一笑。
在師父口中,此戰已經從給季驚秋一點教訓,到給這師弟一點教訓,讓他知曉何為天外有天,知恥而后勇。
一旁,田醉劍掃視了一圈,發現了不少潛龍榜上有名者,若有所思。
看來這次傳聞不假,除了觀賞夢幽曇外,柯家還會拿出祖上留下的青蓮碑。
此碑是昔年柯帥神游諸界所得,可稱神物。
觀看此碑,可以讓心相武者感悟天人合一,更直觀地看到自身與天人界限的差距;
還可用以評測武慧,歷史上不乏武者觀此碑后,有所感悟,整合自身武道,找到了未來之路。
甚至曾有一位準天人,在觀此碑時,創出獨屬于自身的神通,而后一步邁過了天人界限!
柯家主宅正門。
“邀請函?”季驚秋搖頭,面對柯家主宅門口的侍者道,“我是受柯兄邀請而來,并無邀請函。”
考慮到季驚秋的身份,侍者并未懷疑,只是詢問道:“不知是哪位公子?也好方便我們做登記。”
“自然是柯平亂柯兄。”
“既是小祖邀請,還請季小先生前往上座!我們這就聯系小祖。”
侍者身后,一位老人走了出來,面帶笑容,觀其服侍并非侍從管家,而是柯家之人。
他伸手示意季驚秋這邊走,后者只得與曲竹觴等人先告別。
在跨過一道門檻后。
季驚秋猛然驚覺,剛才似乎跨過了某道空間之門,直接進入了柯家的深處。
這是虛空之法?
固化的虛空門戶?
季驚秋不由心中一驚。
固化虛空門戶不難,難的是讓天人之下,乃至是普通人都能毫發無損地自由進出,無視空間跳躍的壓力!
不然聯邦也不需要所謂的星艦了,直接在各個星球間開虛空之門就行。
“季少,請隨意入席,稍后會有侍者服侍。”
在老人的帶領下,季驚秋入座上席,隨意地掃視了周圍一圈。
說是竹林宴席,卻和這座庭院一樣,大的出奇,幾乎抵得上一個足球場,院落中的池塘堪比小型湖泊,在風中泛起漣漪,四周翠竹林發出沙沙聲,卻又不遮擋視線,居中是一朵栽于庭院中心的奇花,目前處于含苞待放的狀態。
那就是夢幽曇?
季驚秋目光一凝,隱隱察覺到這株奇花的狀態很奇異,看似近在眼前,實則處在另一處空間,無法觸摸。
這符合他收集到的資料,此花唯有開花之際,才會真實現世。
屆時,賞花者可被其帶領進入悟道層面,感悟天地法理,是不輸道玄茶樹的半神藥。
季驚秋興致勃勃。
他還從柯平亂那聽說,這次柯家的某些人還會拿出青蓮碑。
目的,就是要看看他季驚秋究竟有多大潛力,能被譽為超越七帥。
當年七帥究竟留下了多少好東西?
這時,季驚秋的終端收到了幾條來自柯平亂的消息。
季兄,我稍后到。
待會有幾個討厭的客人,我身為柯家人,不方便出手,若是方便,要煩請季兄當下我的‘嘴替’,事后平亂另有重謝,只要你的要求不出格,平亂都能滿足。
重謝?
那能一觀柯家武道傳承嗎?也不用太多,看兩眼就成。
季驚秋眨眼,被“重謝”二字迷得五迷三道,忽略了對方口中的客人是誰。
不過他也猜到了些。
從戰統部那位天人口中聽到消息后,他就發動了他季某人在六大家族的人脈。
先給姬安權打了電話,可惜這家伙自從回了姬家后就音信全無,聽聞連帶整個姬家都暫時封閉了。
然后,他就聯系了木君誠和秦清絕。
從他們那邊得知——
在柯家那位大宗師離去后,柯家內部沖突就急劇爆發。
其中一脈這次聯合天路上的勢力,大開方便之門,走天路通道,“接引”了三千閻浮提某些教派、道場的弟子門生。
在聯邦的高端戰力層面,三千閻浮提的某些教派、道場還是相當有名氣的。
大部分投靠六大家族的天人,就是為了獲得去“深造”的名額。
神游諸界十分危險,但如果能托庇于那些勢力之下,就事半功倍了,此外還有諸多好處……
在得知這個消息后,季驚秋就隱隱意識到了聯邦未來的格局。
不僅是他這邊在給九宮“領路”,六大家族既然早已和諸界的某些道場教派有合作、聯系,日后必然避免不了會出現類似情況。
就是不知官方準備怎么處理了……
他輕嘆,感覺官方很難壓制六大家族。
以季兄的脾性,屆時只需稍微收斂一些即可——平亂敬上。
季驚秋眉頭緊鎖。
什么叫稍微收斂一些就行?他的脾氣很差嗎?
這是何等誤解和偏見。
季驚秋暗自搖頭。
這四個月來,他接連拜訪二十多家武脈,誰見他不稱一聲溫良恭儉?
這時,來自柯家的侍從上前,季驚秋沉吟片刻,叫了些吃食。
酒足飯飽后,再去幫柯平亂的忙。
“柯兄,不知道你們聯邦那季驚秋是否會到?”
“幾位放心,我已經親自出面,邀請季驚秋來參加這場”
柯寂然微笑,他在替幾人領路,前往竹林之宴。
而在他身側,一共有六人,有男有女,各個風姿卓絕,渾身被氤氳的光彩籠罩,仿佛與現世隔絕。
那是一種奇異的天光,能夠隔絕部分大宇宙的規則,他們雖是通過天路而來,但當下依舊不安全。
他們中氣息最強不過心相,皆是來自三千閻浮提的武者。
至于心相之上的天人……
各大教派、道場不缺,但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進入,即使柯家作保,不穩定性也太大,沒必要賭命,日后自有機會。
領頭者,是一位青衣男子,服飾明顯異于聯邦,偏向古風,眸光深邃,露齒而笑,有種超然的氣度:
“那就好,我等也是久仰大名了。”
柯寂然微微皺眉,提醒道:
“天青兄不要亂來,季驚秋在聯邦已經站穩腳跟,即使是我們,也不敢輕易動他。”
青衣男子名為天青子,此刻微笑道:
“自然,我們有分寸,此次除了觀賞神花,也是順道見他一面,為上面的大人物傳話。”
柯寂然頷首道:“這次柯家還會拿出青蓮碑,希望幾位能有所收獲。”
幾人眼睛一亮,有人當即問道:“可是柯前輩昔年滅了青蓮山后,奪得的那件重寶?”
柯寂然微笑點頭。
“那一定要好好見識下了。”一個名為青谷的青年贊道,“不曾想,還能見識到曾經的青蓮山重寶!當真是不虛此行!”
柯寂然亦有驕傲,這就是柯家的底蘊。
柯家何以能和三千閻浮提的某些勢力有聯系?
就是先祖留下的人脈!
在他們這些后世子孫看來,若無血源詛咒的壓制和束縛,六大家族完全有底蘊聯手建立一方不滅王朝,與三千閻浮提的十方教派平起平坐!
“先觀奇花,再觀奇碑。”有人感慨道,“嘿,若是方便的話,再與那季驚秋交手一二,試試他的能耐,此行就徹底完美了。”
柯寂然察覺到,這幾位似乎對季驚秋十分“執著”,隱有敵意,不禁有些疑惑。
雙方之間,應該沒有任何來往才對。
難道是因為季驚秋萬古碑第一的名頭?
他微微搖頭。
家中的那些老人,似乎也很在意這個名頭,不惜動用已經快要四分五裂的青蓮碑,也要看看季驚秋的悟性潛力。
柯寂然心中冷然,家族內現在的另一派人,居然認為日后或可通過季驚秋,來解決血源詛咒,試圖在他身上下注。
相比這些不可理喻之人,他們這一邊已然做好了兩手準備,一是海拉,二為三千界的真圣道場。
“試試我的能耐?”
柯寂然在前方帶路的腳步忽然停下,眸光一凝,熟悉而陌生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
聲音來自竹林庭院的上座。
眾人循聲望去。
那是個盤坐案前的年輕人,桌前的餐盤已然一空,他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拭了下手,抬眼看來,眸光平靜如湖,不起波瀾。
他掃過幾人,神色淡然道:
“你們配嗎?”
季驚秋?!
不同于柯寂然的心中震驚,不理解此子怎么就坐上上座了。
來自三千閻浮提的六人,無不是眼中光彩綻放,第一時間投去審視的目光。
就是此人,居然讓各地教派的教祖、真圣親自下達了通緝令!
天青子眼中精光畢露,他有一師弟,名為天陽君,是他們這一脈新出的奇才,卻慘死此人之手!
“青谷師弟,此地是聯邦地盤,你剛入心相,正好去試試他的手段,即使是聯邦一方也沒話說。”天青子傳音鼓動道。
青谷神色一動,毫不猶豫地邁步而出,不顧柯寂然的臉色,咧嘴道:
“可敢較量一場?!”
一旁的幾人看出柯寂然的不悅,笑著開口道:“柯兄別擔心,簡單切磋,不會動了和氣。”
柯寂然神色沉凝。
他確實是在擔心,但他是在擔心這些不聽勸的蠢貨最終在季驚秋手下慘敗!
如果他們此戰輸了,家族內不支持與三千閻浮提的勢力聯手的族人,就拿捏了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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