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10.真假始祖,偷天換日(8.4K字大章求訂閱)
漱霞峰的黎明,是火毒彌漫的紅。
但縱是這凡人無法生存的孤寂之地,卻也呈現出一種難以窺見的奇瑰之美。
宋延坐在這火玄崖壁的洞穴邊,雙腿懸空,靜靜望著峽谷間的太陽緩緩升起,望著天地從死寂灰色變得鋪灑光明,變得充滿活力。
他快樂地伸展雙臂,打了個哈欠。
他很珍惜現在的美好,因為他知道并不是每一天都可以擁有這樣的時光。
此時多看看,日后若是不幸沉淪地獄,萬劫不復,那至少還能有些美好回憶,而不至于后悔。
「自在天魔圖」中的仙人早與他融為一體,他混在這妖獸之間,只是給自己和凌小小捏了一個比此間所有妖獸都強大的妖獸氣息,然后便被妖獸們接受了。
妖獸千奇百怪,誰也不知誰能不能化形,而宋延和凌小小便被它們當做了化形妖獸。
時間一晃,便又是三年過去。
本是空曠的洞穴中已經多了許多皮影,有零碎的,有揉成一團的,雜七雜八地鋪著,掛著。
再一側,三個戴著銀面具的皮影正立著,它們分別是宋延,龍慕蕓,唐寧心。
每一個皮影都有著生者六七成的力量,就連法術都能模仿。
宋延將刻刀放下,喃喃道:「皮影,無非皮質,因果,神相。皮質有時窮盡,因為強者再不拘泥于身體。
而一部《神相安魂術》卻已道盡一切,所欠的無非如何繪出神相,如何搜集強大因果碎片。」
「罷了,閉門造車終不可取,我已升無可升,就差本命意境了。」
「是時候與寒燈老祖好好聊一聊,然后去外面走走了」
凌小小緊緊閉目,苦苦修煉,忽的身子一顫,只覺四道恐怖的影子從后投落到她身上,她一個激靈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向身后的老魔,心中泛著嘀咕,想著這老魔是不是又來找她雙修或是做點別的事,但想歸想,她卻還是擠出笑,道出句:「師兄呀」
宋延道:「我是來道別的。」
「啊?」凌小小一愣。
宋延道:「這三位你也知道,它們是我的傀儡,之后的時間會陪你在這里。」
凌小小眨巴著眼,忽道:「啊師兄,你等等呀。」
宋延一愣。
而凌小小已然緊握著拳閉上了眼,待到睜開,那有些小緊張小惶恐的眸子已經變得平靜且銳利。
宋延恍然,笑道:「你是我娘子麼?我出一趟門,小小還要我特意來向你請示。」
凌寒燈聽到他這說辭,也是愣了下,然后笑道:「你這張嘴,真是一張開,就讓人浮想聯翩」
她凝視著宋延那魅惑的紅唇,道:「想讓人惱便讓人惱,想讓人歡喜卻又能讓人歡喜。你是惑心的天魔麼?」
宋延哈哈笑道:「既然被你知道了真相,那便留你不得了。」
凌寒燈也笑了起來。
宋延收起笑容,平靜道:「玩笑歸玩笑,我既要出去走走,自然想從你這邊得到些東西。」
凌寒燈掃了一眼那三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皮影,道:「你我相處雖不算久,卻也是極為親近,除非你性格大變,力量大變,否則我敢肯定我從沒遇到過你。
人生最美,莫過于初見,你我既是初見,又無從前因果,那邊盡皆為善緣。
此番天地傾覆,能不能逃掉還是一說,我想在抵達下一個世界之前,我們實在是不太可能成為敵人。」
說罷,她一點眉心,取出一個玉簡,然后笑道:「讓你見笑了,本命秘境已經萎縮成了儲物袋大小的地方,只藏了些小東西。」
宋延接過玉簡,稍稍一探,發現其中皆是有關「劍鄉」和「苦海」的情報,他手指一抬,將玉簡收入儲物袋,打算稍后慢慢研究,然后看向凌寒燈道:「提前支付了許多報酬,算得上誠意了。」
凌寒燈道:「活著回來。」
宋延道:「早日突破。」
兩人相視一笑,完成了進一步的情感層面的同盟關系。
宋延轉身,走了兩步,身后忽的又傳來凌寒燈的聲音:「據我所知,無相始祖是個心機極度深沉的人。」
宋延頓了頓腳步。
凌寒燈歉然道:「我無意試探你的秘密,只是覺得你此次外出,極可能會對上他,所以想讓你多一點的警醒。
無相始祖其實和我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在那個時代,他不僅驚才絕艷,而且偏激狡詐。
但是,他卻偏偏比我晚了兩千多年成入化神。
那兩千多年.他失蹤了。
因為是同一個時代嘛,我和他雖無交集,卻也會生出好奇,所以也嘗試去了解過,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兩千多年他做了什麼,又是為什麼遲了兩千年才入仙位。」
話音稍頓,凌寒燈正色道:「你若對上他,沒那麼容易的,望君小心。」
宋延神色微微動了動,道了聲:「謝了。」
玉簡中,一縷縷信息掠過
渡苦海所至不過此方天地彼岸,或登神榜,侍奉天地之主,或入仙位,獨自尋階問道。
不成仙神,不為化神。
入得仙神,便可得到兩處臨時資質。
一曰六道,二曰陰陽。
六道乃輪回之所,可孕秘境,亦可助誕精血。
陰陽可洗盡鉛華,淬煉力量精華。
此兩者,可謂是占盡好處。
然,若至仙神榜單,卻難有歸途,此間天地三千年空門大開,地府天魔最趁此時入侵,仙神首當其沖。
字字流轉,期間還閃過屬于凌寒燈的一些特意加入的畫面。
待到落定,玉簡中卻是個雪衣妙目女修盤膝端坐,膝上一柄長劍藏鋒于鞘,身側一展青燈散發柔和光輝
那女修宋延一眼辨出當是凌寒燈,只是.她有眼睛,看來所謂「天生盲瞳,以劍為目」還有故事。
凌寒燈忽的開口,開始靜靜講述。
「苦海易渡難回。
打個比方,你在心魔劍獄,屬于是站在演武臺上,此時你還能量力而行,但你在苦海,卻是在亂軍之中。
演武臺上,你只需要面對眼前的敵人,但亂軍之中,你前后左右全是敵人,這些敵人中絕大部分你都可以對付,但總有那麼一絲意外會發生,在漫長的苦海時光中,只要你稍有一絲疏忽,那萬劫不復。
而對付亂軍的唯一辦法,就是帶上同樣的軍隊,這也是為什麼大多神嬰后期都會在這里的緣故,因為這里魂閾多。
他們需要從魂閾中掏取煞寶,也需要煞器,魂寶之類多多益善。
縱然你傾盡手段,去搜集這些東西,但也會在度苦海時一次性耗盡,之后你再想回來,卻是極難。
可若是你不度苦海,不占神榜仙位,卻又永遠無法再進一步,你的本命境胚永遠是本命境胚,就像是女人腹中的生命種子,還未綻放就已死亡。」
「至于仙位神榜的作用,其實就兩個。
這是兩個資質。
一,你可以獲得最小的臨時六道資質,從本天地的六道通道處截取部分神魂,以自身進行溫養,締造族人,但機會只有一次,因為你只有臨時資質;
二,你可以獲得最小層次的太陰太陽投影火種,這火種能夠將你的力量進行提純,從而變得純粹,使得你的一切都上升一個檔次。
你再以這力量對付神嬰,便如以百煉精鋼刀去斬那破銅爛鐵。這機會同樣只有一次,且需要至少三千年去消化,因為你只能得到投影,若提早離去,便是浪費了。」
「我們皆是借這方天地而生,只有成為真正的天地之主,才能得到真正火種,而非投影。至于我們這方天地的火種在哪兒.」
她忽的指了指天空。
那里,白天有太陽,晚上有月亮。
虛空無日月,這方天地有的不過是這方天地之主得到的火種。
天地之主并沒有創世的力量,祂有的只是長期的「六道資質」,可以讓祂所孕育的世界不停獲得神魂,從而誕生新的生命;祂有的只是取來太陰太陽火種,從而生處日月,懸掛天穹,以此生養萬物。
此時,皓月將盡,一處孤崖上,宋延仰頭看著黎明時分那即將升起的朝陽。
雪衣女修挑青燈,猶從玉簡中透出神念,繼續道:「我與天地之主做過交易,很難說祂是什麼樣的存在,但是祂應該很愛惜自己孕育出的這片天地。不過,也可能是騙我。只是又覺得沒必要.」
宋延收起玉簡,又掃了眼那《葬龍律》。
這個世界,真真假假,善善惡惡,從來難辨。
正想著的功夫,卻感遠處爆發了廝殺。
他神識一掃,卻見是劍修與寇修。
雙方發展到如今已是不死不休,此時正激烈廝殺。
宋延逮到一具落在地上的新尸,奪其因果,運用他化,然后一路前行,一路觀看各色斗法。
今日這身份,明日那身份,一身因果卻又不沾因果。
一路走走停停,隨波逐流,然后聞「聽松崖」爆發魂閾,便受劍盟調度,與同行組隊的師兄弟往那處而去。
可今日這師兄弟,明日卻保不準成了陌路人,「他化」以及強大的力量使得宋延可以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入一個地方。
他不是任何人,卻也可以是任何人。
聽松崖.
萬千松生山崖間,眾草靡靡而倒,唯松獨立,傲然于天風中。
此處本是一處劍修之地,只是數年前突然爆發魂閾,如今稍稍穩定,便意味著煞寶已然逐漸成型。
要渡苦海,煞寶自是多多益善,這般的兵家必爭之地在如此的恩怨局中,注定了成為修羅場。
此時,聽松崖魂閾的一處山谷。
一個相貌俊美的少年正面帶幾分邪氣笑意,抓著壇美酒在仰頭暢飲。
未幾,青衣神女從不遠處落下,走到他身側,問道:「彥章老祖,為何飲酒?」
唐彥章呵呵笑了笑,手抓酒壇搖搖晃晃,悠悠道出句:「不過醉生夢死爾。」
青衣神女道:「一將功成,尚需萬骨堆壘,更何況我輩?協助族長成就霸業,不好麼?」
唐彥章沉默了下,道:「沒有不好。」
青衣神女淡淡笑道:「早些振作起來,這里就先交給你了。」
說完,她瞥了瞥不遠處。
在那里,兩個魚餌正在一處青石上盤膝而坐。
唐彥章道:「放心,該是我的事,不會出錯的。」
青衣神女遠去。
很顯然,那兩個魚餌的重要性再度下降,無相始祖不管了,唐寧心也不管了,如今交給了唐彥章。
可想而知,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倆的重要性還要繼續下降,直到某一日再也不會被擺在外面當餌。
然而,那一天必然還需要時間,在此之前,這兩個魚餌絕對絕對無法逃脫。當然,縱然失去了重要性,等待她們的也不是逃脫,而是更悲催的命運。
唐彥章微微側頭掃了眼那兩名女子,哂笑一聲,也不知在笑誰,然后痛飲美酒,繼而舒服地哈出一大口酒氣,但那瞇著眸子卻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幽光。
時間飛逝.
轉眼,便是數月。
魂閾前的廝殺已然轉移到了魂閾之中。
而但凡最激烈的地方,總少不了那位無相始祖。
唐彥章搖著酒壇,似在感知什麼,等待什麼,忽的他看向身后,目光落在安莉和魚玄薇兩邊掃了掃,忽地對魚玄薇勾勾手指,道:「你過來。」
魚玄薇不敢違抗,陪著笑,飛身掠至,恭敬道:「彥章老祖,有何吩咐?」
唐彥章勾勾手指,道:「再近點。」
魚玄薇掃了掃那邪異俊美少年身側的酒壇,嬌軀一顫,緩緩踱步而前。
唐彥章道:「再近。」
魚玄薇呼吸幾乎都要停了,她低著頭,慢慢走近到了唐彥章身邊,然后看著那邪異少年伸出手。
魚玄薇閉上了眼。
但旋即,她感到眉心一涼。
詫異睜眼,卻見唐彥章的手指正點在她眉心。
「老祖?」
「別亂動。」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魚玄薇忽的聽到低低的笑聲,她愕然抬頭,卻對上少年有神的目光。
唐彥章道:「你是那小子的道侶吧?」
魚玄薇:
唐彥章古怪道:「你不是?」
魚玄薇:
唐彥章又看向遠處的安莉,古怪道:「她是?」
魚玄薇道:「啟稟老祖,她只是曾經是.」
唐彥章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這不重要。」
說完,他自己笑道:「我曾以為我族乃是欣欣向榮之地,所有晚輩在此處皆能奮進而上,可我錯了,天地是個大囚籠,古族是個小囚籠。
想我唐彥章何等人物,今日卻要充當獄卒,囚著晚輩道侶,做這些蠅營狗茍的腌臢之事,呵.哈哈哈哈」
他笑聲不僅邪性,還有瘋狂。
「天地生吾有意無。不然絕粒升天衢,不然持劍游神都。焉能不貴復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
那點在魚玄薇眉心的手指已然瞄準了絕佳時機,一個無相始祖正在魂閾廝殺而力量削弱的機會。無相始祖或是魂念皆強,但其身體卻是唐嘯宣的,縱然這些年再如何用秘法提升,卻也終究那樣兒
而外人不知,唐彥章怎會不知?
無相始祖對魚玄薇和安莉所施加的正是最樸素的血奴古符。
血奴古符源自軀體中的血液,其強度自是和軀體綁定。
此時,唐彥章尋到契機,一點之下,竟是撼動了那血奴古符的封印。
然而并沒有那麼容易,很顯然無相始祖的血奴古符并不簡單。
但是,唐彥章的神色卻瘋狂到了極致。
他周身升騰起血氣,手指上凝聚的力量又增加了許多。
他邪氣的雙目有力地盯著魚玄薇的眉心,以至于魚玄薇哪怕連他的馀光都不敢觸碰。
可唐彥章所看的也不是她,而是想要通過那眉心的血奴古符看到對面的無相始祖。
「始祖又如何?」
「給我.破!」
血奴古符,粉碎。
唐彥章又對安莉招招手,待后者掠至,又一點為其破開血奴古符,繼而目光掃過周邊監視的皮影飛鳥,一揮手,將那些皮影紛紛擊碎。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繼而冷哼一聲,周身重新恢復了活力。
魚玄薇,安莉拜倒道:「多謝老祖。」
唐彥章卻根本不理兩女,直接化虹離去。
他本就不是為了救兩女,而只是為了將始祖罩在他身上的牢籠撕開,從而心氣不虧。
魚玄薇,安莉感受著身上束縛的解開,兩人彼此對視了眼。
安莉道:「逃吧。」
魚玄薇點點頭。
她們早沒了退路。
兩女急忙施展斂氣類法術,繼而御劍低空飛行,匆匆往遠而去。
一座座擋在前方的山頭被繞開,峽谷彎彎繞繞如迷宮,她們連高處都不敢去,而只想著飛快逃脫。
她們知道,這次和之前可不同。
之前,她們不過是無相古族放出去的魚餌,而現在.她們是真正擁有了自由的契機,只不過這契機的代價也很昂貴,也注定了僅此一次。
小半炷香時間后,兩女已經離開很遠了,然后就再繞至又一座山頭時,氣氛陡然生出了詭異的變化。
兩女一愣,卻并不停步,而是對視一眼。
「繞過去!!」
「加速!!」
嗖嗖!
劍虹越發熾盛。
只不過,前方卻忽的出現了一道怪異的漆黑墻壁,竟「咚」一下將兩女逼退回去。
兩女再轉向,其后繼續出現漆黑墻壁。
幾番轉折,三處連帶高空皆已被堵,僅剩一面通道。
而那一面通道的盡頭,卻出現了個裹著素白衣衫丶看著純潔無比的女修。
女修抓著青色油紙傘,不急不緩地走著,而那三道黑色墻壁竟都是從她的傘中流淌出去的。
可再細細看去,那哪是什麼黑色墻壁,而分明是一只巨大的漆黑的魔手,所謂的三道墻壁不過是那魔手的三根手指,還有兩根則正隨著那女修的走來而如蓮花收攏,慢慢浮凸,死死鎖住了安莉和魚玄薇的所有退路。
素衣女修笑道:「彥章老祖是毀了監視的皮影,可我還有監視監視皮影的皮影呢,你們一走,我就察覺了。」
魚玄薇一瞬間安靜了下來,看定那迎面走來的女修,道:「素素,當真這般絕情?」
素衣女修笑道:「把宋師兄供出來,不就是了?」
魚玄薇憤怒道:「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他死了?明明.他沒有從虛空逃出來!」
素衣女修淡淡道:「既然不說,那就別怪我絕情了。」
她神色一動,又看向另一邊的嬌小女修,微笑道:「小安莉,沒有師兄保護.你,什麼都不是。這個世界對你來說,還是太殘酷了點。你呀,還是別出去瞎轉了吧。外面未必就比這兒好。」
話音落下,素衣女修也不等回應,身形輕靈地往后躍出,而那只魔手剩下兩只手指徹底合攏,將魚玄薇和安莉徹徹底底地抓入囚籠。
兩女在魔手中左沖右突,卻只若無力掙扎的籠中鳥,不得逃出,而那魔手中魔氣縱橫,很快化作漆黑鐐銬鎖住了兩女手腳,待完成之后,魔手松開。
汪素素傘中又飛出一個皮影錦鯉,她坐在錦鯉首端,載著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兩女,往回而去。待到無相古族的駐扎營地,則是直接交給一名族中坐鎮長老,那長老又交給了名族中弟子,然后吩咐道:「護送去祖脈。」
兩女面露絕望之色,目光轉動,最終停落在一個肥壯的女修身上,這女修正是喜公主。但此時的喜公主卻微微側頭,避開她們的視線,待兩女離遠,才輕嘆一聲。
兩女無奈,可卻只能被押著往祖脈而去。
她們知道,如今無相始祖正在魂閾中廝殺,可一旦啟逃脫,那她們將面對更堅固的牢籠。
青衣神女站在風里,俯瞰著其下發生的一切。
而在其身側卻是立著個戴著鬼面的神秘人。
唐寧心看向那神秘人,恭敬道:「唐彥章假裝墮落沉淪,醉生夢死,只不過裝瘋賣傻,想要麻痹我們,從而在最好的時機掙脫束縛。如今,他成功了只是,他從來無法理解您的苦心。」
鬼面神秘人陰鷙地笑了笑,道:「若非如此,他們怎能相信我是真瘋狂了呢?又怎會自己聚在一起,省得我費卻一番功夫呢?」
其看定遠處,道了聲:「罷了,少他一個不少,隨他去吧,老夫年少時也是如此。看到他,不禁讓老夫感慨不愧是我后裔,哈哈。」
說罷,他道了聲:「那倆魚餌也沒太多價值了,等回來再處理吧,我們先去聽松崖魂閾入口處堵截。這次進去的人,無論是什麼身份,都必須死在里面,絕不可以逃出一個活口。
這一次,七大寇可是有寇主勾結劍盟,想要背刺我呢,但他們永遠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對手是誰。
老夫名長生,所求亦長生。
老夫別無選擇,當仙又不是成神,并沒有天地主人庇護,縱然成神,亦是難避這天地將傾。
老夫若想活下去,若想再進一步,就別無選擇,寧心,你可明白?」
唐寧心道:「寧心永遠理解。」
說完,她手指一別,青衣變血衣,俏臉上也戴上了一張猙獰的鬼面。
神秘人須臾間化作血光和唐寧心一同往遠而去,待到了聽松崖入口則是開始熟練地埋伏,堵門。
聽松崖魂閾,盡頭
瘤境的雪靜靜落著,但此時存留在此的修士卻無一弱者,而無視那因果的凍結。
在外面,他們的身份各異,可無一不是跺跺腳就能讓一片區域震上三震的存在。
那左側的寇首雙目赤紅,一頭紅發如火焰般燃燒,顯得猙獰可怖。這正是七大寇中第三寇的寇主————血翳上人。
血翳上人此時正駕馭一排數百把血色紋理的飛刀在左沖右突。
可他的對手卻不是劍盟之人。
相反,劍盟的一位仙風道骨的銀發老道正手持一并水玄飛劍在與他并肩作戰。
這老道身著白色道袍,袍上繡有水紋,腰間系著一條青色絲帶,腳踏云履,顯得仙風道骨。
這位,乃是劍盟十三峰第八峰的峰主————碧水真人。
飛刀,飛劍爆發出可怕能量,但只是在周邊陣罩上炸開一道道幽黑漣漪。
漣漪圈圈擴散,看似聲勢浩大,但一切能量卻都被約束在陣罩之中。
當然,這里除了血翳上人,碧水真人之外,還有那仇百味居然也在,除了這些,馀下高手中,零零散散加起來,神嬰竟有七人。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乃是死敵,至少在進入這「聽松崖魂閾」前,他們確實是死敵。
可是隨著深入,血翳上人忽然就反手背刺了一同進入的無相族長。
至于原因
很簡單。
無相族長的目的,但凡有些心機都能看破。
那就是無差別的發動殺戮,無差別的將死者收入他那神秘的血幡之中,劍盟也好,賊寇也好,乃至是他自己種族的人也好,只要死了.就被入幡。
對于這樣的人,縱是賊寇也不可能留下,故而便形成了背刺。
只不過,進入此間的無相族長好像背后長了眼睛,就在背刺的一剎那躲開了,然后就出現了一幕無論是劍盟還是賊寇都匪夷所思,且極度震怖的場景。
瘤境雪域的地面陣法突起,一道道地府之氣恍如冥殿降臨,數人合抱的黑色光柱沖天而起,繼而遮天蔽日,旋轉急繞,化作一個強大的獻祭陣。
而無相族長則是扯開了外袍,四肢化爪,身形拉長,化作了一條神秘恐怖的黑白巨龍————陰陽玄龍。
陰陽玄龍張牙舞爪,直接纏在了那陰府獻祭陣上,一爪扣住黑氣翻滾的陣罩,一爪竟是抓著一桿血幡。
這血幡,便是無相族長唐嘯宣的標記。
幡,有三六九等。
強大的魂幡,可以自動溫養其中神魂,使其能發揮出的力量翻倍再翻倍,甚至從紫府魂提升為神嬰魂。
但這樣的魂幡對于材質極其苛刻。
不巧,陰陽玄龍手中的那血幡幡桿便是極為特殊的材質,其為.龍骨。
龍骨血幡!
其神圣龍頭一瞬變得詭邪無比,龍目陰惻惻地俯瞰著陣中的「食物」。
原本,這七名神嬰努力一把,還是可以粉碎這陰府獻祭大陣的,但有了陰陽玄龍的加持,大陣卻變得極度堅硬。
玄龍纏舞,地氣獻祭。
陣中,萬物封鎖。
就在這時,一個紫府級別的修士支撐不住,力盡倒地,呻吟著抬手卻很快垂落,繼而化作一縷生命能量,傳向獻祭陣。
陰陽玄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了那生命能量。
這一幕,無論是誰都已明白。
碧水真人厲聲道:「天魔!!」
陰陽玄龍發出「哼哼」的沉重鼻響,雙瞳顯出人性化的貪婪,它并不答話,只是抓緊纏繞。
血翳上人瞇眼看著這詭異的龍,道:「不對,跟我們一起進入魂閾的明明是唐嘯宣,何時變成的你?唐嘯宣呢?」
碧水真人道:「是你控制了唐嘯宣,奪走了他的一切?或者說無相始祖?」
陰陽玄龍忽的開口發出人聲:「總算沒有那麼蠢,還知道是始祖。只不過還是蠢。因為.我才是真正的無相始祖,唐長生為了活命,早就把自己連同仙位一同獻給了我苦海龍族。」
話音落下,陣罩之中,那一直隨著眾人憨憨著左沖右突,到處突破的肉山巨人雙目忽的越發渾濁,他整個人充氣般地漲開,肥大身軀中的脂肪中劍氣暴射而出,使得他如個劍氣刺猬,猛然一滾便從后撞擊在了未有防備的血翳上人身上,然后又猛力攻向一旁的碧水真人。
碧水真人匆匆格擋。
璀璨的能量爆炸使得雙方分開。
碧水真人看向這位鑄劍古族的叛徒。
對于「仇百味」,他自然是知道的。
這仇百味格外孝順,尊師重道,在其師死后,受了刺激,一心追求更深劍道,繼而踏入心魔劍獄,打開了那扇門,然后他穿過了那扇門,又從「堂外」返回,只不過.神智已然泯滅了許多,故而才瘋瘋癲癲。
可就在這一刻,碧水真人忽的回憶起了「心魔劍獄」中也是有天魔的。
域外邪念和這些東西格外般配。
仇百味,既入其中,又瘋癲而出,為何沒有可能已經徹底受控于天魔呢?
「苦海龍族.苦海劍獄原來如此」碧水真人喃喃著。
他一抬首,又對上陰陽玄龍戲謔的目光。
龍嘴微張,道出一句:「你知道的太遲了。」
聽松崖魂閾入口。
一道血光閃過,那沖來的修士被劍光分成兩半。
又有修士從遠掠來。
鬼面唐寧心輕踏一步,手縱飛劍,輕輕一點,便洞穿了那修士眉心,使其身死道消。
青衣神女左看右看,回落到唐長生身側,道:「族長,暫時沒了。」
鬼面唐長生掃了掃周圍的諸多尸體,默然站立。
而就在這時,他那一切盡在掌控的臉上出現了極其突兀之色,繼而發出一聲驚奇且震驚的「噫」聲。
魚玄薇,安莉忽的感到捆綁手腕的影索被一分為二。
兩女詫異側頭,卻看到那押運她們的無相古族弟子正微笑著看向兩人。
魚玄薇愣了下,旋即感激道:「多謝。」
安莉也跟著道:「多多謝」
那無相古族弟子一抹臉,顯出宋延笑著的臉,道了聲句:「好久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