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石遁術再高明,又怎么可能比得過手持虛空靈寶的元嬰修士
他根本無法躲閃,只能再次正面接招。
榮柔君明明身材纖細,可帶來法力卻浩瀚難擋,那一柄太虛挪移尺,更是如同天柱不周山般沉重。
陳三石橫起法寶架在身前格擋,在巨大的沖擊力下不斷向后倒飛,撞碎一層又一層的巖壁,直接將整座山峰洞穿后,才重重砸在地面。
身體表面的八荒炎甲支離破碎,連帶著金身也變得黯淡幾分。
倘若不是鎧甲,再加上金身,自己只怕是要殞命當場!
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差距,還是過于巨大。
“大悲胎藏鎮魂鐘!”
陳三石來不及起身,躺在深坑當中祭出符寶。
一口銅鐘從天而降,徑直朝著元嬰女修墜落。
榮柔君素手結印,挪移尺中的星辰之力,竟然是幻化出一頭鳳凰,與鎮魂鐘怦然相撞。
趁此機會,陳三石施展三重燃血,朝著遠方遁去。
但僅僅兩個呼吸之后,榮柔君便借助靈寶施展瞬移之法,避開鎮魂鐘的攻擊,然后追逐天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不斷拉近兩人的距離。
另一邊,洞微真人也將自身法力提升到極致,太極扇表面靈光大放,將九霄之上的云霧卷成一道龍卷橫掃而來。
焚血劫!
陳三石割開心,殷紅的血液如騰蛇般纏繞法寶,裹挾著滔天烈焰,直接闖入到龍卷當中,成功將其擊潰。
可耽誤的片刻功夫,也足以讓元嬰修士追上來,又是一道瞬移之法,便來到身前七步之內。
陳三石將大半法力加持在八荒炎甲之上,同時令體表附著燈油的噬法蟬準備自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巨大的劍氣撕裂虛空從天而降,徑直刺向元嬰修天靈。
“嗯”
榮柔君不得不停手,靈寶直沖云霄,就要將劍氣撞得粉碎。
然而就在兩者接觸的那,劍氣便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頃刻之間,就變得鋪天蓋地,猶如過境蝗蟲一般,就要將元嬰女修啃噬干凈!
“中期修士”
榮柔君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可怕法力,一面在身前召喚出屏障格擋,一面施展瞬移之法,脫離劍氣的包圍。
她聲音冷厲:“是誰!”
“終南峰,徐太素。”
一名披著樸素道袍的老者突兀出現。
“你”
榮柔君眸光閃爍,語氣明顯有些慌亂:“你不是才渡劫!你和張懷慶一樣,一渡劫就直入元嬰中期!”
直入元中期!
元嬰初期和中期,同樣有著天壤之別!
聽起來只是小境界的差距,但對于大多數修士來說,這其中很可能差著數百年的沉淀!
一般元嬰初期遇上中期修士,說是還手,還能逃命就算是不錯。
也正因此,渡劫之后跳過元嬰初期,直入元嬰中期,才會顯得如此不可思議。
“怎么可能……………”
榮柔君百思不得其解:“張懷慶出生開始,就將慶云煉化到體內,你憑什么做得到”
清虛宗突然冒出兩個元嬰中期,已經足夠在十二元嬰上宗當中坐穩地位。
“是天劍宗的榮道友吧”
徐太素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沉聲道:“你現如今是遭到通緝的魔修,非但不乖乖躲起來,反而還來我清虛宗撒野,真是好大的膽子。
“姓徐的。”
榮柔君咬著銀牙,恨恨道:“今日我只是來殺陳磊,與你清虛宗無關,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哦”
徐太素訕訕一笑,而后陡然加重語氣:“如果貧道,偏要管這個閑事呢!”
話音落下,他身形突兀消失不見,赫然是施展出瞬移之法。
元初期修士,只有出竅才能瞬移,中期則是能夠直接通過肉身瞬移,后期修士更是能夠施展出法相天地的神通。
在此之前,榮柔君一直依靠著太虛挪移尺,輕松應對同境界修士。
但面對徐太素,她的這一優勢便蕩然無存。
論起法力的比拼,更是不堪一擊。
僅僅一擊交手之后,榮柔君便身負重傷。
“徐太素,來日必殺你!”
她眼看著對方的滔天劍氣再次襲來,哪里還敢再多接一招,舉起右臂以尺為劍,居然直接將虛空撕裂,自身化作一道光鉆入其中。
又是瞬移。
陳三石升空而起環顧四周,在方圓五十里之內,都沒能再發現女修的蹤跡。
“已經跑了。”
徐太素緩緩落地:“此女手里的靈寶乃是古寶的仿制品,能夠消耗本源精血,來進行長距離的瞬移,幾乎相當于傳送,很難處理。
至于洞微真人,更是早在察覺到有元嬰修士前來之后,就已經逃之夭夭。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陳三石喘息著抱拳道謝。
“不必客氣。”
徐太素擺手道:“這里雖然偏僻,但畢竟也是我清虛宗的地盤,自然不允許外人來撒野,你小子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習慣了。”
陳三石頗有些無奈:“好在仙武雙修皮糙肉厚,倒也很難被打死。”
“呵呵”
徐太素笑了笑:“你小子確實抗揍。不聊這個,貧道問你,上次給你的陣盤,可有眉目修復”
“暫時還沒有。”
陳三石如實說道:“前輩的陣盤乃是五階,在下目前還不夠是三階陣法師,不過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磨礪陣法上,盡量幫前輩修復。”
“好。”
許太虛說道:“那貧道,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語畢,他自原地消失不見。
耳邊響起腳步聲,陳三石轉身看去,發現是泰山君提著剛打滿的酒葫蘆回來。
“怎么樣,練得差不多了沒”
他咂咂嘴:“差不多就滾蛋吧,老子也沒那么多閑工夫教你,以后沒事,少來這里。”
“弟子明白。”
陳三石沒有多說。
他此次是易容回來,除了師娘師姐之外,理應沒有外人知道。
而且這里尚且處于清虛宗之內,如果沒有人領路的話,只怕很難混進來。
陳三石看向泰山君,后者完全無視此地戰斗過后的狼藉,伸著懶腰朝山里走去。
“師父啊”
他默默重復:“師父。”
數百里之外,荒野當中。
王守拙立于林間。
他身前大約五丈之外,虛空突然撕裂,兩道身影從中飄出。
他看著女修負傷的模樣,白眉微微上揚,有些詫異地說道:“沒成
“不應該啊………………
“張懷慶不在門內,就算徐太素渡劫成功,你憑借挪移在他面前殺個金丹,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大師兄。”
榮柔君咬著銀牙:“徐太素是元嬰中期。”
“你說什么”
聽到這話,王守拙險些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他跟張懷慶一樣”
“千真萬確!”
洞微真人說道:“在下親眼所見!”
“一門兩人,直入元嬰………………”
王守拙神色異常,顯然有些心神不寧:“這清虛宗內,必定有鬼!”
“毋庸置疑。”
榮柔君說道:“此人我調查過,來到清虛宗多年一直默默無聞,境界方面也沒什么見長,甚至因為占據過多資源,各峰長老都對其頗有微詞。
“現在回看,張懷慶就像是早就知道徐太素會跟他一樣似的。
“大師兄,清虛宗不對勁,張懷慶很有可能是在密謀什么東西,我們不得不防。”
“我知道了。”
王守拙話鋒一轉:“穆初泰怎么樣,你查過沒有”
“查了。”
榮柔君回答道:“從搜魂術讀取記憶來看,他跟姜汐月并沒有任何直接瓜葛,似乎只是欣賞對方,想要收對方為徒。”
“在我看來,那穆初泰不像是在撒謊。”
洞微真人分析道:
“一則,搜魂之法,可以說是最靠譜的問詢之法,不光是能提取記憶,連對方內心的真實想法都能洞察,幾乎不可能有所隱瞞。
“二則,這個穆初泰為了活命,可是毫不猶豫地就把他徒弟給賣了。
“如果不是徐太素及時趕到,今日姓陳的小子,可是必死無疑!
“如此行徑,連魔道中人都要為之不恥。
“像他這種人,又能有什么骨氣!“
榮柔君附和道:“師妹也覺得,一個為了茍活可以放棄愛人自削根骨的人,不會為了保護別人而撒謊,況且他不過煉氣,也不可能在我們面前有所隱瞞。”
“那也要繼續查,魔種事關重大,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王守拙沉聲道:“有姜汐月的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
“好。”
榮柔君頓了下:“那清虛宗這邊呢”
“這邊我會親自安排。”
王守拙看向旁邊:“洞微道友,貧道幫你奪舍的這具魔道之軀,用起來如何”
“甚好,用不了幾年,我就能恢復到元境界。”
洞微真人拱手道:“這件事情,還要多謝王掌教相助。”
“呵呵,不必客氣。”
王守拙捋著胡須:“我聽說洞微道友,族內出了個天靈根的后輩正好貧道準備收個真傳徒兒,不知道道友是否覺得辱沒”
“王學教當真!我那后人若是能拜在掌教門下,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洞微真人哪里不明白對方的意思,連忙承諾道:“在下本就化神無望,這條老命,日后任憑王掌教差遣!”
“好了,你們且去吧。”
王守拙拂袖道:“貧道也要去見個人。’
清虛宗。
后山,思過崖。
此地,乃是門內專門用來懲罰犯錯弟子的地方。
懸崖底部,終年不散的冰霧被染成了暗紅色,七十二根刻滿禁咒的青銅柱穿透巖層,在深淵中交錯成一座倒懸的囚籠。
其中一根銅柱之上,長老薛靖風的四肢被赤金鎖鏈貫穿,鎖鏈末端延伸進沸騰的血池,每一次掙扎都激起巖漿般的暗紅波紋。
他灰白的長發被血痂黏成鐵索狀垂落,渾身鮮血淋漓,沒有一處好肉。
自從那次,薛靖風打傷姜汐月之后,就被關在此地承受炮烙之刑。
“嗡”
突然之間,青銅柱上的鐵鏈一根接著一根地撤去,薛靖風潰爛的皮肉,也終于得以脫離銅柱。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頭也不抬地朝著思過崖入口說道:“不是說好的四年炮烙,怎么提前結束了”
清虛宗宗主玄誠真人緩步走來:“師侄,你受苦了。”
“我受苦不要緊。”
薛靖風看向對方:“但師叔,你斷然不能再縱容張懷慶了!”
“懷慶是對的。”
玄誠真人說道:“徐太素直入元嬰中期,這些年的資源沒有白吃,這件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
“但美汐月入魔,也是真的!”
薛靖風站起身:“那些人在羅霄仙宮之內見到的場面,跟我家顯榮所見一般無二!
“怎么可能是秘境內的什么劍魔無非是他們編出來糊弄人的!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我沒撒謊嗎”
玄誠真人沉吟道:“這件事情,確實很古怪。”
“師叔,這些年三天宗的人,一直在搜查我清虛宗,我猜他們就是為了找姜汐月體內的東西!”
薛靖風一把扯住宗主的衣袖:“要是再任由張懷慶亂來下去,我清虛宗恐怕有滅門之禍!”
他看著對方的臉色,皺起眉頭道,“師叔,你難道還是不打算站出來嗎”
“不是師叔我不管。”
玄誠真人頓了下,語重心長地說道:“而是我相信當年大師兄,也就是你們師尊的選擇,徐太素直入元嬰,也驗證了這一點。
“風啊,我知道顯榮死在姜汐月的手里,你心里面難受,但希望為了大局,你能再等等。
“而且,現在三天宗到處都在找姜汐月,他們動手總比你強不是
“所以,你就不要再摻和了。”
他取出一瓶丹藥。
“這里面的丹藥,可以助你突破金丹中期,希望你太上忘情,潛心修煉。”
話說完,玄誠真人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薛靖風看著瓷瓶,將其捏得粉碎,而后徑直離開宗門,來到數百里外的荒野當中。
“呵呵,薛道友天資不差。”
王守拙平靜道:“倘若有足夠的資源,將來未嘗不能凝結元嬰。
“不用多說了,我愿意幫王掌教!”
薛靖風說道:“姜汐月的體內,絕非劍魔!”
“哦”
王守拙眼前一亮:“你如此肯定”
“我可以拿性命擔保!”
薛靖風和盤托出:“除此之外,清虛宗內,還藏著三處洞天福地,除了門內核心長老之外,鮮有人知道。
“這三處洞天,一處在張懷慶手里,一處在徐太素手里,還有一處,在百花谷玉靈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