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我再確認一下,這位先生,您是說,即便您覺醒了高貴的能力,是高貴的能力者……您也依舊選擇保留本次抽簽結果,選擇登島?”
士兵長顯然是非常錯愕的。
聞夕樹雖然擁有了三相之力,可以強行賴在方舟上,讓其他人去送死……
但他必須得假定,沒有三相之力的破局方法,假定孽土碎片——也就是各個島嶼,是否存在某些隱秘。
所以他決定登島。
但有趣的地方在于,階級的固化,讓這里的人,似乎都覺得,聞夕樹是個異類。
就連其他七個炮灰,也都覺得——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雖然說,登島平安歸來的人也不少,但是,腦海里都失去了一些東西的概念。
據說,那些生命里沒有了水這一概念的人,至今都無法理解水,看到海水,只覺得是某種巨大的……活物。
由于方舟行駛在海上,這也導致這些人生活都很困難,每天活在恐懼里。
而那些生命里沒有小孩的人,有的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認識。
當然,還有很多人永遠留在了島上。
沒有人愿意去的……方舟不缺人口,方舟實現了永動的生態循環后,定期就會有嬰兒誕生,且即便目前,也有堪稱過載的人口。
所以能力者,為什么要冒這種風險?
聞夕樹當然不會跟他們解釋,什么叫容易的事情,什么叫正確的事情。
他只是點點頭:
“我確定。不過在這之前,能不能讓我見見船長?”
士兵長搖頭道:
“抱歉……船長拒絕一切拜訪。”
聞夕樹皺眉,士兵長說得還挺堅決的。這一次,聞夕樹靠著展現實力,直接成了方舟人上人。
別人可以死,但他卻免死。
可即便是方舟人上人,卻也連能夠見船長面的資格都沒有。
聞夕樹說道:
“如果我強行要見呢?”
士兵長的態度依舊堅決:
“雖然您覺醒了能力,但船長身邊也有不少好手,恕我直言,他們當中,甚至有的人能夠壓制海獸……”
“雖然只是一時,但這等力量,堪稱上帝降臨人間。”
“您的能力覺醒了,我們為您開心,但非常抱歉,船長是我們唯一真神。”
聞夕樹是聽出來了,這位方舟船長,還是個不得了的資質者。方舟的勢力分布,可能比他想象中復雜不少。
聞夕樹說道:
“難道就沒有見到船長的辦法么?”
能夠駕馭方舟的人,聞夕樹已經想過,絕對不是普通人。
既然在方舟里,資質者成為了權貴,特權階層,那么方舟的船長,必然也是能力極為變態的存在。
聞夕樹甚至想到……某幾個特別的家伙。
十二個至高強者之下,還有丁咚這類的逃亡者。
他們的能力比不過那十二個人,但卻也有著尋常資質者根本不可能匹敵的力量。
而如今,已經有兩個人出現了。
有一個出現在了牧師的記憶里,還有一個出現在了聞夕樹曾經去過的精神博物館里。
聞夕樹很好奇,這次會不會還有一個?
之所以直覺上就鎖定了那幾個“半神”,是因為方舟太符合聞夕樹對那幾個半神的刻板印象了。
丁咚心性善良,被金教授賦予了美好的品德,所以丁咚的做法,是死一次,浴火重生后再退出戰場。這樣就在因果上,避開了那些可怕的星座們。
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四個,想必都是躲起來。
而尋常意義的躲藏,真的可以躲掉十二星座的搜尋么?
孽土,異界,賣茶老人歸屬……
聞夕樹一直覺得,還存在一方勢力,這方勢力藏在地堡與三塔的罅隙里。如果那幾個半神想逃,或許就會選擇孽土。
面對聞夕樹的問題,士兵長回答道:
“那自然有,除非有人知道,能夠避開孽海的辦法,孽海對活物的追捕就像是一種詛咒。如果有人可以讓我們擺脫詛咒,我想他會成為全方舟的英雄!傳奇!”
聞夕樹最近可太擅長當英雄和傳奇了,這里聽起來。像是縮小版的地堡和登塔。
但問題在于,他覺得這不對勁。他覺得方舟不該有這樣的“機制”。
其實方舟這個計劃本身,就莫名給了聞夕樹一種陰謀感。
根據眾人的描述,方舟是莫名其妙,忽然進入孽海的。
然后孽海,孽土碎片,這些名稱從何處得來的?是誰第一個這么稱呼的?
不過眼下,這些問題都沒有辦法解答。
七天的時間,有三相之力傍身,聞夕樹多少有點底氣,去解開孽土碎片的謎題。
“好吧,那就下次再找機會。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大家吃飽喝足后,可以安排我們登島了。”
孽海的島嶼是隨機的。
方舟上的人們已經在孽海行駛了有一陣子,最終得出結論,孽海是沒有終點的,孽海的終點,或許就藏在島嶼里。
如果想要在這片海域里停船,一定是可以找到停船點的。
孽海之上,漂浮著許許多多的孽土碎片,形態各異,且進入孽土碎片后,里頭的內容也完全不同。
根據之前登陸的人所說的,有人登島,發現進入了一片原始森林。有人登島,則進入了不該屬于海洋島嶼才有的大沙漠。
還有人登島,進入了城市里。
不僅僅是島嶼的構造不同,甚至登島后,登島人的身份也會出現變化。
聞夕樹越發覺得——
登島和登塔具備相似性。
他在想,難道所有避難所的宿命,都是和地堡一樣?
難不成,經歷著三塔游戲的,不止地堡人?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聞夕樹排除。
因為他就在詭塔里,就在執念世界里,換句話說……方舟是三塔的一部分,但地堡不是。
和所有避難所相比,地堡都是更高維度的存在。
詭異的血海巨獸,正在海底追趕方舟,這恐怖的巨獸只是露出了身體的一部分,就足以讓人感受到其體型的巨大。
方舟正在靠近島嶼。
此時此刻,方舟內部的很多人,已經進入幻覺狀態。
士兵們戴著頭盔,沒有被血色海霧影響,但餐廳里的老人,女人,乃至拉塞爾這樣的壯年男人……都雙眼呆滯。
聞夕樹能夠感覺到,某種強大的精神力量,試圖入侵自己。
第三階段開始了。
恐怖的巨獸開始攻擊方舟,詭異的血霧,讓無數人陷入幻覺狀態。
這個場景是有些恐怖的。
原本燈光璀璨的餐廳里,忽然間被猩紅籠罩,周圍的人瞬間陷入呆滯狀態,一動不動。
而你忽然聽到聲音,卻發現是帶著頭盔面罩,看不到任何五官,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士兵拿著槍在走動。
“先生,您還能動對嗎?據我所知,能力者比普通人更擅長抵抗這些霧氣。”士兵長忽然開口。
聞夕樹點點頭:
“我還可以支撐一會兒。”
士兵長說道:
“好,這些人都是普通人,沒有抵抗幻覺的能力,他們已經進入了限制狀態,接下來,我會安排士兵帶領他們進入傳送門……您也一樣。”
聞夕樹沒有異議,但他有個問題:
“我登島后,有沒有辦法和他們七個人取得聯系?”
士兵長說道:
“有的,但是你們未必能夠想起來。簡單來說,各位登島后,會出現許多困境,其中一個困境,就是身份失去錨定,你可能會適應一個新的身份,從而忘記原本的身份。”
“比如您可能在島上不再是我們的船員,而是一個島上的本地土著,您自己也會這么認為。”
“雖然在您身上,有和其他人的微型聯絡器,但您可能都無法想起來……那是什么。”
聞夕樹微微意動:
“所以說,很多人登島后,再也沒有回來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還要回來?”
士兵長點頭:
“這樣的人占比在百分之五十四,也就是說,有一半的人,會分不清自己的真實身份……”
“當然,據說在島上,可能會有比現實更舒服的生活環境,也許有人分清了,但卻甘愿留在島上。”
聞夕樹懂了。
眼下這士兵長的描述,孽土碎片怎么這么像欲塔?
像是沒有七天限制返回規則的欲塔,如果三塔里,欲塔不再有七天強制返回這一說,恐怕有無數人愿意留在欲塔。
太像了,方舟和地堡太像了。
聞夕樹原本以為,士兵長會帶他們到甲板上,方舟的甲板一層十分巨大,有數十個足球場拼在一起那么大。
他還在想,一個人僅僅是從方舟的這一端,走到另一端,都得耗費很長的時間。
所以登島,是否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方舟內部居然有傳送門。
聞夕樹得承認這方舟規模讓人震撼。也得承認,方舟內部有諸多神秘的力量在運作。
那不是科技。
聞夕樹靈覺強大,能夠明顯感覺到,有序列力量在流動。
所以傳送門并非是某種突破空間壁壘的科學應用,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序列力量的傳送門。
在士兵長的帶領下,很快一行人都來到了巨大的傳送門升降梯處。
聞夕樹又一次驚了,這場景簡直和地堡十分有七分相似。
升降梯會帶著包括聞夕樹在內的八個人,抵達頂點的能量漩渦里。進入能量漩渦的人,會直接登島。
“資質者對自己能力的開發,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不愧是六十多層,這已經是后末日時代了。”
聞夕樹感慨于這次冒險的時間節點。
周圍的士兵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拉塞爾,病殃老人,兩個女同情侶,黑色肌肉男,輪椅孩童,軍人氣質的中年男人,全部都面容呆滯。
他們像是蠟像一樣,失去了生命力。整個升降梯內,靜悄悄的。
但他們的確都還活著。
聞夕樹內心再次涌現出怪異感,前所未有的怪異感,真的是怪物入侵么?真的是登島么?
這血紅的海霧……怎么那么熟悉?
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升降梯開始啟動。那股漩渦狀的特殊能量團,已經開始包裹住所有人。
第一次登島,開始。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緩緩流淌進客廳,百葉窗將最后幾縷秋陽梳成細密的金線,斜斜地搭在布藝沙發的褶皺上。
聞夕樹睜開雙眼,看到了巨大的水晶吊燈,感受到了一種寧靜柔和的光,落在他身上。
“你醒了,哥哥。”少年的聲音傳來,讓聞夕樹覺得有些不自在,立刻從那種柔和寧靜中抽身出來。
世界違和度50。
當前同步率50
兩道提示,瞬間從聞夕樹腦海里閃過。真的就是一閃而過,以至于他不確定,是不是某種電子ui界面提示,一閃而逝。
“你昨晚喝得有點多。喝點茶醒醒酒吧。”
精致的玻璃茶幾上,少年倒著茶。茶香四溢,結合屋子里的光影,讓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聞夕樹看向少年,越發覺得奇怪。
“你……”
當前同步率53。
少年帶著銀質的耳墜,涂著口紅,穿著有些暴露,裸露出上身線條分明的肌肉,用有些愛慕的目光看著聞夕樹。
聞夕樹登時有一種惡寒的感受涌現。這個扮相……怎么回事?一個男人為什么要穿成這樣?
男娘?
糟糕,我穿越到了什么男同里了嗎?
世界違和度55
當前同步率49
那些ui再次一閃而過,似乎在修正某種數值。聞夕樹忽然覺得,好像一切是合情合理的。
一切本該是正常的,自己不該對這個少年的樣子有任何的……不適感。
世界違和度53
當前同步率51
不斷變化的數值,也意味著聞夕樹內心在適應某些東西。
但很快,他開始涌現記憶。
“我叫聞夕樹……我來自方舟,不…不對,我來自地堡。”
“我現在代表方舟的船員登島了。根據我之前的記憶,登島的人,似乎會失去某些概念。”
“看樣子,我已經失去了某些概念,但是是什么呢?”
假如一個東西根本不存在,人又如何想象它乃至回憶它呢?
聞夕樹看著這個妝容精致的少年,忽然涌現出另外一股記憶,少年的名字叫小眠,是自己的……
世界違和度70
當前同步率29
巨大的違和感,內心巨大的抵觸感,讓聞夕樹不愿意接受這個身份安排……
小眠,是自己的——伴侶。
“哥哥,你怎么了,為什么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雖然是男性,但小眠說話聲音很輕柔,眼神嫵媚。
面對如此蜀都的一幕,聞夕樹瞬間清醒了,整個人再次被惡心感包裹,這不對……自己一定得想辦法回到方舟才行,但如果就這么回去……似乎也不行。
雖然他還是沒有想到,自己失去了哪種概念。但聞夕樹很確信……這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很離譜的概念。以至于他雖然想不起來,卻感覺到巨大的違和。
如果不找回這個概念,恐怕回到了方舟,也會各種惡心和不適應。
(這座島的主題,到底失去了哪種概念認知,各位想必已經猜出來了,放心,作為男頻的書,我肯定不寫惡心男讀者的劇情,一切只是為了展現副本設定,主角也會盡快突破這座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