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對視一眼。
腦子里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鬼帝摩多!
但下一刻,失蹤的商秋雨,也浮上心頭。
玄帝商秋雨,鬼帝摩多……
這兩個是目前江湖上唯二有異動的三皇五帝。
不僅如此,楚青曾經于墓王爺,以及北堂尊的口中,都聽到了‘鬼帝將死’這個消息。
如果說這滴水之毒是拿來對付鬼帝摩多的,倒也合乎情理。
“取走滴水之毒的人是什么人?他要帶這滴水之毒,前往何處?”
楚青順勢問出。
只是鐵驍陽卻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也對,他不過就是一枚棋子,能夠知道的事情,終究有限。
楚青看了溫柔一眼,溫柔領會了他的意思。
摁住一個鼻孔一擤,將里面的東西取出,又如法炮制取出另外一個鼻孔里的東西。
湊到跟前微微聞了聞。
下一刻,她眉頭微蹙著對楚青搖了搖頭。
將手里的東西扔掉,又換了兩個塞進去。
楚青見此恍然,知道這里的味道太雜了。
溫柔難以分辨取走滴水之毒那人的氣味……更何況,就算是這里的味道干干凈凈很純粹,外面那沼澤,以及各處彌漫的惡臭,都會讓味道發生改變。
從而難以鎖定目標。
這一次,溫柔牌索敵小助手,看來是失利了。
想到這里,他輕輕出了口氣,來到了建筑底部的石臺跟前。
這里有一根管子垂落下來,調制好的滴水之毒,應該就是從這管子里被接取的。
這根管子甚至也是以玄玉冰晶制成,靠近便感覺到一股寒意。
另外一頭的鐵驍陽又在給鐵凌云磕頭求饒。
鐵驍風也忍不住開口給二哥求情。
北堂尊其他人站在一旁并未發表意見……溫柔對這些事情根本不去關注,只是好奇的看著周圍環境。
時而這邊瞅瞅,時而那邊看看。
這里左右也沒有了危險,楚青就沒有理會,只是讓她不要亂碰一些看上去顏色不對勁的東西,免得莫名中了毒,就任憑溫柔去撒歡了。
念心念安兩個只關心,一會離開了這里之后吃點什么。
對于先前曹秋浦扔出去探毒的大鵝,凄慘的模樣,很是心疼……
琢磨著,不管是拿來用鐵鍋燉,還是架在火上燒,再不然,弄點酸菜來燉?
料想味道都是頂好頂好的。
大鵝的肉,又緊實又有嚼頭。
現在可憐兮兮的,落得一個尸骨無存的下場,養它們的人,一定很傷心。
想到傷心處,姐妹倆險些流下口水……
北堂尊負手而立,按照立場而言,他應該勸鐵凌云殺了這鐵驍陽。
可也正是因為立場關系,這話他不能說。
烈火堂和鐵血堂這一戰,本就是烈火堂理虧。
如今此戰止戈,鐵凌云看在楚青的份上,已然和烈火堂達成了攻守同盟。
倘若因為一個鐵驍陽,導致兩家離心離德,那實在是有點劃不來了。
至于曹秋浦和靈飛姑娘,他們剛剛加入鐵血堂,處置二公子的事情,兩個人沒有太多發言權。
終于鐵凌云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
他終究內功深厚,體內的毒多半都已經被曹秋浦逼出來了,余下的這些也已經難以對他造成影響。
他看著鐵驍陽,輕聲說道:
“陽兒,為父確實是偏心你們的妹妹。
“畢竟,我有四個孩子,她是唯一的一個女兒。
“她是個姑娘家,未來總會嫁人,相夫教子。
“為父總想著,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將來不會被莫名其妙,不知道從何處來的混賬東西給騙了。
“更擔心,她將來所托非人,受到婆家苛待。
“有為父做她的底氣,受到了欺負,至少有人可以為她做主。”
“爹……”
鐵驍陽抬頭看向鐵凌云。
鐵凌云的聲音并不沉重,甚至可以說是柔聲細語。
可越是如此,鐵驍陽的心中便越是害怕。
鐵凌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但是對于你們三兄弟,為父自認為并未厚此薄彼。
“你們練得是一樣的武功,學的是一樣的經典。
“你大哥天賦最好,城府最佳,心思剔透,年紀輕輕便自有一番風采。
“因此,為父希望你大哥能夠繼承鐵血堂,應該算不得什么大錯……”
“爹,您別說了,是兒子糊涂……是我不該!”
鐵驍陽又開始磕頭。
鐵凌云卻沒有看他,而是說道: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長遠。
“你大哥將來執掌鐵血堂,我也為你們極盡謀劃。
“也為你們在堂內的發展而定下章程,將來你們三兄弟聯手,縱然是為父百年之后,也不會太過擔心。”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眸子里滿是滄桑之色。
禁不住長嘆了一聲:
“兒啊,今日之事,若僅僅只是牽扯我鐵家之人,是我的家務事,我尚且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哪怕廢去你一身武功……也可以讓你后半輩子,做一個富家翁。
“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
“可惜,這非是我們的家務事……
“化血神掌修煉方法苛刻殘酷,你是借鐵血堂二公子的身份,修此魔功,為此坑害我鐵血堂境內多少性命?
“更何況,還有一門血魔真經!
“為父可以原諒你,因為我是你爹。
“但是……那些死于你手,被你拿來練功的尋常百姓,江湖同道,他們的父母兄弟,可能原諒你?
“亦或者,為父又有什么資格,替他們原諒你!
“你自小長在鐵血堂,受身份之惠,不想著如何回報,反倒借此大行魔道之事!
“此事傳揚出去,倘若為父徇私保你,我鐵血堂又如何立身于江湖?
“兒啊,你告訴為父,為父……該如何保你?”
鐵驍陽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爹,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他抱著鐵凌云的腿,哭的泣不成聲。
鐵凌云仰頭,一雙虎目也是紅了。
卻終究忍不住不曾落淚,只是按住鐵驍陽的肩頭,輕聲說道:
“前塵散盡,愿你來生……莫要再行差踏錯,要做一個頂天立地,俯仰無愧的好男兒!”
他伸手撫摸鐵驍陽的頭頂,掌力倏然吞吐。
鐵驍陽的聲音戛然而止,神情變得呆滯。
最終在鐵驍風‘二哥’的驚呼聲中,緩緩軟倒在地。
鐵凌云一瞬間好似蒼老了十歲,面容也難掩悲戚。楚青的聲音此時傳來:
“難為鐵大堂主了。”
鐵凌云勉強牽扯嘴角,似乎想要笑一笑,可是這個笑容,實在是太難了。
他嘆了口氣:
“讓三公子見笑了。”
“雖然對我來說,此人確實當死。
“可易地而處,在下未必能有大堂主的這般果決……
“佩服。”
楚青抱了抱拳。
他知道這件事情對鐵凌云來說,很艱難。
平心而論,鐵凌云最寵愛的自然是小女兒鐵初晴,但是對他的兒子,也絕非無情。
否則的話,不會因為鐵驍陽而急躁,并且孤身涉險,想要救回兒子的性命。
如今親死了鐵驍陽,雖然盡力掩飾心中苦楚,眾人卻也可以感受得到。
北堂尊輕輕拍了拍鐵凌云的肩頭:
“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孝,想開些。”
鐵凌云聽的大怒:
“你才妻不賢子不孝……我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出了一個逆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難道要像你一樣,這輩子都不曾成親,連養逆子的資格都沒有就好了?”
北堂尊氣的臉黑,自己好心安慰他,他怎么戳人痛處呢?
不過嘴里卻是不服氣:
“我雖然未曾成親,但未必沒有逆子……啊不對,讓你氣糊涂了,我是說未必沒有兒子。
“實不相瞞,早年間,本座也是有幾個紅顏知己的。”
這話眾人倒是挺相信的……
畢竟這老帥哥,以如今的年齡來看,都算是一表人才。
年輕的時候要是沒有點什么邊新聞,那簡直都浪費了這張臉。
楚青感覺這話題似乎朝著歪處去了。
便皺著眉頭說道:
“你們身上可有什么承放東西的瓶子?最好……最好是玄玉冰晶瓶。”
眾人一愣,抬頭看向楚青。
楚青伸手一指那石臺:
“那里面似乎可以再出一滴此毒,我想收下,尋高人看看,能不能調配出解藥。”
眾人這才知道楚青方才去干嘛了。
當即將鐵驍陽的尸身安置好,趕緊過去查看。
果然就見那管子上,懸著半滴藥液,如水一般,卻沒有足夠的力道落下。
可是,玄玉冰晶瓶去哪里找?
眾人正面面相覷之間,就聽得溫柔走了過來。
手里正拿著一個東西,一顛一顛的把玩。
剛一靠近,眾人便感受到她手里這東西,涼意森森。
那是一個白玉一般的瓶子,不大,但是很精致。
楚青喃喃的問道:
“哪來的?”
溫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楚青這問題為何如此奇怪?
自己的東西……當然是撿來的啊?
當即伸手一指,表示是從上面撿來的……
楚青無語,然后將這瓶子拿了過來:
“借我一用。”
說著,將其對準那半滴藥水,輕輕一觸,那透明液體,頓時滾入瓶口之中。
“果然是玄玉冰晶瓶,沒想到他們還備了一個。”
楚青抬頭說道:
“這地方留不得,還是得想辦法毀掉。
“這半滴毒液,我打算尋一位高人,請他出手調配解藥。
“這事宜早不宜遲,所以我準備立刻動身……”
他說到這里,看向了溫柔:
“你暫且留在這里,我全力而為,一兩日之間,或許就可往返。”
溫柔點了點頭,知道這事重要,不能耽擱。
鐵凌云則說道:
“正好,我準備了一批火藥,委托給威遠鏢局,請南嶺鐵劍陳正南大俠送來鬼神峽。
“算算時日,或許再有幾天也就該到了。
“這件事情我會交給程鐵山去做……溫,這位小兄弟可以暫且于我鐵血堂城寨之內等候。”
“何必麻煩鐵大堂主?就在我烈火堂等候就是。”
北堂尊擺了擺手。
楚青聽鐵凌云這話一愣,這才知道,威遠鏢局陳正南那會跟自己說的那匹鏢物,原來是一車火藥。
當即點了點頭:
“好,即如此,那我先行一步!”
他原定計劃是要越過鬼神峽之后,前往太恒門。
如今需要走回頭路,自然是得越快越好……
因此說完之后,直接轉身出去,步履飛縱,倏然消失于眾人跟前。
余下眾人則將這地方搜刮了一番。
結果也沒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東西。
最后帶著鐵驍陽的尸身,回到了橫寨之內。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楚青一路狂奔,他內力無窮無盡,飛絮青煙功,追星趕月步,不住施展。
所過之處,宛如一道青影。
待等路人察覺回頭,卻已經不見了他的蹤跡。
便如此,一直到了后半夜,眾人曉行夜宿走了十天的路程,便消失在了他的足下。
于陰陽林陣法之前叫門半晌,迎出來的是陰陽居士的弟子。
小童看到楚青很是驚訝,打著哈欠問他為何大半夜的過來?
楚青等他將陰陽居士從床上拽起來之后,這才將來龍去脈說明。
陰陽居士有些驚訝:
“滴水之毒?此毒只在天術藥典之中有所記載,竟然真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行制作此等劇毒?
“快,拿來與我一觀。”
楚青將那玄玉冰晶瓶取來,遞給了陰陽居士。
陰陽居士打開之后,仔細觀摩,又取來銀針試探,片刻之后,緩緩點頭:
“確實是滴水之毒!
“據說此毒無解……不過,這只是對旁人而言,對老夫來說,卻未必就是絕境。”
楚青聞言,當即取出身上針灸銅人。
陰陽居士瞥了他一眼:
“收回去,這般有趣之事,老夫求之不得,算不得你的請求。”
楚青一愣,眼珠子轉了轉:
“那我千里迢迢,將此物送來給你,算不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陰陽居士一左一右一老一少兩個眼珠子同時翻泛起白眼:
“算,但你要讓我還的話,回頭這解藥你還要不要了?”
到底不能把人家當傻子糊弄啊……
楚青啞然一笑,正要說話,就聽得遠遠間有一個聲音傳來:
“鬼燈悟蟬,前來拜訪陰陽居士,還請故人現身一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