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宇文士及也退下了,房間里只剩下宇文述一人,他呆坐片刻,忽然起身打開墻上的密柜,從里面取出一個很小的象牙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張紙條,正是袁天罡寫給他的批語和解厄之策。
批語是四句話,‘弓為斷頭鍘,長為穿心箭,夏日見出塵,身消雄心滅。’
他看不懂這幾句話的意思,但后面的解厄之策他看得懂。
‘遠離異姓之皇族。’
要自己遠離異姓皇族,異姓皇族不就是蕭夏嗎?除了他還有誰?
這也是宇文述向蕭夏認慫的一個重要原因,他擔心袁天罡的判言成為現實,自己最終被蕭夏所殺。
深夜,一場暴風驟雨般火熱終于結束,小青如貓一般依偎在蕭夏懷中。
“如果我懷了身孕,你會讓我生下孩子嗎?”
蕭夏扳過她的臉笑道:“你這個問題很奇怪,我的孩子為什么不讓你生,除非是其他男人的孩子。”
小青將臉埋進蕭夏懷中道:“才沒有啦!我從來都是你的女人,怎么會和別的男人攪上關系?我只是覺得公子會希望長子為嫡出。”
“庶長子很多,大漢開國皇帝劉邦的長子劉肥就是庶出,在劉邦還是亭長的時候,就和一個姓曹的寡婦同居在一起,曹寡婦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那時他還不認識妻子呂雉。”
小青想了想又問道:“你說崔姑娘知道我是你的侍妾嗎?”
蕭夏點點頭,“她知道,我告訴過她。”
“啊!她不生氣?”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她要和你搶侍妾的名頭嗎?”
一個碗配一雙筷子那是后世,一個茶壺配四個茶杯才是這個時代的常態,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每個男人能擁有女人數量是和他的地位成正比。
戰功卓著的權貴功臣們,他們從戰爭中掠奪的女人便遠遠超過一般人想象,比如以越國公楊素的豪奢,他擁有的女人就達上千人之多。
至于帝王,那更是不可想象,唐玄宗李隆基的欲望膨脹,他的后宮最多時達四萬人之多。
當然,隋朝也有異類。
晉王楊廣只有一個妻子蕭王妃,沒有其他妾,秦王楊俊、蜀王楊秀和漢王楊諒都只有一個妻子,連妾都沒有。
不是他們不喜歡女人,而是他們有一個高舉一夫一妻制大旗的老娘,歷史上楊勇為什么被廢,不就是因為他多娶了幾房妾,觸怒了皇后獨孤伽羅嗎?
對于女人而言,除了獨孤伽羅那樣的異類外,一般正常的女人沒有人會在意丈夫有幾個侍妾,她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地位。
北周宣帝宇文赟之所以一直被后世痛斥為荒淫之帝,不是因為他后宮有多少女人,而是他因為同時立了五個皇后,破壞了禮制,才被后世不容。
崔羽是什么身份地位,博陵崔氏的嫡女,她會把自己和一個侍女相提并論嗎?
就像君王不允許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可如果臥榻之側睡的是一只螞蟻,君主會在意嗎?
彼此的地位才是關鍵。
所以蕭夏告訴崔羽,小青是他的侍妾,崔羽根本就不在意,堂堂的郡王沒有幾個侍妾才不正常。
不過,如果小青懷孕生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次日是旬休,一早,崔眉便跑到了蕭夏的府宅。
蕭夏正坐在桌前吃早飯,見崔眉在門口探頭探腦,便笑道:“這么早就來了,一起來吃早飯!”
“好呀!”
崔眉笑嘻嘻跑上前,坐在蕭夏對面,小青給她盛了一碗粥,又裝一盤小包子放在她面前。
“這是什么?”崔眉沒見過包子,很驚訝問道。
包子在宋朝才出現,火遍大江南北,崔眉當然沒有見過。
這也是蕭夏專門指點陳氏做的灌湯羊肉小包,也是蕭夏的最愛,在北宋汴梁賣得最火。
“肉饅頭吃過嗎?”
崔眉搖搖頭,“肉饅頭可不是這樣子!”
“這叫灌漿小包,你嘗一嘗,我教你怎么吃,先咬掉一小塊皮,把里面的湯汁吮掉,再慢慢吃皮吃餡。”
崔眉用筷子夾起一只小包,按照蕭夏教她的辦法咬皮吮湯,她眼睛一亮,從未吃過這么美味的面食。
崔眉一口氣吃掉八個小包,吃得眉開眼笑,還意猶未盡。“說說你姐的情況吧!”
崔眉這才想起來,自己把正事忘記了。
他懊惱地用拳頭捶捶自己腦袋,都怪那個小包子。
“姐姐好多了,她今天能起來走路了,她讓我把這個給你。”
崔眉把玉珮還給蕭夏,“我娘說,這是你的身份玉珮,不能給我姐姐,要不,蕭大哥換一個吧!”
蕭夏點點頭,那是皇祖父給的玉珮,確實是他身份的代表。
蕭夏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玉墜,這是母親蕭春雨給他的,遞給崔眉,“這個玉墜對我非同尋常,讓你姐姐替我收好!”
崔眉接過玉墜,小心翼翼貼身收好,她遲疑一下又道:“我娘還讓我帶句話!”
“什么話?”
崔眉吞吞吐吐道:“我娘說,姐姐年紀還小,希望過兩年再議婚!”
和宇文士及議婚那么急切,和自己議婚卻要等兩年。
蕭夏當然心知肚明,他也不氣惱,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崔眉害怕蕭夏生氣,有點膽怯道:“蕭大哥,那我回去了!”
“去吧!讓你姐姐趕緊把身體養好,過些天,我們一起去秋游。”
崔眉漂亮的大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去哪里秋游?”
蕭夏想了想笑道:“還是去神木莊園,那邊估計修得差不多了。”
崔眉歡喜得直拍手,“這次說好了,我要打獵!”
蕭夏點點頭,“一起去!”
崔眉走了。
蕭夏帶著阿楚來到了西海布店,今天是休日,他索性把一些事情一起辦了。
當初買下西海布店時,他就考慮在布店內開一條密道,萬一有什么事,也能及時撤離。
狡兔有三窟,其實人也一樣,總會想著給自己留條后路,不管是廣義的后路,還是狹義的后路。
今天他考慮的是狹義的后路。
有了資本在后面撐腰,西海布店把隔壁的兩家布店都吞并了,一躍成為整個布行三大店之一,不光賣布,還賣上等綢緞,甚至還有做好的新成衣,要不然阿楚和小青怎么可能當天就穿上新裙子。
布店還是田掌柜,他手下伙計增加到十二人,規模上去了,生意也越來越好,尤其大客戶多了。
“公子,您有什么事,盡管吩咐!”田掌柜在蕭夏身后點頭哈腰道。
蕭夏站在倉庫內,注視后墻,可以在這里面用大青石修一間屋子,和后院連通,后院也要修一間屋。
“現在倉庫多嗎?”
“現在我們有四座倉庫,足夠多了!”
蕭夏點點頭,“那這間就不用做倉庫了,可以堆放一些不用的雜物,平時就把門鎖上,不準任何人進來!”
“我知道了,我這就安排伙計把貨物搬去別的倉庫,這座倉庫就鎖上了。”
“都會市是不是還有碼頭?”
“有!在米行那邊,距離我們這里不遠,就隔兩條街,現在我們都是從碼頭運貨。”
蕭夏點點頭道:“麻煩田掌柜跑一趟,去馬大管事給我找來!”
田掌柜屁顛屁顛跑了,望著田掌柜肥胖的身影,蕭夏忽然意識到,這家布店位置太重要,得換一個掌柜,必須是可靠的人才行。
蕭夏早就想到了一人,小青的父親。
(本章完)